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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翻译细品(第一章)

2017-11-27 23:22阅读:
道德经首章奥妙无穷,是整本书的开篇,具有丰富的哲学内涵,不同的人能品出不同的东西了,也有人会认为其他人的观点是一种误读,为此争论不休,但这便是中国文学的特质,有拓展性,实乃大智慧也。 先自习阅读首章原文,真是叹为观止: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古文本来是没有断句的,今日不同文本断句不同,解读更是不同,本文选自流传最广的版本。
先看许渊冲的翻译:
“The divine law may be spoken of, but it is not the common law. Things may be named, but names are not the things. In the beginning heaven and earth are nameless; When named, all things become known. So we should be free from desires, in order to understand the internal mystery of the divine law; and we should have desires, in order to observe its external manifestations. Come from the same origin, but have different names. They may be called essence. The essence of the essence, is the key to the understanding of all mysteries.”
译文中铺面而来的智慧,像是一位智者在为我们细细解读一本伟大的著作,难免少不了解释的气息,如果说解释气息最重的,当然要属Arthur Waley版。
再看看最近出的赵彦春的译文:
“The word that can be worded is not the Word per se; the Name that can be named is not the Nam
e proper. Nil is the name of the beginning of Heaven and Earth, and being, the name of the mother of all things. Therefore, without senses, one has access to subtlety, and with senses, one has access to demarcation. The two are of the same origin, but with different names. They are both profound. The profound of the profoundest is the entrance to all subtleties”
这个译文中,可以感受到一位翻译家的坚持和执着,好像有意要做到对称,有意想要表达中文的形式美,同时不是单纯的追求形式,好像还是有意追求原文的本来面目,他不去解读不去修改,执意想要把原文原封不动地拿给英语读者。
我相信去挑剔任何一个译文的缺点,其译者都可以找出一大堆论据来反驳,译者是下了苦功夫的,毫无质疑。但我们来仔细品味文中几个有意思的翻译,是不是做到了对等呢?
首先是道和名的翻译,我在前几面文章有了详细解释,这里不再多做说明。对于不了解道德经的看客,我先贴上河上公的注释,这是最接近道德经成书年代的注释了。
道可道,
【谓经术政教之道也。】
非常道。
【非自然生长之道也。常道当以无为养神,无事安民,含光藏晖,灭迹匿端,不可称道。】
名可名,
【谓富贵尊荣,高世之名也。】
非常名。
【非自然常在之名也。】
【常名当如婴儿之未言,鸡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处石间,内虽昭昭,外如愚顽。】
无名,天地之始。
【无名者谓道,道无形,故不可名也。】
【始者道本也,吐气布化,出于虚无,为天地本始也。】
有名,万物之母。
【有名谓天地。】
【天地有形位、有阴阳、有柔刚,是其有名也。】
【万物母者,天地含气生万物,长大成熟,如母之养子也。】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妙,要也。】
【人常能无欲,则可以观道之要,要谓一也。】
【一出布名道,赞叙明是非。】
常有欲,以观其僥。
【僥,归也。】
【常有欲之人,可以观世俗之所归趣也。】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
【两者,谓有欲无欲也。】
【同出者,同出人心也。而异名者,所名各异也。】
【名无欲者长存,名有欲者亡身也。】
同谓之玄,
【玄,天也。】
【言有欲之人与无欲之人,同受气于天也。】
玄之又玄,
【天中复有天也。】
【禀气有厚薄,得中和滋液,则生贤圣,得错乱污辱,则生贪淫也。】
众妙之门。
【能之天中复有天,禀气有厚薄,除情去欲守中和,是谓知道要之门户也。】
这里要看的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许将它以为了是named和nameless的区别,而赵则译为了“Nil”和“Being”,两者乍一看都有几分道理,那么河上公的注释是怎样的呢?【无名者谓道,道无形,故不可名也。】【天地有形位、有阴阳、有柔刚,是其有名也。】河上公可能是会欣赏赵的翻译;而同样是做注的王弼则给出'无名’之时则为万物之始,及其'有形’、'有名’之时,则长之育之,亭之毒之,为其母也 ,他可能会更欣赏许的译本。
本章中还有关于“欲”的翻译颇有意思,赵将其译为了“senses”,这仿佛与整本书的主旨息息相关;而许则是译为“desire”,直观明了。而两个注解中,更多的是desire的意味,如王弼的故常无欲空虚,可以观其始物之妙。 和河上公的人常能无欲,则可以观道之要,要谓一。但sense包括了desire,可以说是更得道德经精要。
再细品“妙”的翻译,赵译为了“subtlety”,努力找到了一个对等词。而许则是了“interal mystery”,更为具体。这里的王弼认为,妙是微之极也;而河上公认为是道之要,这里的赵则对应了王弼,而许对应了河上公,颇有意思。
这里的“”也可细品,虽然是界限的意思,非常清楚,但看译者的翻译则知没有那么简单,许译为了“exteral manifestations”,赵则认为是“demarcation”,还是追求对等。但先看注释,河上公认为是世俗之所归趣,则跟许对应。而王弼认为是徼,归终也,是事物终结的界限,这与两位译者的看法都不同。赵认为的界限是二元对立的界限,是阴阳转化的界限,又仿佛与整本书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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