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续写（一）
2016-06-11 19:24阅读：
段小楼如今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异常冷的天气里从磨盘上抱下的孩子如今竟长着和那些街上的人的模样。那些挺着身子，男的女的鼓着身体，瞪着白眼珠，似乎像是随时要炸裂，将自己的血混着碎肉以及白森森的骨头粘在旁边的人身上，但是他们突然发现旁边的人也在不断的膨胀，然后“彭”的一声和自己一样的裂开，于是黑红色的血与肉遇到另外的不同颜色的血与肉，混合，砸在另外的一个人身上，因为那个人没有鼓鼓的向着天空开炮。
段小楼看着小四的发黄的混着血丝的白眼球，不紧笑起来，如今自己真的是要食那十几年前的恶果了，大概以后如果自己能够活下来，再见了孩子可能都要心理做番斗争才能决定。这时候他想到自己和菊仙的没了命的孩子，此时段小楼竟是有些庆幸那孩子未出生，如今现在想起更多的不过是遗憾夹杂者轻微的悲伤。若是那孩子长到现在，站到小四那边，等着白眼球，向着他和菊仙吐出黄色的带着浓重的隔夜的大蒜的味道的浓痰，大概菊仙和自己都是要大喊造孽的。
小四看到正在审问的段小楼竟然莫名的笑起来，不仅恼怒起来，以他和段小楼长时间的相处，他不认为段小楼是那种不识眼力见的人，那他的笑如今还能笑出来只可能是因为自己。小四冷笑一下，看着段小楼，直盯的段小楼后背发凉，回想自己刚才竟然不顾场合的笑起来，想到来之前的菊仙的对自己的嘱咐，只能正襟危坐起来，表情也严肃起来。
“如今那过去的八大胡同的认识菊仙的活着的可是多了去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批斗的时候连着那些人一起，不过到时候她们说什么就由不得我了，毕竟人到了最后还是向着自己的。”
“你想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菊仙毕竟也是做过你的师母的，她一个女人，受不得这种冤枉。”
“你倒是很爱我的师母，可是菊仙和程蝶衣只能选择一个，批斗会时候你可以护着的也就只能是一个人，可是要推出去的也要有一个人，你是要护着菊仙还是程
蝶衣，全凭你的决定，如今可是不只是自己成全自个儿的时候了。”
程蝶衣懒懒的倚靠在凳子里面，宽大的椅子几乎是将他瘦弱的带着些病态的身子整个困在里面。程蝶衣歪着头回望着那些瞪着自己的人，审问室里出奇的沉默，程蝶衣低头看着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换过的衣服，皱起眉，将表面的浮灰轻轻的拍掉，但衣服本身已经散发着汗味和其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他是最受不得脏的，当年自己在京城作名角儿的时候，戏台上演罢，若是外出是一定要重新洗一遍的，如今自己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程蝶衣，你还以为自己是京城的名角儿吗？还是你以为你有资格教我们现代戏？现在你可是没人捧着你了，如今你若是不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批斗大会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好啊，那你告诉我我该招些什么，我照着你说的再说一遍就是了，何必难为我想那些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程蝶衣，如今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如今就成全你，我们的党可是给你机会的，这时我们许队长编的现代戏的谱子，你若是几天之后的群众文艺汇演时候演的精彩，这批斗会什么的都是可以省去，免受那些罪的。”
“我只听说过汤显祖，听说过什么许队长，何团长的，那是些什么人，我不懂，也不熟的。”
“是我写的，如何，怎么做为曾经的师傅，你不得指点指点，你不是很喜欢指点一下，你不看怎么着打我惩罚我，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肯受着那惩罚。”
“我只教过小四唱戏，没教过什么许队长，我只有那嗓子和祖宗传下的演戏的功夫，可没
那个本事来教人写东西，怕是你找错师傅了吧，许队长。”
“若是你不愿意都也是可以的，只怕到时候和霸王演的不是一样的戏的时候，人民到时候只当是一场杂耍看个热闹罢了。不过你演那封建戏也是可以的，若是你愿意不出声音演那哑巴的虞姬也是可以的。”
“个人有个人的命，如今我是真的领会了这句话，当年就该着听了师哥的话。如今自己做
下的冤孽还是要自己承担。”
“娘，今天不会又是〈红灯记〉吧，为什么就那几个戏呀，我都看腻了……”戏台下的人周边的人惊恐的望着小孩，像是看到了与自己不同种类的生物一样，小孩的母亲赶紧捂住小孩的嘴，小孩儿猝不及防的被手捂住鼻子和嘴巴，呼吸不顺畅，“唔唔”的发出声音，之后看到母亲沉下的脸色，眼神透出害怕的情绪，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低到零下的冰点，即使是如今在暑伏天，小孩母亲几乎是拖着孩子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人流大都涌入了人民汇报演出的戏院，其他的带着孩子的母亲或是附在小孩耳边小声的警告，或是直接也索性捂上小孩的嘴，诺大的演出的地方，男的女的，汗都顺着皮肤留下来蒸发，混在空气中夹杂着脚臭的味道，还有小孩的苦闹得声音充斥着整个场馆里面。
段小楼从戏台的幕布的里面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喧嚣的场景，想到自己的过去，很久都
未看到如今这么多的观众，心中不禁多了一些欣喜，但是仔细的看如今的台下的观众又与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台下竟是些衣冠楚楚的，大腹便便的，身边总是有着成堆的人小心的伺候着，或是穿着当时流行的西装，维持着所谓的儒雅的姿态看完整场的戏曲，如今再看台下的的确是不同的面孔，竟是找不到当时的一个人。
“看什么呢？”菊仙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段小楼身子一震，吓了一跳，看到菊仙拿着霸王
的戏服等着他换上。
段小楼穿上水衣子后，坐在化妆台前，抹彩后要勾脸的时候，菊仙止住他的手，段小楼回头看向菊仙。
“我也是之前看了你无数遍的勾脸，我自己又在家之前是学了的，后来恰巧碰着这事情的
发生，如今让我来给你勾一个脸试一下吧。”
菊仙将他手上的勾脸的笔拿去，段小楼看着菊仙在妆盒中找着东西，直到菊仙拿着笔要往他的脸上画时候，段小楼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似的，止住菊仙的手，菊仙低头疑惑的望向段小楼。
“还是让师弟来吧，他画的总是不错的，我习惯了他画的。”
菊仙愣在那里，之后见有人不断的在催促，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临走去叫程蝶衣的时候，说到：“小楼，你可不能再意气用事了，可不能跟着蝶衣一起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今要事事的小心为好，世道不同了，容不得你们再乱来。”
“我晓得了，你去叫蝶衣来吧。”
“嗯。”
程蝶衣听到菊仙叫自己去给段小楼去勾脸的时候，就赶忙换好了衣服，自己勾了脸去找段小楼，竟是勾脸的时候因为有些激动而有些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