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評 Blake's 'Nurse's Song':innocence and experience
2014-11-25 08:52阅读：
作者：L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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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s of innocence
Nurse's Song
When the voices of children are heard on the
green
And laughing is heard on the hill,
My heart is at rest within my
breast
And everything else is
still. ４
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
And the dews of night arise:
Come, come, leave off play, and let us
away
Till the morning appears in the
skies. ８
No,no, let us play, for it is yet
day
And we cannot go to sleep,
Besides, in the sky the little birds
fly
And the hills are all cover'd with
sheep. 12
Well, well, go & p
lay till the
light fades a
way
And then
go home to
bed,
The
little
ones leaped &
shouted &
laughed
And
all the
hills echoed.
16
Songs of experience
Nurse's Song
When the
voices of
children are
heard on the
green
And
whisp'rings
are in the
dale,
The
days of my
youth rise
fresh in my
mind,
My
face turns
green and
pale.
4
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
And the
dews of
night a
rise:
Your
spring & your
day are
wasted in
play
And your
winter and
night in dis
guise.
8
這篇其實是個意外，原來呢是想要寫Wordsworth的Tintern
Abbey，而講到它我優先就想到要講Wordsworth和想像力(imagination)之間的關係，但忽然覺得以Blake的寫法作為一個對比更能凸顯wordsworth的寫詩手法，然後又覺得Blake可能相對好寫一些能花少些時間，於是偷懶挑了這兩首Nurse's
song。同樣的標題放在不同的集子裡，Blake刻意做了一個對比，然而我們在討論這個兩首詩的對比之前，我想先分析Blake在song
of innocence裡的那首，探討它與Wordsworth那首詩在表現上根本性的不同之處(對Tintern
Abbey不會多著墨因為之後會專門寫它)。
和別人談文學時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當說起一首詩的時候對方告訴你：這是ＸＸ主義的詩阿，這個主義有這個特徵那個特徵甚麼地說的滔滔不絕。這種情況一出現，估計那首詩就毀了，講了半天也就在那繞，不停的把為了方便批評家做出的一些概括(generalisations)硬是套用在這首詩上，這首詩於是被強姦了。這好比我和個陌生人見了面告訴他我天秤座，於是我也被強姦了。講星座那些人，世界上不是只有十二種人啊，例如哥雖是天秤座，但跟優雅無緣，跟鋼琴無緣，紅酒水晶杯西裝灑的灑破的破壞的壞。半夜睡不著起來打博文順便發牢騷來著，總之，讀一首詩時，盡量試著別想著時代特徵去解析。
Blake的詩是容易讀的，用字淺顯韻律活潑容易記憶，這特徵尤其能在Songs of innocence和Songs of
experience裡看出。讀他的這系列的詩，在意象上在內容上不難感受到一種天真自然簡單的氣氛，而Blake以小孩子作為說話者更是凸顯了這一特點。然而雖簡單，他的詩是不缺乏深度的，選擇Nurse's
Song也是因為這首特別的能表現他在聲音，表現方式，句子結構與形式上的掌握度。第一二段：
When the
voices of
children are
heard on the
green
And
laughing is
heard on the
hill,
My
heart is at
rest
within my
breast
And
every
thing else is
still.
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
And the
dews of
night
a
rise:
Come, come,
leave off
play, and
let us a
way
Till the
morning ap
pears in the
skies.
這邊我想講兩個主題。一個是他如何製造出這樣自然輕快的氣氛，二是這首詩中的統一性，或和諧性(Unity)。這首詩的自然性表現於兩個層面上，在用字方面Blake避免使用深一點的單字，如此他模仿孩子的口吻，在意象方面，他將人類文明完全隔絕於這首詩之外，選用的意象全與自然相關，煙囪或村舍這種常見的鄉村意象也沒出現。而這首詩之所以使人感到輕快則歸因於四個因素。第一個就是在這首詩中最常見的文學技巧:
抑抑揚格(Anapaest)。我在詩中加黑的部分就是我認為是重因的部分，而不難看出來這首詩基本句式是由兩個輕音一個重音所組成的，且例如 ＂on
the green' 這種句式，不僅因為本身是抑抑揚格加速了詩的節奏，更因為'on'
和'the'相對於green都是半音。第二個是行中的內部押韻(internal
rhyme)，例如第三行的'rest'和'breast'，第五行的'sun', 'gone',
'down'，第七行的'play'和'away'。此外還有偶爾出現的頭韻像是第二行的'heard'和'hill'。第三點很明顯的就是口語化的部分，Blake在詩中間用了對話式的展開，特別是那幾個疊詞'come,
come', 'No, no', 'Well,
well'起了很大的作用，且整首詩除了'everything'這個詞之外全都是一個或兩個音節的詞。第四是詩中的連接詞，每段第二和第四句基本上都是由'And'作為開頭，重複'And'的效果就不用說了，這樣安排不僅表現了每行詩之間的承接關係，每個'And'還暗示了畫面或句子的轉變，增加了整首詩的流暢度。
在進入討論Ｗordsworth的Tintern
Abbey和Blake這首詩在主觀性上的不同之前，我們先講統一性(Unity)。
這首詩的詩名是Nurse's Song而非Children's
Song，說話者是管那些小孩子的，而非小孩本身，然而整首詩的語氣並沒有分成大人語氣或小孩語氣(第一段看護的主觀意識是由小孩子的口吻展開的)。如此安排我想Blake暗示了小孩與這個大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說，這個看護(Nurse)的思考模式和小孩子的思考模式是重疊的，她能和孩子們享有同樣的愉悅的心情並且能從他們的角度上去理解他們。這個在首段最明顯，且在後段的對話部分中得到了證實。
No,no,
let us
play, for
it is yet
day
And
we can
not go to
sleep,
Be
sides, in the
sky the
little birds
fly
And the
hills are all
cover'd
with
sheep.
Well, well,
go &
play
till the
light fades a
way
And then
go home to
bed,
The
little
ones leaped
&
shouted &
laughed
And
all the
hills
echoed.
不管是在文本上或是在現實的觀念裡，這個看護在這首詩裡代表的是一個相對的權威腳色。然而這個權威並非單方面的命令而是通過溝通與理解。這裡權力關係不是我將現實裡的印象或成見讀進去，而是反映在詩中的。這個看護首先要求孩子回家，然而孩子表達反對意見的方式顯示了孩子與看護之間的溝通關係(這裡的反對意見並非一種積極的反抗):只有在這個看護同意了之後，'Well,well,
go & play till the light fades away/ And then go home to bed',
孩子們才又跳又叫又笑的去玩。換句話說，這裡有個溝通的過程，這個看護儘管是有權力迫使孩子們回家的，卻選擇了遵從孩子的意思。為什麼要特別提出這種上層對下層之間的溝通？
Songs
of innocence and
experience是在法國大革命(1789)發生後五年後發表的，這時倫敦仍是在高壓統治之下，且特別的壓迫言論上的自由，政府能夠單方面的判斷，曲解文字並將作者送入牢獄，嚴重些的以叛國罪為名送上斷頭台，人民與政府間的溝通在這時是嚴重阻滯的。作為對比，在Songs
of experience那首同名詩之所以只有兩段的意圖在比較之下就很明顯了：
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
And the dews of night
arise:
Your spring & your day
are wasted in
play
And your winter and night
in disguise.
這裡看護命令完後認為孩子們浪費了許多時間，好似他們是有工作要做的。(這裡可以連結到Blake的The
Chimney
Sweeper)。重點在於單方面的命令之後，原先我們預期的孩子們與看護的對話以及看護的回應被刪去了，象徵著溝通機制的消失，權威崛起。不僅如此，語氣上也有些些微的變化，在上一首裡看護的語氣是柔和的，'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而這首是裡的這句是帶有命令的。他們的差別在於前一首在come
home 和my
children之間有個逗號緩和了語氣，也因為有了這個逗號前一首的come念起來就是輕音而非重音，而後一首則因為缺了這個逗號使得讀者傾向於將come讀成重音(縱使不適重音也是比之前的come語氣上來的強些)。回到前一首，有一點我覺得很有意思，就是口語化與相對詩化的語言的交叉運用，
Then come home, my children, the
sun is gone down
And the dews of night
arise:
Come, come, leave off
play, and let us
away
Till the morning appears in the
skies.
這段第一行很明顯的是口語，然而在第二行這種自然的口吻在保留格律的狀態下滑入了詩化的口吻(dews
of night
arise)。第三與第四行運用的是同樣的技巧。這裡我認為，Blake將口語與詩化悄悄的混用暗示了自然（口語）與美（詩化）之間的關係。說明確些，自然就是美，簡單就是美，甚至說兩者是分不開的。這種觀點在後面一段顯現出來。當孩子表達了還要繼續玩的時候，他給出這樣的理由：'Besides,
in the sky the little
birds fly/And the hills are all
cover'd with
sheep'。這裡同樣的與孩子前面拒絕回家時口語化的語言不同，且孩子說明他們不回家的理由是那些鳥還在飛，山丘上還有綿羊，好似他們和自然是一體的，無法將動物和自己分作兩種生物來看。這裡的另一層意義是對文明的反抗，如果說24小時的時間概念是人們強硬的解釋自然的一種系統，那孩子們傾向於回歸自然的作息就是對文明的反抗了。Blake的詩本身也能看成是對文明的反抗，很明顯地相較於18世紀作家所使用的繁雜句式，大量用點習慣，隱喻(metaphor)等等
(反映了poem is a
craft的觀點)，Blake選擇了以接近常人的口吻發聲，且詩中少有隱喻(例如這首就完全沒有)。
Wordsworth的詩常常是有個說話者孤零零的一個人一邊遊走，一邊回憶，或一邊對著自己說話。在這個過程中，說話者(往往就是作者本身)運用想像力將自己所見到的世界放入自己的主觀意識裡反覆欣賞玩味，我們隨意來分析一段:
Five years have passed; five summers, with the
length
Of five long winters! And again I hear
These waters, rolling from their mountain
springs
With a sweet inland murmur. Once again... (Tintern
Abbey, line 1-4)
這裡要特別說明兩個特徵。第一，把事物以自己的主觀意識來解釋時常出現擬人化的運用，在Wordsworth詩中時常沒有自發性的事物都將被激活(E.g.
這裡waters
murmur)。這樣一種技巧的運用使得讀者一同陷入作者的主觀意識內，感受一種在'腦內'的天人合一的美。這種美與Blake的美是不太一樣的，其差別在於前者的美是發生在腦內的主觀的美，由我們的腦去理解世界，而後者的美是通過兩者達成一個和諧性而產生的美。更進步的解釋，前者是有階級的，也就是想像力為主人，而事物聽令於他，而後者是平等的，沒有誰遷就於誰只有兩者之間形成的一種平衡關係(這平衡關係和權力無關)。第二，Wordsworth所使用的形式和我們思考模式相像(應該不能夠說是'使用'，Wordsworth的寫作方式更像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幾乎沒有幾句斷得乾淨的
(E.g. 'with the length/Of five long
winters)，這樣上句連接著下去的展開方式使得整首詩有些緩慢，個人認為這首詩給人的寂寞感和憂鬱口吻(melancholy
tone)很大的部分得歸因於這個展開方式。
相較於此，Blake是不太支持以想像力一個準則來寫詩的(以想像力為準則必然引出強烈的主觀性)，在Eternity一詩中他寫道:
He who binds to himself a joy
Does the winged life destroyed.
雖然有些扭曲Blake的原意，這裡我把這句看成是反對Wordsworth將想像力奉為準則的觀念。在Nurse's
Song裡每個句子都能夠被當成獨立的(self-contained)一個句子:
When the voices of children are heard on
the green
And
laughing is
heard on the
hill,
My
heart is at
rest within my
breast
And
every
thing else is
still.
這樣斷得乾淨的句子我不敢說是對主觀性的反抗，但卻有防止像華詩那樣延遲的效果。那Blake如何防止主觀性?
尤其當他的詩中的說話者是以第一人稱的形式說話的?
第一，如果我把每個獨立的句子都看成是一個主觀意識，且把句子像在這裡一樣斷得乾乾淨淨好似他們不相糾纏，僅僅是用一些連接詞 (And,
till)來聯繫他們之間的關係，我想這就是形成客觀的一種因素。由許多分裂(獨立)的主觀而構成一種相對的客觀。補充一點，這裡這些看似分裂其實卻和其他句緊密相連的獨立句子也許能夠被理解為Blake的政治理想--希望當時分裂的團體能夠互相連結形成一個全體。第二，Blake在詩中摻入了對話，也就是提供讀者一個從不同是角度看這首詩的機會。第三，大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除了第一段的
'My'之外，Blake避免在詩中使用任何主觀或局限視野的代詞 :'I','he', 'she'都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我們有泛指的
'we', 'us', 或者直接省略主詞的技巧，例如第一句他寫 'When the voices of children are
heard on the green'而非 When I heard the voices of children on the
green.
如此，Blake將這個看護的主觀非個人化(impersonalise)，同時避免具體化(particualrised)，達成一種客觀化的現象。
我原本在這後面是想講Songs of experience那種Nurse's
Song的，主要討論兩首的意象上和用語上的轉變，進而討論那首詩形式與意象上形成的不協調，不過實在太累所以就此打住....改天想把他寫完時我再來寫=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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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算吧)了有幾點心得:
1.真的給我的中文表達能力跪了，哎
2.其實感覺沒有比寫Tintern Abbey來得輕鬆，不過應該是輕鬆點的..畢竟Tintern
Abbey是一首長達160行的詩
就這樣晚上到現在寫了5個多小時，雖然挺享受這樣分析阿寫阿，但用了那麼多時間已經不叫作抽時間寫了，根本是佔用了讀書時間orz..於是快速將這裡打完又得熬夜看書。
寫到了第三篇，順便就來寫一寫期望讀者的批評方式:
1.可以點出我講不清楚的地方叫我解釋，我知道很多所以還是請手下留情(考慮我的中表能力)
2. 可以點出我可能沒有討論但很重要的地方
3.可以和我討論和我意見不同的地方 (也可以直接批評我的解讀方式，我真心不介意)
4. 點出你覺得我能改進的任何方面
最後，基本上我希望在交流能在板上就好這樣其他人也能看得到，不過若想私下聊文學或其作家神馬的還是歡迎來信到
orient566@sina.com
晚安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