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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视角看潮汕土楼和开平碉楼

2014-06-15 15:47阅读:
陈雪峰

最近,有幸到江门市的开平游览,并了解当地碉楼的一些情况。想起潮汕地区的土楼,两者比较,不由兴味十足。在此说说一些感受,以供参考。
开平市内,碉楼星罗棋布,城镇农村,举目皆是,多者一村十几座,少者一村二三座。碉楼纵横数十公里,连绵不断,蔚为大观。据称,开平有一千多座碉楼,诸如锦江里、自力村、赤坎镇,都有著名的骑楼群,举世闻名。
潮汕地区的土楼群以饶平县最为典型,饶平县有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土楼约六百座。诸如道韵楼、润丰楼、南阳楼、镇福楼都是饶平县境著名的土楼。饶平县北部的饶洋、上饶、新丰等客区镇是大量土楼密集的地方。另外,澄海、潮安等地,也有一些土楼,著名的有澄海的盛安楼、潮安的缵美楼。
对比开平碉楼和潮汕土楼,两者的不同之处有:
首先,从用料上来说,开平碉楼的用料可分为四大类:土、砖、石和混凝土。但潮汕土楼基本用料是以土为主,渗以石灰、大米、红糖之类。显然,按造价计算,开平碉楼用料较贵,造价高昂。
当然,能建开平碉楼的往往是富有的归国华侨,经济能力允许。但立足于地方地理背景,开平碉楼出现于水乡密集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此一带易出现涝灾,因此,碉楼建筑用料显然较土楼更应讲究。
其次,从建筑风格来说,开平碉楼受外国的影响极大。古罗马式、古希腊式、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各种风格、伊斯兰风格、葡式建筑中的骑楼风格,都可以在开平碉楼中找到。如果说,开平碉楼是“洋”味十足,潮汕土楼则不太受到外国影响,属于“土”味十足的建筑作品。潮汕土楼的外观有圆形、八卦形、正方形和长方形几种式样,以圆形土楼数量最多。
对于碉楼和土楼建筑风格的巨大差异,笔者认为可能存在的解释因素有:开平碉楼的主人往往是归国华侨,易将外国建筑样式移植于本土。另外,开平所在的五邑地区属广府文化的边缘地带,历来就是开风气之先的地方,“西学东渐”影响较早,也易接受外国文化。至于潮汕土楼为何难受外国影响,可能在于土楼难和外国建筑风格相协调。在潮汕地区,虽然沿海也有外国风格的骑楼,山区土楼倒是原汁原味的本土之作。
第三,潮汕土楼受宗族文化的影响巨大,这是和碉楼极不同的。潮汕土楼之中,往往在中间或最后面设有供奉祖先的祠堂,土楼中的居民往往是清一色同宗族的人。笔者在很多潮汕土楼的门口,经常发现有标明姓氏名称的对联或匾额。与之相比,虽然开平碉楼也是经常是合村聚集,但宗族文化的痕迹远不如潮汕土楼来得厉害。
其实,潮汕地区的典型建筑分为两大系统,一类是“下山虎”、“四点金”、“驷马拖车”之类的合院式建筑,另一类就是土楼。仔细观察,合院式建筑也好,土楼建筑也好,都体现了中原移民文化的巨大影响。中原移民文化特别体现于对郡望、宗族、科举、儒家伦理的重视,并充分表现于建筑布局和风格上。如有的学者就指出,如果不被土楼的圆形外观迷惑,土楼本质仍然是合院式的建筑。
另一方面,潮汕土楼和开平碉楼也有十分相似的地方。
首先,不论是潮汕土楼,还是开平碉楼,都属围楼性质,此类建筑出现的根本原因在于生存环境的险恶。潮汕土楼的兴建年代,大多数在明代万历至清代乾嘉年间。这与当时山贼、海寇侵扰的历史背景有密切的关系。就拿饶平土楼来说,土楼群广泛地分布在北部客家山区,具有具有防兵乱、盗匪、乡斗、兽害、干旱、水火、寒暑、地震等“八防”作用。饶北土楼的出现,是和客家移民地在历史上的险恶环境有极大关系的。不仅仅是饶平,闽、粤、赣的客家山区,土楼建设考虑也立足于防御心理,一座土楼往往聚集某一宗族,土楼具有极强的自卫作用。
从碉楼来说,建设之初是为了防涝、防匪,是为适应险恶的环境而出现的防御性建筑。开平所辖之境,原为新会、台山、恩平、新兴四县边远交界之地,向来有“四不管”之称,社会秩序较为混乱。近代史上,开平地方曾出现了大规模的“土客械斗”事件,即外来客家同当地土著居民之间为争田地和生存空间而产生的械斗,死伤众多。据了解,早在清初,即有开平乡民建筑碉楼,作为防涝、防匪之用。虽然碉楼的历史不如土楼来处悠久,但最早的碉楼距今也已有约四百年。
潮汕土楼和开平碉楼的防御性质体现于建筑上,两者有极相似的地方。例如,都是墙体十分宽厚,甚至大炮也不一定能够轰穿。两者都是朝外窗户较小,并且经常设有朝外的射击孔,土楼或碉楼之上,甚至有时还设有望楼,以居高临下监视或射击敌人。
历史上,潮汕土楼和开平碉楼均流传大量故事。如饶平县有一座道韵楼,建设于明代成化年间,距今约五百年。据说,民国时期,曾有土匪围楼逾月,攻克不下而撤退。再拿开平碉楼来说,抗战时期,不少碉楼成为打击日寇的据点。有一座近江的南楼,七名开平勇士在此屡次阻击日军,并打死了进犯的十六名日寇。最后,恼羞成怒的日军用大炮轰破南楼墙体,并往墙洞施放毒气,才将七名勇士迷昏并残酷杀害。
开平碉楼和潮汕土楼的相似之处还在于,都比较讲究风水学。不过,对于风水的讲究是中国传统建筑的一大特点,例如梅州地区的围龙屋、北京的四合院、江浙的园林,也是十分讲究风水的。关于此节,笔者认为倒不必十分深究。
最后,笔者附带谈下潮汕土楼的保护和开发问题。开平碉楼已经升格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并成为当地具备巨大经济价值的旅游资源。对潮汕土楼的重视,倒是见于个别建筑学、民俗学研究者的论著中。笔者曾在饶平地区多次走访,不少列入省级、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土楼都残破不堪,甚至会出现倒塌迹象。在此,衷心希望有识之士、有关部门能重视潮汕土楼的保护和开发。
(本文载于汕头特区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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