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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2022-07-05 09:51阅读:
9月10日是教师节,回忆我曾14年的教师生涯,历历在目如在昨天。
我是在内蒙古下乡第四个年头即1971年底,被公社领导相中直接点名,调到公社小学当老师的,当时还有段临危受命的故事,因涉及到学校的内部人和事,在这里就不再表述了。
我下乡前是个初中毕业生,而且在那个讲究家庭出身的年代,我这个不属于“红五类”出身的子女,做梦都没想到过这辈子会当上老师,那年我20岁。
我刚到学校的时候心情极其忐忑不安,不知从何做起。然而,进入角色的程序很简单:从大队放羊人到到公社学校当老师,只听了老教师的两节课,就走马上任,给学生上课了。
那时小学实行五年制教育,全校蒙、汉班学生总数不到100人,全校教职员工才十几人。因生源不足,所以不是每个年级都有,学校每隔一年才招生一次,所有的班级几乎都有姐妹、兄弟在同一个班里就读的现象。而且同一班级学生年龄参差不齐,小到六七岁,大到十几岁,蒙文班的学生年龄更加偏大,几乎和我的年龄相差无几,但这在边远的牧区一切都非常正常。因各个大队距离公社很远,交通不便,所以大队牧民的孩子几乎都在公社学校集中住宿,蒙文班的老师肩负了照顾自己孩子般的父母责任。我们教学分蒙文班和汉文班,各班学生人数不等,少则十几人,多则二十几人。一般来讲,汉文班的孩子多数因家住在公社所在地,入学率较高;蒙文班的学生家住在各个大队,入学率相对就少得多,尤其是高年级学生临毕业时往往只有不到十人了。因为草原的孩子
十几岁就能在家里充当壮劳力,中途退学回家放牧也是正常现象。
那时,师资缺乏的边缘牧区的小学老师都是跟班教学。所谓跟班制,就是从一年级开始跟班,所有的语文、数学、音乐、体育等科目,都由班主任一人承包教学,没有专科老师。我是汉文班老师,所有科目教学都由自己担当起来真有困难。说起来真惭愧,我五音不全,像音乐之类的课程经常是给学生放了羊,当作补课的时间了。从1971年开始到1981年,我在白音图嘎公社小学工作了10年,从一年级开始带到五年级毕业,送走了五年制教育两届毕业班的学生。
那个时期,教育方式几乎都是自己摸索的,虽有简单的教学大纲,但没有模式遵循,各个老师自成一体的教学方式是普遍现象,学校内经常搞巡回互相听课,但我感觉所有老师的教学水平真的很有限。那时小学五年制的教学课本很薄,又没有什么参考资料,我就在每年回京探亲时,从北京各个书店购买资料书和课外辅导材料等补充不足,还专程上门向我曾经的小学老师请教教学方法。在教学中,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制订教案,坚持先备好课再上课,教学方法也尽量灵活多样,促使学生的学习自觉性有所提高,把小学基础知识打好。
那些年,学校的少先队活动、学生每日的集体操、组织学校的运动会、小宣传队等活动搞得有声有色的,我付出了很大努力,也在实践中得到了锻炼。
那时的师生感情很朴实,学生家长对老师们也如同亲人。每到周末许多大队的家长接学生回家时,都热情邀请我们单身老师一起回大队浩特过周末,像待宾客一样招待我们。有的牧民家长让学生在返校时给我们带来奶食和奶酒。那时,我与学生们年龄相差不多,对学生也如同对待自己的弟妹一样。遇到学生中有家庭经济困难的,我就尽力帮助他们解决学费和书本费等问题。虽然自己每月的工资才30元,但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的。现在我的学生在全国各地都有,能联系上的学生会经常打电话问候,特别是学生们成立了师生微信群后,联系更加频繁与密切了,时常以微信方式表达他们的各种祝福,这让我感觉挺有成就感的,也特别怀念当老师的那一段日子。
我在当老师时期入的党,介绍人之一是后来担任公社副书记的孟和吉雅。我俩的单身宿舍只隔一个纸墙壁,相处了10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孟老师为人正直热情,工作严谨,爱好文艺,继承了蒙古民族吹、拉、弹、唱的才华,把小学宣传队搞得十分活跃。我是个乐盲,既不识谱,又不会乐器,唱歌还走调。是孟老师手把手地教我学会了弹风琴和一些乐器,后来与他共同承担了学校宣传队的乐器伴奏。为了与他做好配合,我靠着死记硬背的方法把演奏的那几只曲子背会了,但演奏的结果经常是,一支曲子的前奏还是那么回事,后边节奏一快就乱了。好在观众与家长的注意力都在参加表演的孩子们身上,我弹的再乱也没人注意。我对乐器属于真正的滥竽充数,现在回想起来很可笑,但那时边疆地区专业老师资源匮乏也是实际情况。因宣传队都是小学生表演,又是公社所在地唯一的娱乐项目,所以很受家长们的欢迎。我们当老师的也很有人缘,很受到家长们的尊敬。几十年过去了,从学校出来后再没动过乐器,我学的那点乐器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那些年,我所担任的汉文班中还有许多从盟、旗下放到公社干部的孩子和在公社工作的知青孩子,家长与我沟通中都反映孩子的学习进步大,很喜欢管理严格的老师。许多学生后来陆续考上了中学、大学、研究生、有的还当上了大学教授,但她们仍然念念不忘我这个启蒙老师。我经常想念曾在教育界一起工作过的老师和同事:郝焕山、王庆、乌日娜、萨如拉、宗志林、白音布和、道尔吉、高选民等等老同事。
在公社任教的10年里,我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和优秀大队辅导员,还当选了公社团委副书记和公社直属持枪民兵连副指导员,这成为我那个时期的阅历。
1981年4月,我被调到旗教育局教研室工作。在教育局工作的4年中,我学到了很多各个方面的知识,填补了自己各个方面知识的不足,自身素质得到了提高。1984年,我被调到旗党、政机关工作,自始离开了教育界。但14年的教师生涯,我在各个方面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也为后来在党、政机关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91年底调回北京一家大企业工作,那年我41岁。在企业的十几年工作中被聘为政工师,先后担任党委秘书、党委办主任、海通管理公司书记、机关科室书记、离退休管理中心主任等职,被煤炭报聘为特约记者,还取得了高等学府企业管理专业的文凭。这一切得力于我在草原上的经历与老师生涯。
调回北京工作后,我曾四次回到下乡的白音图嘎公社去探望,但遗憾的是学校已经不存在了。2014年7月,学校的遗址只剩下残墙断壁,再往后竟成为了一片荒地。那次我拍的白音图嘎学校几张土屋的残墙断壁旧址照片,成为了永远的纪念和回忆。
2017年,我的学生成立了个师生微信群,绝大多数同学先后联系上入群了,见到如今学生们的照片,我的心情真是激动,当年流着鼻涕的孩子们如今都当上爷爷奶奶了,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我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2018年7月,我趁纪念知青下乡50周年之机,回到曾下乡的阿巴嘎旗、白音图嘎公社和新宝力格大队。在锡林浩特、阿巴嘎旗、白音图嘎公社与我40年未见的学生们相聚在一起,师生情谊深重,无比热情,真让我感受到快乐与自豪!
每当回忆起在草原下乡和当老师的那段不平凡的生活经历,我都无比感慨。我感谢草原人的宽容和大度,让我这个出身非红五类的子女在那个特殊年代有了容身之地,得到了信任和尊重,先后入团、入党、培养成为了国家干部,并成家立业。
草原是我生活工作24年的第二故乡,是我忘不掉的牵挂,在教师节的特殊日子里,衷心祝福我的同事和学生们一切都好,家家生活都平安幸福!有生之年,我期待着再去草原看望!

我与王庆老师在欢送汉文5年级毕业班时合影。
这是我送走的第二个毕业班学生.拍摄于1980年夏天。

在大风沙的草原空地上,曾经与班级孩子们的合影。
拍摄于1974年前后。

73年,小学校的宣传队在演出后老师与学生的合影
(我在左后一,穿蒙古袍的;右侧一是孟和吉雅。)

在白音图嘎公社学校与蒙汉班学生干部的合影照片,中间左边的是本人,右边的是孟和吉雅。

我和孟老师与两个汉文班的学生班长合影.

是学校大队辅导员,与蒙文班五年级的学生干部合影,





全校老师与汉文毕业班留影

我与本班的孩子们.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2014年我返回草原时拍摄的公社学校遗址。从1971年12月到1981年四月,我在白音图嘎公社学校工作过整整10年,那是我青春时代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2014年7月,曾经学校的教室早已经全部破烂不堪,庆幸的是学校的遗址当时还在。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右边把边的房屋就是我在公社时的教师家属房,两个儿子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下面为2018年7月返回内蒙古时期,与学生相聚的部分合影照片。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锡林浩特师生聚会。2018年7月我重回草原,学生们在我刚到锡林浩特的时候就安排了聚会。这是我任教时期的最小的一个班级学生,从各地赶来的八名学生在饭店等候,师生欢聚一堂。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小学毕业才十几岁的孩子如今都是爷爷奶奶的级别了,2018年她们年龄最小的53岁,最大的55岁。而我早已经成为近70岁的老翁!感叹不已。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聚会中,师生游览了锡林浩特市的植物园,并在“第二故乡”知青碑前合影留念。午宴,学生们用传统正宗的内蒙古“涮羊肉”招待了我这个让他们念念不忘的小学老师。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2018-7-14日,在下乡的白音图嘎公社见到了学生范勤、香花、常尚举并合影留念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在那达慕的蒙古包里,蒙文班学生乌日娜带着同班同学阿登格勒来看望我,有五十年没有见面,相见喜出望外。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2018年在那达慕大会上,见到了学生刘广英、常尚万,并与她们合影留念。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2018年7月16日阿旗师生聚会。餐桌上摆上了具有蒙古风味的各样美食,师生欢聚一堂,回忆往事,谈笑风生,并争先恐后地合影留念。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学生们邀请我共同游览了阿旗湿地公园与三角地。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如今我下乡的阿巴嘎旗建筑得如此美丽,让我刮目相看,特别与我的学生在一起感到非常幸福。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与学生相聚的午宴。学生们让我品尝蒙古涮羊肉。师生情谊永远难忘,他们既是我的学生,也是我在内蒙古的朋友,也是我一生的牵挂。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我当老师的那个年代
2018-7-17与高年级学生聚会。我虽然没有当过她们的班主任,但学校的教学中许多课程是交叉的,学生对所有的老师都非常尊重。她们曾是学校的学生,后来有的又成为我工作中的同事。7月17日上午,几个学生冒着大雨汇集在酒楼,午宴后,师生共同来到了别力古台文化园拍照留念。
十四年的教育生涯让我一辈子得益匪浅,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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