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2020-05-29 09:17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5176096495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纪念北京天坛建成600周年
编辑 古槐蜂

北京天坛，初为建成于永乐十八年（1420）天地坛。永乐十九年至嘉靖七年，明朝九位皇帝于此合祀天地一百零二次。嘉靖年间，明世宗朱厚熜进行“大礼议”，恢复洪武元年（1368）天地分祀旧制。嘉靖九年（1530）在大祀殿南建圜丘，十三年谕礼部：“南郊之东坛名天坛，”十七年诏令拆除大祀殿，二十四年在大祀殿原址建成大享殿。清乾隆七年改大享殿为祈年殿。祈年殿建筑艺术玄奥高超，白台碧瓦、翼展檐舒、擎天梁柱、五彩天花，令人叹为观止。

明天地坛与元大都祭坛
明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城基础上修建的。洪武四年改建北平城，故元城北部（今德胜门外土城）南缩五里，废北城光熙、肃清（肃清门遗址尚存）二门。永乐十七年，将北京南城垣南拓0.8公里，重建南城墙，辟正阳、崇文、宣武三门；并在正阳门外东南五里丙位建天地坛。《元史》郊祀志记载元大都城丽正门外东南七里丙位建有祭坛，合祀天地。明天地坛是在元大都南郊祭坛遗址处修建的
吗？
中国国家博物馆学术研究中心高级编辑姜舜源2000年发表《北京天坛史地考略》（载《故宫博物院院刊》2000.6期）。其文考证了今北京天坛地理沿革，提出：其地金代为金中都施仁门外东南卯地的朝日坛，辽时其北面建有古刹永泰寺（亦天庆寺，遗址曾辟为崇文区天坛少年之家），辽以前为乡村与原野交错的燕郊。元代南郊祭坛沿用了金代朝日坛的旧址，建筑规制规模宏大。明代永乐十八年所建北京天地坛很可能是对元之旧有略事改造，其地即今祈年殿一区，现存圜丘一区为嘉靖时新拓。元代南郊祭坛旧格局则在嘉靖改制时最终消失或磨灭。
《元史》卷七十二郊祀一记载：“至元十二年十二月，（奇渥温忽必烈）以受尊号，遣使豫告天地，下太常检讨唐、宋、金旧仪，于国阳丽正门东南七里建祭台，设昊天上帝、皇地祇（音起）位二，行一献礼。”“三十一年，成宗（奇渥温铁穆耳）即位。夏四月壬寅，始为坛于都城南七里。……大德六年春三月庚戌，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五方帝于南郊，遣左丞相哈剌哈孙摄事，为摄祀天地之始。”
《元史》又载：“坛壝（音维，矮墙）：地在丽正门外丙位（天干有十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gui），凡三百八亩有奇。坛三成，每成高八尺一寸，上成纵横五丈，中成十丈，下成十五丈。四陛（音闭）午贯地子午卯酉（地支，又称十二支。指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四位，陛十有二级。外设二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步，外壝去内壝五十四步。壝各四门，外垣南棂星门三，东西棂星门各一。圜坛周围上下俱护以甓（音辟，砖），内外壝各高五尺，壝四面各有门三，俱涂以赤。……燎坛在外壝内丙巳之位，高一丈二尺，四方各一丈，周圜亦护以甓，东西南三出陛，开上南出户，上方六尺，深可容柴。香殿三间，在外壝南门之外，少西，南向。馔幕殿五间，在外壝南门之外，少东，南向。省馔殿一间，在外壝东门之外，少北，南向。外壝之东南为别院。内神厨五间，南向；祠祭局三间，北向；酒库三间，西向。献官斋房二十间，在神厨南垣之外，西向。外壝南门之外，为中神门五间，诸执事斋房六十间以翼之，皆北向。两翼端皆有垣，以抵东西周垣，各为门，以便出入。齐班厅五间，在献官斋房之前，西向。仪鸾（通鑾，装配车马刀镳biao等物之上的铃铛）局三间，法物库三间，都监库五间，在外垣内之西北隅，皆西向。雅乐库十间，在外垣西门之内，少南，东向。演乐堂七间，在外垣内之西南隅，东向。献官厨三间，在外垣内之东南隅，西向。涤养牺牲所，在外垣南门之外，少东，西向。内牺牲房三间，南向。”
《元史》郊祀志记载元大都郊坛规模建制甚详。其建筑规模不逊色于明永乐十八年在北京城正阳门南之左建的天地坛。只可惜元郊坛宏伟的郊坛建筑群在明初均被毁灭殆尽，甚至连文字记述也采取了避讳或磨灭的方式。
《北京志·天坛志》（2006年北京出版社版）祈谷坛建筑群章下述：“明朝自永乐十五年（1417）开始营建北京郊坛，在北京城东南方丙位建大祀殿，北京大祀殿规制完全模仿南京大祀殿，唯‘高敞壮丽过之’（引明太宗实录卷232）”。
杨振铎著《世界人类文化遗产——天坛》（2001年中国书店版）根据《周易》详解了“丙位”。“丙”是天干之一，排位第三，是奇数，是天数，是阳数。“丙”者炳也，如赫赫太阳，炎炎之光，万物皆炳然著见而明。故古人将祭天之坛选址于国门之外南郊丙位。明代北京城内城南垣比元大都城南垣南移了0.8公里。故“丽正门外东南七里”与正阳门外东南五里（实际距离）相吻合。况且，元郊坛与明天地坛均居天干丙位。因此，姜舜源《北京天坛史地考略》认为“明永乐十八年修建的北京天地坛很可能是对元之旧有略事改造，其地即今祈年殿一区”的推论符合北京城营建史。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北京志· 天坛志》古树名木章记述：“祈年殿东柏林有各种树木2700多株，林中古树多为侧柏，只有少数桧柏。东柏林古侧柏多数是明永乐年间栽植的，余树皆其以后增植。唯长廊以北有数株与其他古树迥异，传为元代所遗。内有一株树形奇异，状如莲花，故名莲花柏。莲花柏“传为元代所遗”的推论既符合北京城营建史，也符合了姜舜源《北京天坛史地考略》的推论。
杨振铎著《世界人类文化遗产——天坛》根据京城现代测绘资料及明嘉靖九年“已而命户、礼、工三部偕言等诣南郊相择。南天门外有自然之丘，咸谓旧丘地位偏东，不宜袭用。……”选址圜丘坛时看到其东侧的自然之丘，认为：“明代人曾看到圜丘坛东侧的那个荒丘，当属元大都南郊祭坛的方位；明永乐十八年建成的天地坛大祀殿，即今祈年殿的位置，当属金中都朝日坛所在的方位；明嘉靖九年建成圜丘台的位置应是金代朝日坛以南的方位，同时与元大都南郊祭坛应是一西一东、相距600米左右的关系。”由此，杨振铎先生（曾任天坛公园副园长）在其著《世界人类文化遗产——天坛》中，将长廊以北“传为元代所遗”主干地面处周长6.5米的“莲花柏”推论为“这些古树当属金中都朝日坛的遗物。”
看来，明永乐时北京天地坛究竟是在元大都南郊祭坛遗址处，还是在金中都朝日坛遗址处修建的有待深入考证研究。不过，笔者倾向姜舜源的推论。

天地坛大祀殿形制
民国二十四年，单士元编《明清天坛史料》“大祀殿之制”引明太祖实录记述：洪武十年，太祖感斋居阴雨，览京房灾异之说，谓人君事天地，猶事父母，不宜分处，遂改定为合祀，即圜丘旧址以屋覆之，明曰大祀殿。其事散见各书，惟实录记之最详。太祖实录：“洪武十年八月庚戌，诏建圜丘于南郊。初，圜丘在钟山之阳，方丘在钟山之阴，上以分祭天地，揆（音魁）之人情，有所未安，至是欲举合祀之典，乃命即圜丘旧址为坛，而以屋覆之，曰大祀殿，勑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董之。”“洪武十一年十月甲子大祀殿成。……至是即圜丘旧址建大祀殿十二楹，中四楹饰以金，余施三采。”
明太宗永乐实录记载：“初，营建北京，凡庙社、郊祀坛场、宫殿、门闕规制悉如南京，而高敞壮丽过之。”（北京古籍版，赵其昌主编《明实录北京史料》）天顺间刻本《大明一统志》载：“天地坛在正阳门之南左，缭以垣墙，週迴十里，中为大祀殿，丹墀，东西四坛，以祀日月星辰。大祀门外东西列二十坛，以祀嶽、镇、海、渎、山、川、太岁、风、云、雷、雨、历代帝王，天下神祇。”
明弘治《洪武京城图志》明洪武南京大祀殿图，图绘中大祀殿似为重檐庑殿顶；万历《明会典》永乐十八年北京天地坛图，图绘中大祀殿似也是重檐庑殿顶。关于北京天地坛大祀殿的建筑形制，除了从两张古图绘上略知一二，在明实录中知其为十二楹外，我们对其知之甚少。
《北京志·天坛志》在概述中曰“天地坛的中心建筑是大祀殿，大祀殿为重檐庑殿，砖木混做，是皇帝举行天地合祀的神殿。”建筑篇下述中又曰“北京天地坛按明南京天地坛旧制建成……大祀门北即大祀殿，重檐庑殿顶，十二楹，位于汉白玉高台之上，雕栏玉砌，庄重典雅。”在第一章祈谷坛建筑群中又曰：“史书记载，大祀殿为四面坡庑殿顶，重檐，制十二楹，中四楹饰以金，余施三彩，……”脚注为孙承泽著《春明梦余录》。但反复仔细查阅《春明梦余录》之祈谷坛，没有“大祀殿为四面坡庑殿顶，重檐”之记述。
那么，这座建于永乐十八年的大祀殿究竟是怎样一座十二楹大殿呢？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北京志·天坛志》祈年门目记述：今祈谷坛建筑群中祈年门是天坛少量的明代永乐时建筑遗存之一，初称大祀门，后改为大享门。清乾隆十六年钦定为祈年门。祈年门为四面坡庑殿顶，崇基五开间，上覆黄色琉璃瓦，架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拱，和玺彩绘。祈年门门基为白石须弥座云台，绕以汉白玉石栏，蟠（音潘，盘曲、弯曲）龙望柱，前后三出陛，中间出陛间有白石御路，为云纹石雕。云台四角出螭（音吃，无角之龙）首。
另外，祈谷坛砖城也为明永乐十八年建筑。其南端的祈谷坛砖城南砖门也是四面坡庑殿顶。砖城北向为三座琉璃门。琉璃门外为五开间皇乾殿，又称天库也是四面坡庑殿顶。
从祈谷坛建筑群大格局，基本保持永乐十八年构建格局分析判断，特别是从祈年门庑殿顶覆黄琉璃瓦形制，推断大祀殿为四面坡庑殿顶，重檐，覆黄琉璃瓦，制十二楹，与北京故宫太和殿形制相似。

天地坛圜丘形制
据现存建于明永乐十八年大祀门（今祈年门）、东西九开间配庑殿，及现存祈谷坛砖城城壝，与祈年殿下成台基，构成的黄金间距等，笔者推断明嘉靖二十四年在大祀殿原址建大享殿时，是在原天地坛大祀殿圜丘原有二层台基基础上，增加了第三层台面，然后在第三层台面上构建了大享殿。这也符合嘉靖朝当时国库财力之窘。
《明史》卷四十七 礼一 “坛壝之制”记载： “十年改定合祀之典。即圜丘旧制（校勘为旧址），而以屋覆之，名曰大祀殿，凡十二楹。中石台设上帝、皇地祗（音起）座。东、西广三十二楹。正南大祀门六楹，接以步廊，与殿庑通。殿后天库（初建于永乐十八年，嘉靖二十四年重建，改为皇乾殿，五开间庑殿顶，殿榜青地金书“皇乾殿”传为嘉靖御笔）六楹。瓦皆黄琉璃。厨库在殿东北，宰牲亭井在厨东北，皆以步廊通殿两廡，后缭以围墙。南为石门三洞，以达大祀门，谓之内坛。外周垣九里三十步，石门三洞南为甬道三，中为神道，左御道，右王道。道两旁稍低，为从官之地。斋宫在外垣内西南，东向。其后殿瓦易青琉璃。二十一年修坛壝，坛后树松柏，外壝东南凿池二十区，冬月伐冰藏凌阴，以供夏秋祭祀只用。成祖迁都北京，如其制。”
《日下旧闻考》卷五十八引《大清会典》记载：“祈年殿在成贞门北，坛圆，三成，南向。上成径二十一丈五尺，二成径二十三丈二尺六寸，三成径二十五丈。面甃（音辟）金砖。围以石。……”
民国二十一年十月，内政部北平坛庙管理所编《天坛纪略》记载：“祈谷坛，制圆，南向，三成。第一成径二十一丈五尺，第二成径二十三丈二尺六寸，第三成径二十五丈。面甃金砖。围以石栏，……”
1953年金梁著《天坛志略》记载：“祈谷坛……，石台最上的一层是第一成，台面的圆径是营造尺二十一丈五尺，中一层是第二成，台面的圆径是营造尺二十四丈四尺，下一层是第三成，台面的圆径是营造尺二十八丈三尺。……”（笔者按：金梁老先生在此书中专门有一节名为“丈量天坛内各种建筑所用的尺”介绍天坛圜丘台的台径使用的是“鸳鸯尺”，是古尺、今尺混合使用。古尺为姬周之尺，即周尺，每一周尺合清代工部营造尺的8寸一分。）
《北京志·天坛志》祈谷坛建筑群记载：“祈年殿三坛通高6.3米，上层直径68.2米，中层直径79.6米，下层直径90.8米，各层皆绕以汉白玉石栏，……”
按《北京志·天坛志》所记祈年殿三坛中层直径79.6米，在其上构建阔60米，进深30余米，阔十二楹，进深五间的重檐庑殿顶的大祀殿（建筑规制类似今北京故宫太和殿。太和殿面阔11间，进深五间，长64米，宽37米，殿高26.9米，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是容得下的。
《北京志·天坛志》记载，明嘉靖二十四年大享殿建成，形制即同于现在的祈年殿，唯瓦分三色，上檐青瓦，中檐黄瓦，下檐绿瓦。大享殿落成后明世宗朱厚熜仍于大内举行明堂秋享之礼，大享殿长期闲置。清顺治二年清世祖爱新觉罗福临诏命举行祈谷典礼，改大享殿为祈谷坛，以每年正月上辛日举行祈谷大典。乾隆十五年，乾隆帝下谕旨，称祈谷坛大享殿外三成台面，屡经修补，砖色不一，今改用金砖墁砌。后又准朝臣之请，改祈年殿瓦色，统一为蓝色。
单士元编《明清天坛史料》“乾隆以后之天坛”云：“依据清历次会典所示，顺康雍时代之天坛于明制未尝多事更易，其不同处仅为圜丘之棂星门与望灯杆数量增多，又神乐觀正殿太和额名改称凝禧而已（太和改凝禧为康熙八年，事见嘉庆会典事例）。至高宗乾隆十四年始扩大圜丘（今天坛圜丘建筑群的圜丘坛）规制，撤崇雩（音渔）坛及更易各处砖瓦诸事。至坛殿之配置与明代初无差别。”由此亦可以推断：今祈年殿三层圆形殿基，其下成和中成即永乐十八年天地坛大祀殿之崇基——圜丘。
明成化、弘治两朝，富有传奇人生的大学士礼部右侍郎程敏政（1445-1499），曾数度陪祀南郊，留存在《篁墩文集》的诗文约三十七八首。其中，程敏政丙申郊祀斋居次陆廉伯太史韵（载《篁墩文集》卷六十四）有：“此夕圜丘天尺五，拥衾时听属车音。”句；十六夜南郊看牲有作（原注：时在谅闇，诏视牲官借绯以行，具奏复命）载《簧墩文集》卷八十一有：“月上圜丘辇路平，礼宫新议借绯行”句。
明弘治朝刑部尚书何乔新撰《椒邱文集》卷二十四《南郊陪祭》也有：“圣朝奠璧礼圜丘，万炬飞光映冕旒。”的诗句。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天坛祈年殿的前世今生（上）

2020年5月29日于日下旧闻书斋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