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原创)——路惠民
2024-01-02 14:56阅读:
从小生活在农村,司空见惯的蒲公英,路边、山坡,无处不在,比比皆是,小时侯吃得很匮乏,春天里,我和其他同伴一样,摘蒲公英花和茎,看着黄色的花瓣,茎上流着白色的液体,吃在嘴里甜甜的;初夏一过,蒲公英花败落,结出无数轻飘飘、毛茸茸裹挟着蒲公英籽,微风吹来,飞上天空,飘向四方,繁衍、诞生出更多的蒲公英,以其独特的方式,世代繁衍生息。
长大之后,慢慢懂得蒲公英是一味中药,伯父是一名老中医,经常给人瞧病、开药方,聆听他的教诲,耳闻目染之下对蒲公英有点了解,得知其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利尿通淋之功效;用于疔疮肿毒,乳痈,瘰疬,目赤,咽痛,肺痈,肠痈,湿热黄疸,热淋涩痛。我们周围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人釆拾,或作疏菜食用,或阴干备不适之时用,或售卖,村子里有药贩走村串巷收购。
母亲年事渐高,父亲去年初冬离世之后,母亲习惯了农村生活,不愿随我进城,独自一人居住在老宅生活,闲来无事,喜欢在平坦的田地、草丛中釆拾蒲公英、地丁、茵陈等,凉晒好后售卖,换来一点微薄的收入。我们家经济上虽不算富裕,但一点也不差,我和妻子、女儿都有固定收入,而且收入算不错,根本不用母亲辛苦,我曾因此与母亲发生多次“争执”,始终未能阻止终生勤劳节俭的母
亲,只能顺其自然,让她在田地间寻找属于自己的乐趣,让生活不在乏味、单调,享受一下属于她的快乐。
父亲离世后,我坚持每周带着蔬菜和生活用品等回家呆一天或两天,帮母亲干一点零碎活,陪她说话、做饭、吃饭,和邻居们拉家常。母亲总觉得,住在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宅里,很习惯、舒服,纯朴厚道的邻居、家族里的侄儿和兄嫂们对母亲各方面很是照顾,对他们我一直心存感激。
当然,他们经常向我“告状”,说母亲一个人独自雨后拾“地软”,平日里上地拾地丁、蒲公英,女儿和我也为此和母亲多次发生“争执”,未果。村子里家家都有苹果园,聪明的邻里们在自家苹果园树下大量种植地丁,(我家也有三亩苹果园,都移交给妹妹经营。)已初具规模,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地丁、蒲公英产出。夏日里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和母亲年龄差不多的邻居家家门囗,都有大量晾晒的地丁、蒲公英,变卖之后,换取一点收入,补贴家用。自立自强、勤劳朴实是他们共同的品质,他们永远闲不下来,不懂得“享受”生活,总是尽力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直至生命终结。聪明的商贩们从来不错过任何一次发财机会,村子的巷道中,总能看到商贩收购药材的身影,听到他们的叫买声。
如今的农村,不再是记忆中的农村,没有了“鸡鸣桑树巅,犬吠深巷中。”悠然自得的田园风光,猪、马、牛、羊、鸡、鸭等家畜家禽销声匿迹,巷道中没有追逐打闹、戏嬉的儿童,经常看到留守老人,奔波在田地间,土地产出无法满足家庭的日常支出需求,青壮年劳力早已携妻引子“逃离”乡土,融入繁华的都市生活,拼搏在大江南北,散落城市的角角落落,乡土、乡情、乡愁已经成为和我一样的许多“都市乡下人”的抹不去的情结。
如今农村是富人眼里的天堂,穷人眼里的荒凉,诗人笔下的远方,游子心中的故乡。实质上,从小生活在农村的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有钱乡下是净土,没钱乡下净是土。我们都向往诗和远方,都想去星辰和大海,但是诗和远方的路费很贵,星辰和大海都要门票。
尽管,党和政府高度重视乡村振兴工作,投入大量的资金,动员多方力量参与其中,也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成绩。然而,乡村振兴依旧任重道远,需要进一步政策完善和支持,多管齐下,全方位、全力投入,完善、改进乡村基础设施,让乡村振兴工作成效,惠及民生,传承弘扬传统文化、乡贤文化、传统产业等,让乡村振兴效果、悠然的田园生活看得见、有吸引力。
生活、人生就像蒲公英一样,看似自由,却身不由己,不能事事如愿,事与愿违是常态。许多事情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了又能怎样?本来想把自己的工作和日子过成一首诗,时而简单,时而精致,但一不小心却把工作和日子过成了一首歌,时而不着调,时而不靠谱,这也许就是大家所说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