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故乡絮语

2024-02-13 12:10阅读:
故乡絮语

/张成吉

我的故乡,叫蔚文村。小时候听老一辈人说,新中国成立前我们村叫“百姓张家”。张姓祖先何时从何处而来定居于此地,没有留下片言只语,无法考究这个村名到底始于何年月。
我的故乡既无工矿企业又无大型农业,祖祖辈辈耕耘着荒坡陡地,用靠天吃饭的本事,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的穷人。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故乡的人已经改变了代代受穷的命运,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过着小康日子,用一首流行歌曲形容就是《越来越好》。
我的故乡没有留下宗祠堂馆等老建筑,唯一传承下来的遗产,就是几搂粗的十几棵核桃树,现在年年出穗结果,没有人能说清楚是何人何时栽种,没有人在意这些静静地活着的核桃树,站在粗壮的大树下,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甚至是敬意。
我的故乡距天水伏羲庙百余里,但没有任何文字或物证,可以证明我的故乡曾经的辉煌,或出现过显赫的人物,既没有载入史册的名人官宦,也没有名胜古迹、图腾庙宇。以前的老物件在“破四旧”中烧的烧,埋的埋,砸的砸,甚至连坟堆都铲平耕为田地,退耕还林又变成了林地。
我的故乡过去贫穷贫瘠,与大多数乡村一样集体无意识地传承着中华文化,但没有自己的历史传承下来。说近一点,无人知晓四代以上的祖先没有做过什么大事,经历过哪些荒年饥月,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子孙更无人考究他们曾经的存在。生活在村里的人都没有听说过谁家有过家谱,几十年前隐约地听说过谁家是某字辈的,随着老一辈人相继离世再就没有人提及这个规矩了,现在没有谁家按字辈的规矩给子孙取名了,尤其是计划生育以来大多数人家是独生子女,单传者居多,按字辈取名的习俗彻底失传了。
我的故乡推行包产到户后,生产队丈量土地,按人头划分到户,依据社员家庭人口多少和自愿认领的办法,给家家户户分了马牛骡驴羊和
农具。生产队的社员不再集体出勤劳动积工分,年终也不再按工分多少分粮食了。农民自耕自种、自己劳动养活自己,收成交够公粮,剩下的就是自己的,真真实现了自力更生。田边地埂的青草,麦秆、玉米秸秆全部进了牲口的肚子。秋天的树叶、林间的荒草都扫回家煨炕、烧饭,地皮始终光秃秃的,呈现着黄土地本来的面色。有的人为扩大种植增加收入,开垦沟渠边角和林地广种薄收,下雨天沟渠的山水是黄泥浆,常常遭遇暴雨冲毁耕地和庄稼,导致水土流失。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人们生活用的井水越来越不够用了,山顶的树木逐年枯死,干旱的日子越来越多,庄稼一年比年薄产,只是埋怨年分不好,风不调雨不顺。人们并没有意识到生态已经破坏,水土严重流失,水源无法涵养的问题。新世纪初,实行退耕还林的政策,鼓励农民造林种草,恢复林草植被,山地才看到了绿色,草木一年比一年茂密,野猪、野兔、雉鸡成群结队,有了山清水秀的乡村韵味。现在的村民似乎不愿意出更多的力气广种薄收,只保证自给自足,在距家较近肥沃的土地上少量耕种,而且已经用上了小型机械,加上退耕还林的禁牧,彻底解放了马牛骡驴,改变它们为人类出苦力的命运,退出了农村人借用畜力耕作生产的视野。一些生产生活用的农具连同它的名字也消失了,比如石磨、碾子、连枷、碌碡等等,取而代之的是收割机、弦耕机、拖拉机。
我的故乡与记忆中的光景对比,人口锐减最为突出,一是响应计划生育国策生养的少,二是年轻基本上外出谋生定居城镇,在外地生活条件好的人把父母接到城里养老,原来黄土筑墙的四合院铁锁守着一院子的荒草、几间土坯房山墙坍塌。村子里听不到鸡鸣狗叫、马嘶牛哞,孩子打闹、呼喊回家吃饭的叫骂声,看不到端着碗吃饭串门的人,蹲在自家大门口吃饭聊天的人,这让曾经在村子生活的一代人难免有些怀旧而伤感。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带走了我的故乡没有历史的历史,依然静静地过着和平而平凡的日子,轮回着花落成尘的岁月。葱茏的林木掩映着村子,红蓝相间的彩钢和琉璃瓦房随风时隐时现,透露着现代农村的田园气息。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