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南湖春鸣
2026-03-24 18:25阅读：
南湖春鸣
·曹克考·
晨光破雾，晓风裁寒，早春的明光南湖正以一场清宁的苏醒，衔来天地间第一缕天籁春声。风掠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携来草木初萌的清润，漫过枝头攒动的新绿。一条赤橙黄绿的彩虹路，牵着晨光，牵着春意。
抬眼处，几树垂柳亭亭如盖，嫩黄的芽苞缀满枝桠，如细碎的星子轻落人间，引得几只黄鹂跳跃于翠柳梢头，清鸣婉转，撞碎晨的静谧，也撞开鲜活的春天。“朝日升屋梁，喧禽鸣树巅”，宋人的诗句恰是眼前的实景。
晨曦微洒，穿透薄雾，为春柳镀上一层柔金。黄鹂在枝间嬉戏，嫩黄的翎羽沾着晨露，灵动可爱。它们时而俯身啄食鲜嫩的柳絮，喙尖轻触，似有清甜入喉；时而振翅轻啼，鸣声清脆嘹亮，此起彼伏，在树丛间回荡不休。那声音不疾不徐，婉转悠扬，如碎玉落盘，似琴弦轻拨，恰如元人杨载所吟：“柳梢听得黄鹂语，此是春来第一声”。这声声鸣啭，是春的宣言，是自然的絮语，唤醒了沉睡的草木，也唤醒了南湖的生机。
行至湖畔，风里已无冬日的凛冽，只剩温柔的暖意。道旁的玉兰开得正好，素白的花瓣莹润如玉，或含苞待放，或舒展嫣然，亭亭立于枝头，不染纤尘。晨露凝在花瓣边缘，随风轻颤，折射着晨光，美得清绝脱俗。“几处早莺争暖树”，白乐天笔下的早春盛景，此刻在南湖徐徐铺展。黄鹂绕着垂柳盘旋，鸣声与玉兰花香交织，清冽的芬芳漫入鼻息，令人心神澄澈。“香风满阁花满树
，树树树梢啼晓莺”，唐时的春声，跨越千年，仍在今朝的枝头婉转。
晨光渐明，南湖的晨意愈发鲜活。晨练的人影渐多，为这清宁的晨景添了几分烟火气息。有人缓步慢跑，衣袂轻扬，与风同行；有人驻足树下，侧耳聆听莺啼，嘴角噙着浅笑；有人舒展筋骨，动作舒缓，与春日相融。他们不扰鸟鸣，不折新枝，只静静沉醉在这早春的静好里，与草木为邻，与莺声为伴。湖水澄澈，倒映着蓝天、绿树、繁花与往来人影，波光粼粼间，尽是岁月的安然。
垂柳披风，春榆吐芽，玉兰绽香，黄鹂鸣枝。南湖的早春，从不是单一的景致，而是自然与人间的温柔相拥。那声声莺啼，是春的序曲，是生命的欢歌，穿透薄雾，掠过枝头，落在每一寸新春的土地上。它唤醒了草木，温柔了时光，也慰藉了人心。立于树下，静听莺啼，看晨光漫过树梢，看新绿染遍枝头，忽然觉得：春的美好，便藏在这一声声清啼里，藏在这一团团新绿中，藏在南湖早春一寸寸温柔里。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此间柳榆青青，莺声恰恰，便是人间最动人的春鸣，是岁月最温柔的馈赠。
2026·03·24
【注】
朝日升屋梁，喧禽鸣树巅：语出宋·刘敞《鸣禽》：“朝日升屋梁，喧禽鸣树巅。东风不相期，自与春意旋。”（节选）
柳梢听得黄鹂语，此是春来第一声：语出元·杨载《到京师》：“城雪初消荠菜生，角门深巷少人行。柳梢听得黄鹂语，此是春来第一声。”（节选）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语出唐·白居易《钱塘湖春行》：“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节选）
香风满阁花满树，树树树梢啼晓莺：语出唐·刘驾《晓登迎春阁》：“未栉凭栏眺锦城，烟笼万井二江明。香风满阁花满树，树树树梢啼晓莺。”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语出唐·杜牧《叹花》：“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