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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洞的人民币(《传奇传记文学选刊》发表

2024-05-13 15:06阅读:


废币付礼金 黄河边有一个不足三百口人的小村庄,名字叫大韩村。在本世纪初,这个小村庄出了个大人物,瘸子韩老六家的大儿子韩德昌在市里当了副市长,大韩村的大人小孩就倍觉有面子,出门说话办事都底气十足。 打洞的人民币(《传奇传记文学选刊》发表
就在韩德昌当上副市长的第二年春天,韩老六与村里几个老头、老太太打麻将。韩老六一个下午没有和一把牌,快到傍晚时分才抓到一个自摸,他拿着那张牌站起来哈哈大笑,可刚笑了几声就嘎然而止,周围的人一看:不好,韩老六背过气了。 打洞的人民币(《传奇传记文学选刊》发表
就这样,韩老六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村里人都感叹:正是过好日子的时候韩老六却走了,这个老头真是没有福气呀!
却说办完丧事当天,韩德昌与兄弟韩仁昌俩个坐在一起闲聊。韩仁昌拿出了礼金薄,
给哥哥汇报收到的礼金总数。
韩德昌一摆手说:“这个你就别提了,我常年不回家,乡邻间的礼去来往都是你张罗,礼金钱你就全部收下!我一分钱也不要!”
韩仁昌看哥哥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穿孝服之初,韩德昌曾为孝服没有缝制口袋对执事人大为不满。韩仁昌以为哥哥是小题大做,待看到哥哥的同事、朋友前来吊唁,都是直接将红包塞进孝服的大口袋,他才知道哥哥是深谋远虑。可韩仁昌不敢点破这些,只是讪讪地笑着说:“您是咱这一脉的长子长孙,让您知道是该当的!”
兄弟二人坐下来喝茶,韩仁昌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递给韩德昌说:“韩八爷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第三套人民币前年就不流通了,他却拿来付礼?最可气的是,这张十元币上还打了一个五分钱大的圆洞!”
韩德昌听弟弟这样说先是楞了一下,待接过这张打洞的人民币,犹如火炭烫了手一般,先是一哆嗦,之后是瞪大了眼睛看,半天才自言自语说:“韩八爷这钱是哪儿来的呢?……”
足有半晌功夫,看到弟弟疑惑的眼光,韩德昌才回过神来,自失地一笑:“我是看这钱有点蹊跷,韩八爷不是放了一辈子羊么,他现在家景咋样?”
韩仁昌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看到这张废币突然失态?更不明白哥哥咋会关心起韩八爷的家庭情况来?他字斟句酌地回答:“韩八爷家不好过哩!八奶奶常年卧病在床,又摊上个半傻儿子,田里的一点收入都填进了八奶奶的药罐子,他家现在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他拿这张废币付礼我也不恼!”
韩德昌低头思忖了半天,给弟弟招手:“仁昌,你过来!”
待弟弟走到自己跟前,韩德昌才俯首凑到韩仁昌耳边吩咐:“你明天到八爷家去办一件事,这么这么办……”
以新换旧被搅 第二天一大早,韩仁昌就踱到了韩八爷家门口,未进大门他就粗喉咙大嗓子地喊:“八爷,八爷在家吗?”
听到韩仁昌的喊叫,韩八爷弯着腰一脸局促地站到了屋门口:“仁昌,你是富贵人,咋有空踏进我家这低门槛?”
韩仁昌并不答话,大摇大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个够,才弯腰钻进屋里。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太差。待眼睛适应,才看到这三间房没有隔断,八奶奶盖一破被子躺在床上,屋内除了一张破桌子、一个破柜子外,就是散乱放着的农具。韩八爷站在当屋也不给韩仁昌让座,韩仁昌站了许久才说:“八爷,咱爷们不是外人,我常年在外包工,平日里有失照应,不知道你家过得这么难?”
韩八爷可能是刚为老伴熬了中药,他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手,一边嗫嚅着说:“仁昌,这话从哪里说起?日子过成这个样子是我的命不好!”
韩仁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打洞的十元人民币说:“八爷,这张钱是第三套人民币,国家前年就宣布不流通了,你咋还拿出去付礼了呢?”
听了韩仁昌的话,盯着他手里那张打洞的人民币,韩八爷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这才连连弯腰打躬道:“爷们,你甭往心里去,我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个情以后我一定给您补上,现在家里真是一分钱也没有了!”
韩仁昌把那张十元币放回口袋,又掏出五张百元人民币放在桌子上,然后才说:“八爷,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讨要礼金的。你家困难我照应不够,这五百元钱你给八奶奶买药!”
这突然而至的好事把韩八爷打懵了,他盯着桌子上的钱许久没有说话。想起了与韩仁昌的一次交往:韩仁昌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仗着哥哥是副市长,在县里欺行霸市,在村里不干好事。揽到工程后对民工的工资能拖就拖,能不给就不给。自己外甥何顺曾往韩仁昌的工地送了一车石砂,总共三百元钱,可要了半年帐也没有讨到一分钱,年关时节何顺就托舅舅去讨要。韩八爷心想自己好歹与韩仁昌一个村子,又是他的长辈,欠的钱也不多,就舍着老脸到了韩仁昌工地。可不曾想见了韩仁昌,这小子坐在椅子上动也没有动一下,听着韩八爷说了一车轱辘好话后,只说了“没钱”两个字就把韩八爷打发了!
想到这里,韩八爷急忙拿起那五张百元钞票往韩仁昌手里塞,嘴里说:“仁昌,老话说无功不受禄,这钱你还是收起来!有啥事咱说啥事!”
看韩八爷不吃自己这一套,韩仁昌面不改色,顺手把五百元钱又装进了自己腰包。凝神想了一会儿才说:“八爷,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有人说那打洞的十元钱你起码有一万块,这一万块在您手里就是一捆废纸,我愿意拿一万块钱换你老那一捆废纸,想留个念想!您看中不中?”
听了韩仁昌的话,韩八爷犹如被蝎子蛰了一般。正思谋着如何答话,就听得院门一响。待韩八爷走出屋门一看,原来是外甥何顺来探望舅母了!
何顺进屋见韩仁昌先是一楞,之后就不客气地说:“韩大老板,今个来我舅家,不会是给我送那三百块石砂钱的吧?”
韩仁昌尴尬地笑笑,忙从兜里掏出韩八爷拒收的五百块钱塞到何顺手里:“这是五百块,多出的二百块是利息!你劝劝你舅!”
何顺从韩仁昌手里接过了那五百块钱,待了解了韩仁昌上门的原委,拱了拱手说:“这事让我和舅舅商量商量中不中?”
韩仁昌象是没有听到何顺说话,自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百元钞票,用力拍到了桌子上:“八爷,这是一万块钱,您老如果愿意,咱们现在就换!”
韩八爷看看桌上的钱,又扭头看何顺,就见何顺微微摇了摇头。他拿起来那把百元钞票用手弹了弹才说:“爷们,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好心肠!可我手里就这一张打洞的十元票,还是放羊的路上捡到的,让你见笑了!你要有用就留下,没有用过后我还要补这个情!”
韩八爷的话不软也不硬,却将韩仁昌堵的严严实实。眼看以新换旧不能得逞,韩仁昌只好悻悻拿起自己的钞票走出了韩八爷家。
走出韩八爷大门,韩仁昌就拿起手机给韩德昌打电话:“哥,事情没有办成!”
羊嘴拱出万元户 韩八爷送走韩仁昌,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冷汗。何顺把舅舅按在凳子上坐下,才焦急地问道:“舅,你手里真有一万块打洞的十元票呀?”
韩八爷轻轻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他让何顺去将院门关住后,才对何顺说:“这一万块钱折腾我二十年不安生了!”
何顺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舅唉,我结婚找你借钱,你还是卖羊凑的钱,你咋不拿出这钱用呢?”
韩八爷示意何顺小声说话,这才讲起一万块打洞十元票的来历——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深冬的上午,韩八爷赶着羊群到黄河滩上放牧,在临近公路的一个土坡上,他发现一只羊从枯草树叶中拱出一团东西。韩八爷把羊撵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那团东西竟是一捆十元的人民币。
当时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元,在农村用三百块钱就能盖一座五间大瓦房。突然见到一捆十元大票,韩八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他把钱揣到自己的破棉袄,就急急忙忙赶羊回了家。
回到家里,韩八爷趁没人的时候点了一下钞票,这一捆十元旧钞票共十把,每把一百张,整整一万块。看着眼前的一大堆钞票,韩八爷手发抖、心发慌、头上冒冷汗,他小声嘀咕:老天爷呀,是谁把一万块钱埋到了土里,成全我当了“万元户”?
韩八爷见每一把人民币上都打了一个五分钱大的洞,就感到很奇怪。他本来想得空问一下当时在人民银行工作的韩德昌是咋回事?可想到这是一笔不义之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连自己的老婆也没有告诉,用塑料纸把钱包了又包,捆了捆,全都塞在了墙缝里,然后用稀泥把墙缝糊住了。
一万块钱是个大数目,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听谁提丢钱的事,韩八爷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可每想起这笔钱,韩八爷就噩梦连连!
讲到这里,韩八爷盯着何顺问:“何顺,今天韩仁昌直截了当说出这笔钱有一万块,会不会他知道这钱的来路?韩仁昌三百块钱都看在眼里的人,他能好心白白送人一万块钱?用新钱换旧钱,不是他耍的啥花招吧?”
何顺挠了挠头,想了好半天才说:“嗯,韩仁昌是个一分钱掉地上八面下钢撬的主,现在他愿意拿有用的钱换没用的钱,那说明这废币还是有用!他说要留个念想,会不会这钱真有收藏价值?要不这么着,我拿一张到省里的古董市场让人看看?”
韩八爷觉得何顺这个主意不错,就又拿出一张打洞的十元币,让何顺带着上省城。
一连串的怪事 何顺回到家里给媳妇打了招呼,就带着舅舅给的那张打洞的人民币往县城赶,准备到县城倒车去省城。
何顺刚到县汽车站下车,准备抽支烟的功夫,一辆没有牌照的小汽车突然窜了出来,直直地冲他压了过来。何顺躲避不及,被汽车生生轧了过去,那辆车轧了人并没有立即刹车,而是把何顺拖了二十多米,在众人的呼喊声中才停了车。
韩八爷得到何顺出车祸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何顺人抢救过来了,由于挫伤严重,成了植物人。交警说,肇事司机涉嫌酒后驾车,要负全部责任。韩八爷搜遍了何顺的衣物,就是找不到交给何顺的那张打洞的十元币。韩八爷纳闷儿:那张打洞的钱咋会丢了呢?
这边韩八爷正纳闷儿呢,那边韩仁昌又托人捎来了信儿:还愿意拿一万块钱换八爷手中的废币!
韩八爷心里一激凌:难道何顺的车祸与韩仁昌有关?
韩八爷在县医院呆了一晌,一边忧心成了植物人的外甥,一边忧心卧床的老伴,还想着何顺的车祸是不是就与韩仁昌有关。就在犹豫不定时,家里送来了信儿:快回家,家里着火了!
待回到家里,韩八爷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三间土坯房屋被烧得东倒西歪,救火的乡邻有的提桶,有的端盆,一个个如灶王爷一般,几个民警在出来进去在忙活着。
韩八爷头皮一炸,一声“老伴儿”没有喊出口,就晕倒在了地上。
待韩八爷醒来,已经是一天后的中午。从邻居嘴里得知:韩八爷去医院看望何顺,就有两个半大小子进了他家的院子。邻居们起初以为是何顺的孩子来老舅家帮忙,都没有在意。那两个孩子在韩八爷家屋里屋外翻腾了大半晌,才骂骂咧咧走了。邻居们起初觉得奇怪,可两个孩子走了没有多久,八爷家的房子开始冒烟,才知道事情不对。邻居们提着水桶、端着脸盆前来救火,火已经烧的不能近前。待扑灭火,才发现八奶奶被人绑在床头塞住了嘴巴,人已经被闷死了!
公安局很快抓住了那两个半大孩子。这两个孩子上网没有钱了,恰巧有人出钱雇他们两个。让他俩到八爷的家里寻一捆打洞的十元币,讲明找到了给两万元酬金。两个孩子进了八爷家里,先将八奶奶绑到了床头,用破布塞了嘴。因为恰巧停电,就找了一截蜡烛照明。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那捆钞票,没有解开八奶奶就走了,不曾想丢在破柜子上的的蜡烛先引燃了柜子,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公安局正在查找雇佣两个孩子的人。
韩八爷听到这里,知道是那捆打洞的人民币惹的祸。再也不敢犹豫,立马与邻居赶回家里,从墙缝里掏出那捆打洞的十元钞票,送到了公安局。将当初捡钱、韩仁昌换钱的经过兜底儿说了个清楚。
惊人的真相 韩八爷作梦也不会想到,打洞的人民币重见天日,竟将韩德昌这个副市长送进了监狱。
二十多年前,韩德昌是人民银行发行科的一般工作人员。多次押运残破人民币销毁,韩德昌发现了残破币销毁中的漏洞,他发现残币销毁前的清点工作,近乎走过程——因为没有人敢打残币的主意,打近洞的残币,是人民银行销毁前的专业记号,普通人拿到手里根本花不出去。韩德昌想铤而走险,是他有岗位优势,可以用打洞的残币偷换没有打洞的残币。
那是一个深冬的上午,韩德昌接到押运任务,就心怀鬼胎地裹上一件军大衣,匆匆与押解的同事上了封闭的解放车。一上车韩德昌就眼珠不错地盯着同伴,待看到同伴昏昏欲睡放松了警惕,他麻利地从残破币中拿出一捆钱塞到了军大衣里。之后韩德昌也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架势,眼睛却时刻紧盯着车外。眼见押运车要过黄河,他拍了拍车厢——这是与司机事先约定的暗号,押运员要半途解手。做了停车记录后,韩德昌急匆匆下车来到大堤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就慌乱在沙土地上刨了个坑,用沙土和着枯草与败叶将那捆钱埋了起来,做了一个记号后就赶紧回到了车上。
偷窃得手,韩德昌一阵狂喜之后是满心的煎熬。销毁残币前清点时,韩德昌在心里念了无数次阿弥陀佛。熬过了清点这一关,韩德昌的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可再次登上解放车,韩德昌的身体却犹如打了兴奋剂,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马上就要成为“万元户”了!
韩德昌满心欢喜来到大堤取钱,来来回回找了无数趟,不仅找不到自己当初做的记号,那捆打洞的十元钞票也不见踪影。
犹如下雪天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韩德昌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一屁股坐在大堤上时绝望的心情,他既懊悔自己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又深深地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与这捆打洞的残破人民币捆在了一起。
韩德昌原指望用这捆打洞的人民币去偷换未打洞的人民币。现在,这捆打洞的人民币丢了!
韩德昌知道,银行销毁残币有长期档案。每次押运中途停几次车,什么时间、什么原因停车都有详细的记录。这捆打洞的人民币现世之际,就是他韩德昌入狱之时。
之后韩德昌处心积虑离开了人民银行,混进政府工作,并一路顺风升至副市长。可这二十多年里,韩德昌曾无数次在噩梦中被惊醒:那捆打洞的十元人民币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在父亲丧事上见到那张打洞的十元人民币,韩德昌就开始心惊肉跳。他交待弟弟韩仁昌不惜一切代价,从韩八爷手里哄出那捆人民币。可韩仁昌与韩八爷商量不成,办了一系列的蠢事,逼着韩八爷将打洞的人民币交到了公安局。这真应了一句老话: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打洞的人民币(《传奇传记文学选刊》发表
打洞的人民币(《传奇传记文学选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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