故乡的小河----回忆录节选（戴联鹰）
2023-04-13 06:40阅读：
戴联鹰2004年原创——
故乡的小河
（自由体抒情诗）
我这辈子，
游历了许多条江河，
岂能不知九曲黄河天上来，
万里长江浩淼烟波。
但故乡的小河呀，
在我记忆的时间隧道里，
你依然宛转潺潺，
晶莹清澈。
你的源头是眼山泉，
叮叮咚咚，
流经山脚，
曲曲折折。
小时放牛那几年，
春吹柳笛，
天天从你身边走过。
饮一口甜丝丝的清流，
我的心田顿觉甘美爽和；
酷暑的三伏，
每个晌午，
先一头扎进你的怀里——
消暑解热；
金秋到来，
常常坐你身旁，
品尝刚从田垅拔出的花生果；
寒冬腊月，
常看你用热情溶化冰雪。
故乡的小河，
你诚恳自谦，
是你的品格；
你大度宽宏是你的美德。
你无需自叹太窄太短，
何必躲柳下幽幽自责。
你看，
小花野草与你相伴，
绿柳在为你妩媚婆娑；
榆杨桃李在向你致意，
它们因你的呵护才挺拔婀娜。
是的，你恬静窄小，
窄得一步可越；
你短得十里稍多。
然而我知道，
十里之壤，
你却悄然汇入了大河；
千里之外，
你便融会了浩瀚的大海，
领略了山那边惊涛骇浪的杰作。
故乡的小河，
爸妈告诉我，
是你看着我
降生在
佃户家透风的茅舍；
是你怜悯刚落草的小生命，
用你的源头之水，
煮成半熟的秫米，
咀嚼成糊，
滤下浆汁，
为我充饥解饿。
因你明白，
生我的妈，
营养不良奶乳极缺。
可她却洋溢着母爱的欢乐，
撩起你温暖的清流，
洗去了粘我身上的草叶。
无人不说，
皮包骨的男婴，
不喂奶水难能养活。
把我放在炕沿下的谷草上，
等到天亮扔上南山坡；
正在这时，
家里的老黄狗进屋来，
把我舔了又舔，
叫了又叫，
我才奇迹般哭叫起来，
回到妈妈的被窝。
萨满*说我命大，
地狱大门正紧锁。
家犬救我天下奇，
取名狗狗好养活；
再后来，
刚从我记事儿起，
从早到晚，
骑着大黄狗玩儿.
更是你左右的常客。
小河呀,
从我呀呀学语,
到光腚捞鱼抓蟹;
从满山坡追山鸡、野兔到描踪寻狐,
跑遍冬天的雪野;
从学斗蛐蛐，
逮蝈蝈到能用箩筐扣网麻雀;
从观看花蛇偷吃鸡蛋，
到敢赤脚攀树掏喜鹊窝;
从能骑着大老黄
到窜遍村屯的每个角落,
好像天地间只有你和狗,
还有我。
小河呀，
你春的柳绿；
夏的碧波；
你秋的金黄；
冬的白雪。
是你包装了我的童趣；
是你丰充了我儿时的欢乐；
是你告诉了我真诚待人，善于理解；
是你教我怎样分辨乌鸦和喜鹊。
是你呀，
启迪我对人生的求索.
世间的人
到底应该怎样走路？
怎样活？
在日伪统治时代；
在中央军反共祸国的时代；
在天灾人造孽的时代，
我除了苦难还少什么？
除了贫穷还有什么？
除了耕田还能会什么？
故乡的小河，
你积淀了我童年的往事,
你滤走了我愁绪多余的寂寞。
你鼓起了我远航的风帆。
你用纯洁教会了我：
最美丽的路，
铺的是诱人的绿色；
最幸福的人，
不能靠别人过活；
最快乐的事，
行而言信，
一心为国。
然而,
在风风雨雨中，
我脚下的路啊,
坑坑洼洼难寻正辙.
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我知道，
善良,正义必定战胜邪恶！*
故乡的小河呀,
我揣着古稀的岁月，
拉着老伴的手回来啦。
今天，看到你，
还是那样婉转潺潺，
晶莹清澈；
垂柳的绿影,
荡开了我额头上的皱褶；
天上的白云,
还像我儿时那样，
撩逗小河水底的虾蟹；
黄鹂从柳梢上飞来,
又打我头顶掠过。
它打几个踅儿，
高唱一曲,
撒下几片绿叶。
我走出50年的故乡，
鸟儿飞来涂上春色。
历史的悲欢，
了却了清风淡月光阴，
光阴，
从口似悬河的课堂流走；
日子，
从我生命的缝隙间悄然消磨；
岁月，从我心田上
剜去了终生无法修补的残缺！
但是,
共产主义是我的生命；
是我人生一团永不灭的火。
谁也别想从我的里程碑上，
刮去毛泽东发展了的马列!
故乡的小河啊，
你窄得一步可越；
你短得十里稍多,
可你却委婉多姿,
明丽清澈。
春的绿,
夏的波,
秋的金黄,
冬的瑞雪！
你仍然是你，
可我老得乡亲难认得。
孩子们说，
我是他乡的来客。
但，一切一切，
日月如梭，
难以言尽的往昔，
在大自然闲聊间雕琢。
我呀！仰天大笑……
夕阳晚照红似火，
树老根深叶未落。
人老更觉家乡美，
故乡小河情荡波！
{2004年 · 金秋 ·沈阳 东陵区 王滨乡
尖山子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