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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黄泥小屋》

2015-07-06 12:13阅读:

读《黄泥小屋》
读《黄泥小屋》
(作家张承志的速写作品)
前段时间,常打开一些古文书,什么《史记》,什么韩柳欧苏乱看一通。又看看现当代作家的文字,觉得八十年代一些好的作家,他们的名字完全可以无愧地列入历中上那些伟大名字当中,因为他们为这个民族的精神宝库里增添了够份量的财富。他们的文字来自灵魂深处,首先他们本身必须拥有一个非凡的灵魂。
张承志无疑是这样一位作家。他的作品早就熟悉了,便是这篇不是很有名的《黄泥小屋》,早年也从《收获》
杂志上读到了。因为这篇小说叙事迂缓,故事简单,所以也早就忘掉了。
近几日,偶在一本集子看到了张的一个短篇《九座宫殿》,对沙漠边缘的一个红泥村庄的描写十分出色,这样的描写在当下这个浮躁的时代,很难看到了。加之我对张后来的散文《汉家寨》之类的阅读,认为他至少在中国,可以算得上是一位伟大的作家。
张承志毕业于北大,而且早年便获得硕士学位,供职于中国博物馆,在体制内的地位不可谓低,可他绝然地弃掉了。张游走在西海固那片黄山红土之间,与那里的人们一同睡土炕,吃馕和清油辣子的浆水面,唱罐罐茶,从外表上看,与那里的人们已没什么区别。
他在大地上游走,犹如在火焰中奔突,他由此获得了珍贵的个人体验,个人的思考,他足迹所至的地方,因此变成了他文字的故乡,充满深情的故乡,博大,宽容,无边无际。
相较于那些汲汲于人间富贵、甘心为统治者所圈养,并誓与专制体制同荣同朽的文人,张的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壮美的存在。与他相类的,还有从前的王小波诸人。
这些人会在历史上留下的,后世的人回头看这段文学史时,这类人便会突兀地矗立在那里,作为这个时代至高的标志,就如同当年杜甫一样,生时与芸芸众生相差无几,身后则为那时代文与人的代表,而同时代弄潮得势者,俱随着时光流失而灰飞烟灭。
这样的人一定是活在更高的一个层次,那就是在精神上,在审美上,这是他们不戚戚于贫贱而得以自足自行的一个主要原因,也就是说,他们所从事的文学创作,已超离了名利的搏取,而是完全将缘自内心的审美当作唯一的目标,循此向前的跋涉中,使个体生命完成一种全然的进化,与造物同在。
西海固地区,是一片荒凉的穷地方,黄山红泥,无边无际,瀚海无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张承志写出了一种真正的大美,他之所以写得出,必得灵魂融入这片土地,以至于在写这片土地时,不是写外在的土地,而是写自己的内在灵魂。
大地如斯之美,深爱大地的作家,比较多见的是俄罗斯人,这个民族天然多情于辽阔的乡土,因之在一部部文字中呈现的,不仅是大地,还有纯浓的情感。
具有如此情感与气质的作家,在中国,似不多见,尽管有很多作家对某一个地域尽管写得很美,可是根本看不到文字中血的奔突,血的涌流与血的灌注,读《黄泥小屋》时,作为读者,我听到了,也感受到了血的声音和血的热度,还听到在如此雄强的文字滋养下,每个文字都展示了强悍的生命,在嘶喊,在成长。
张承志早期写了《黑骏马》、《北方的河》一系列优秀的作品,《黄泥小屋》似乎不如这些篇章有名,然而,单就从为土地立传而言,他的所有作品都无法及得此篇,现当代小说中也鲜有能与之并列的。
张承志写西海固的还有一个长篇《心灵史》,西海固成为他的精神故乡。
早年他到乌珠穆沁当知青,以白音乌拉草原为地域背景写了《黑骏马》,后来在北大上学,又写了以西北黄河流域为背景的《北方的河》,却没见他写故乡北京的,要知道他是生于长于北京的。
可能是他只有在大草原上,在古老的黄河上,在西海固极贫却极美的无边大山中,才能找到真正的精神故乡。这一点与山西作家李锐相似。
乌珠穆沁草原的辽阔与西海固的荒凉,成就了张承志的文学,同时,这些地方也因为张承志而为世人所知,尤其是西海固。这一点张承志也认识到了,他在一篇叫《告别西海固》的散文中写道:
西海固,若不是因为我,有谁知道你千山万壑的旱渴荒凉,有谁知道你刚烈苦难的内里?
同时,他也由衷地强调:
西海固,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完成蜕变?
在《黄泥小屋》这篇小说中,黄泥小屋成为几个流浪的庄稼汉渴求的栖身之所,西海固则是张承志本人的黄泥小屋。
每一个人,都需要一座属于自己的黄泥小屋,然而又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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