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冀知青岁月专辑
2022-07-24 07:32阅读:
黄冀知青岁月专辑
过去的事情总是难以忘怀。忘了它吧,一切向前看,有人说。但是,我们能忘记吗?也许谁都可以忘记,而唯独我们自己不能。
四十多年前的1976年,秋冬时节,一群少男少女,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先后从雁北地区的怀仁、大同、山阴、应县等地,来到了怀仁县三里庄村东的雁北地区林科所,肩负起了建设林科所的重任。在那个火红的年代,一群充满着激情,满怀着理想的年轻人。在三里庄、新发村、下宅、柳东营数村之间的荒野上,开始了我们人生艰难的历程。
我们在林科所战天斗地,开垦荒原、植树造林、建设家园……分别经过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磨练,逐渐铸就了我们的性格特征:敬业务实、刻苦耐劳、勇于抗争。在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里,我们心手相连、同甘共苦、结成亲密的知青战友。现在,雁北林科所虽然在机关单位的序列里不再存在,但永远留在一代知青的心里。
弹指一挥间,四十多个的春秋,已随着时光消逝,一代人已步入了老年,岁月如梭,青春不再,只有当年的理想和抱负,还时时激励着我们的灵魂。曾经为其流血、流汗、流泪,夏日的酷暑炎热,冬日的狂风暴雪,以及田间地头的劳累,工余时间的欢乐,仍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迹,久久难忘。时间将永远铭记我们的青春岁月,一代人的坎坷、蹉跎,将永载雁北林科所的史册。
一
永远不会忘记,1976年的12月20日,从这一天起,我开始了新的生活,走向广阔的田地。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山阴县,奔赴位于怀仁县的雁北地区林科所;离开朝夕相处的同学,投身到新的集体;离开父母和弟妹,来到新的大家庭。
12月20日上午,山阴县有关部门和山阴一中等学校的师生,在山阴一中大礼堂举行轰轰烈烈的欢送大会欢送山阴知青插场,到雁北林科所插场的有八人,分别是一中四十一班的吕全华、李小兰、张秀和黄冀,四十三班的白凌,一中初中应届毕业生李建国,一中上届高中毕业生帖香莲,只有林峰是来自山阴二中。到金沙滩林场有三十多人。我们大都十六七岁,每人带着被褥行李和小木箱,小木箱里有简单的几件衣服和书本,网兜里是脸盆等用品。从这天起,命运把我们牵连到了一起,直到现在联系也没有中断。
我们几十个知青胸前佩戴着大红花坐在会场的前两排,县领导的讲话慷慨激昂,希望我们能在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并走下主席台与我们亲切握手。我心里特别激动,就象是一个将要出征的战士,心里充满了自豪。县里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笔记本、一块枕巾、一个脸盆。之后我们戴着大红花列队走上主席台亮相。欢送会很快就结束了,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好不热闹。我们乘坐铁牛55拖拉机,缓慢地驶出一中,从一中礼堂到大门口两旁,站满了欢送的人群,送行的亲友们跟在车后面不住地大声叮嘱着什么,根本听不清。拖拉机开出很远了,许多人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我们,我永远忘不了这激动人心的动人情景。
带我们到雁北地区林科所插场的是刘喜同志,他的老家在山阴县冻牛坡公社。铁牛55拖拉机一路向北奔驰,初冬的天气不太冷,天气晴朗,天空高而深远。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显不出一点寒意,阳光在眼前逝过,向我们显示着生命的淡远……山阴一中看不见了,岱岳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再见了,山阴……
中午过后,到了位于怀仁县三里庄村东的雁北地区林科所,全称是雁北地区林业科学研究所,看到的只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随后从各个房间涌出了几十个先我们而到的其他各地的年轻人,他们热情地帮我们拎行李,收拾宿舍。他们的热情感染了我,心里顿时温暖起来。
当天下午林科所在既是食堂又是会议室的大屋子里为山阴知青举办了欢迎会。我们四个男知青被安排在东二排十号宿舍住宿,是新建的屋子,女知青住在叫南院的老房子里。然后送走了我们的家长,开始了我们的知青生活,开始品味人生的艰难,开始奠定人生的基础,开始吮吸林科所的乳汁……
万里长征迈开了第一步,光荣艰巨的任务还在后边。
二
雁北林科所是1976年年初在金沙滩林场第四作业队的基础上组建的,人员大部分是金沙滩林场的老同志和雁北地区有关林业单位调来的技术人员,还有部分刚从林业院校毕业的学生。所领导有两人,党支部书记秦二焕,原任河南省信阳市武装部部长,怀仁县金沙滩公社孟庄人,报到后还未到任。所长尹士声原任金沙滩林场革委会主任,早年任过某县县长,介休县人。10月份有怀仁和大同的30多名知青插场,补充了新鲜血液。我们来了几天后,又有来自应县的6名知青插场,前前后后共有知青54名。
食堂兼会议室的地方叫南院,有一排半房屋,半排是砖木结构的,6间,3间是办公室,3间是伙房和食堂;一排土房,近20间,女知青都住这里,还有一些作羊圈和库房用。南院北隔一条路是新建的雁北林科所所部,中间一排是没有完工的办公室区域,办公室东西两面各有两排房,都是10间,也没有交工。所有男知青住东面第二排西边的几个屋子。有一排家属房,在办公区东南面数百米处。有林地5000多亩,大部分是50年代栽的小叶杨形成的“小老树”。三里庄、下寨和新发村、柳东营村分别在西、东南、东、北四个方向环绕着林科所。雁北地区在上世纪50年代种植了120万亩小叶杨,早就应该成材,但由于当地特殊的地理气候,都长成了“小老树”。成立雁北林科所,也有改造“小老树”的任务。
东二排十号宿舍是宽三米,长约八米的屋子,我们四个山阴男知青的被褥正好一条炕铺满,数日之后来自大同的知青高舰报到,也安排在十号宿舍,在地下搭了一张床。
三
插场是我走向社会最初的一段经历。有些叙述今日看来未免太奇特了,令人生疑。但我说,相信吧,都是真的。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晃而过,虽说时光如流水,冲走了许多当年的印迹,却总也抹不掉对插场生活的眷恋之情,往事就像在心灵深处埋下的一坛醇酒,时间越长越能闻到它沁人肺腑的芳香……
记得当时,我们都羡慕一身洗的发白且打了补钉的工作服。报到一个月之后,每个知青都领了一身宽大、崭新的劳动布工作服,匆匆间就套在身上,一个个都倍觉神气起来,尤如今日身着一套高档西服。无奈衣服太新,体现不了工人阶级的本色。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把仅穿了几天的衣服按在脸盆里,象煮肉块似地煮起来。几次下来,颜色确实淡了许多,质地也柔软了一些。颜色褪去了,可膝盖上还没有个明显特征——尤如靶环形状的补丁,于是又有意地去磨那个地方。探亲回家,人人一身工作服,神气得很。妈妈埋怨我的膝盖烂得快,我的心中却是一个劲地乐,
记得那时上级对知青的宿舍卫生检查得相当频繁,每逢这时,就把来不及洗的脏衣服统统塞进箱子里,枕巾和褥单上下一翻,又和新的一样。为了给领导一个政治表现好、热爱学习的好印象,我们专门寻出几本书和总共没写几页的笔记本放在褥子下面,希望检查时被发现,可检查了几次没有一个去掀褥子看的,检查过后我们便感到格外的失望。其实褥子下面的书我们有的看过,有的翻也没翻,有的根本连一本书也没有,那还是临时借来装相的。
四
林科所有一块几十亩的菜地,四周用土板墙围着,但有几处残垣断壁,很容易进出,一度时期就让我们知青轮流看守。
我第一次看菜是插场第二年夏天的一个夜里,同伴是同班同学张秀。上一组传给我们一个手电筒,电池用久了,灯光微弱得很。匆匆吃完晚饭,我们便赶往菜园。傍晚的风光幽美恬静,那种说不出的和谐使夏日的夕照格外韵味深长。空气清新,万籁俱寂,只听见邻村传来大人吆喝孩子回家的声音,给清幽的景色添上几段乐曲。我们先沿着菜园周围巡视了一圈,因为没有固定的看菜房子,一辆拖拉机的拖斗停在附近,我们就爬了上去。同乡又是同学,我们就围绕着各自相互都熟悉的人聊开了天,每个都说遍了,就是一阵沉默。无聊之中,她说:下面有块葱地,咱们拔葱吃吧。于是两个人又下车拔了两捆小葱,一根接一根,“噌噌噌”嚼个不停。也怪,那种葱不怎么辣,一会儿竟吃光了。
这时,田野渐渐灰暗了,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带着清冷的微光,窥察着人间,不远处还有几间屋子亮着灯。上级规定十二点以后才能回去,我们那时还没手表,无法掌握时间,就商量着等灯都熄了就回去睡觉,所以就在车斗里默默地坐着熬时间,间或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以打破沉默。
夜色更深了,四周的房屋已看不清楚,只见黑巍巍的墙壁轮廓。星星仍在闪烁,银河被云彩遮掩,周围一片寂静。猛然间,头顶的树上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使我们产生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不远处有几间羊圈,夜里羊的咳嗽声也确实令人害怕。一会儿,又传来几声似鸟又似人的叫声,我俩当时就吓得惊恐万状,一种神秘而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了全身,连大气也不敢出。怪叫声又起了,就在离我们不远处,但手电光太微弱了,根本照射不到。上车时我多长了个心眼,扔进去几块半头砖,这时摸出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劲扔去。随着砖块的落地声,又有几声脚步声响起,是人无疑。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对方也用砖块还击了,夜阑人静,砖打在车栏上“咣”、“咣”声格外响亮。我俩大叫“干啥?是谁?”对方不吭声,又是几块砖头。这时,我们也明白是有人故意吓唬,但仍然色厉内荏地大声喊:别躲着了,我们不怕。对方见僵持下去没趣,也就拍拍手笑着走过来。近前一照,原来是我们宿舍的几位,他们久等我不回,睡下后又穿起衣服,摸黑赶到菜园。原来想听几句悄悄话,谁知差点让砖头砸着。大家一阵大笑后相随而归。
生活经验随着岁月的流逝在逐渐增多。几年后,我们偶尔也开小灶改善伙食,尤其是节假日,少不了几个老乡、好友聚在一块乐一乐。那时,我已担任了作业组长,领导着二、三十名临时工管理着数百亩林地。当时,有的临时工为多挣几个工,白天在这个组,晚上就到另一组加班。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和赵旭、吕全华、张岐三位朋友割了肉买了酒,准备热闹热闹。为少花几个钱,决定到菜园去“偷”。从傍晚直等到静夜,估计看菜的睡了,悄悄钻进了菜园,先摸着摘了茄子,又胡乱扯下几条黄瓜。张岐说那里有片西红柿地。赵旭说黑灯瞎火的,分不清生熟。全华颇有经验地说,咱们挨个捏,捏上去软的就是熟的,硬邦邦的是绿圪蛋。谁知刚走进西红柿地,看菜的不知从何处溜达过来了:抓贼,有人偷菜。声音非常熟悉,原来就是白天归我领导的两个临时工在这里加班看菜。说实话,我们根本不怕他们,只是担心知道是我后,白天工作起来难为情,所以也就没有应声、露面,而是顺着墙根向豁口处跑。那两个人对地形和我们一样熟悉,夜色中紧追不舍,我们跑得着急,把怀中抱的菜掉了不少,到了豁口,几个朋友先跳过去了,轮到我时,让人家一把拉住。当时,那个气呀、羞呀,抑制不住的怒火全部聚成一句话:你妈了个蛋,是我。这下他们不喊不叫了,一个说早知道是你我们才不追哩,另一个说要啥菜我们等会儿给送去。夜幕中互相看不清脸面、表情,黑暗也掩盖了我窘得通红的双脸,我气喘着,仍没好气:送……送你妈了个蛋,刚才摘得都让你们追得丢光了。跳过墙的几位朋友这时一齐在外面说:把一路丢的给我们拿来就行了。
次日上班,我们又到了一起,我还像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地给他们安排工作,夜里的事似乎没有发生一样。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们在想啥。此事过去很多年,现在若和当年的几位朋友谈起这件事时,仍是一次又一次地捧腹大笑。
五
从十六岁起,在广阔天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年华如流水,却又因为凝聚了许多酸甜苦辣的记忆,好比小溪里的一些鹅卵石,不会随水流去……
林科所的肥料不够用,就和县城的一家旅店订了合同,派出两个老工人给人家打扫旅店,粪归林场。那个时候,农村实行的是公社化,胶轮马车是每个大队必不可少的运输工具,车马大店如同如今的加油站一样普遍,牲畜粪便分外多。一到冬天,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县城拉粪,一天两趟。一台铁牛55型拖拉机,走时男女知青坐了10多个,车装满后就沿商店窜。
交通不方便,经常不进城,偶尔进上一次不知有多少要买的,其实那时每月的工资刚由18元提到27元,象样的买不了多少,当时人人一个颇为流行的黄挎包里大多装回的是食堂不常吃的馒头、饼子之类的食物。记得一个馒头5分钱,2两粮票;一个饼子9分钱,2两粮票,装满一挎包也就是4、5斤的份量。
坐在高高的粪车上,每人屁股下垫的是一张铁锹柄,车还没走出几十米,我们就有人掏出饼子,随着车身的摇动啃开了。男男女女都在啃,装完粪的手自然都没有洗,好在大牲畜吃的是草,又是在冬天,粪便的气味不怎么浓烈。拖拉机在县城的主要街道上通过,本地知青大概怕被熟人瞧见难为情,暂时停止了咀嚼,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一个个就象猪八戒吃人参果。现在回想起坐在高高的粪车上旁若无人吃饼子的情景还颇觉好笑,我们男的无所谓,奇怪的是那时的女孩怎么也顾不得了女孩子家的矜持。
“人多没好饭,猪多没好食。”大凡吃集体食堂的,可以说多数都有怨气,主要是伙食标准差,或者饭菜不卫生等。因为常和炊管人员争吵,所以就想方设法报复他们。记得那时一旦未能按时开饭,我们就感到理由充足了,用筷子敲碗的,敲门敲窗的,其目的并不完全是催大师傅们快点开饭,主要是为惊动一下领导,并让领导知道我们不是无理取闹。这样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如果发现饭菜质量差,就赌气吃上一半,另一半扣在卖饭的小窗口上,或倒在饭桌上,今日想起着实不雅得很。
记得最深的一次是食堂的午饭做得少了,砸了锅。那是食堂还没有诸如挂面之类的方便食品,炊事员只好临时搅拿糕,这下可该理直气壮的捉弄一下食堂了。我们十多个男知青隔上一会儿去两个打饭。炊事员见来了两个人,手忙脚乱搅上两碗,刚打发走,又来了两个,只好在刚洗净的锅里再添上水……他们怕一次搅多卖不了变质,我们偏不告诉有几个人未吃饭。就这样,整整一中午的时间都花在了这场车轮战上。为了取得心理上的满足,有的知青三次、四次去打饭,每次只打二两,还有的动员女知青去“捣乱”。过后食堂传出话来:拿糕本来“十拿九生”,那天中午是“十拿十生”,别以为整得我们忙了一中午,你们吃的都是温水搅拌起来的玉米面,让你们再闹。我们听了,笑得比他们还开心:挣得再少也倒得起几两玉米面,真正没有几个人吃,多数都是一出食堂门就找个地方倒掉了,让你们在我们的驱使下手忙脚乱一中午,倒几碗生玉米面,值!
怎能忘记,艰苦岁月里难得的一丝享受。因常年洗不上澡,有人发起怨气,说喇叭报纸上天天宣传青年一代沐浴着些什么,能在水中沐浴一回就是人间最大的享受了。于是,单位就在锅炉房的隔壁又盖了两间房,外间用砖支了几块脚后跟蹭上去也会插刺的木板晾澡,里间砌了个水泥池子,每个周六晚上男知青洗,星期天上午对女知青开放。
我们终于沐浴在那个熔炉里了,前呼后拥,叠肩压背,屁股贴屁股,直至再也插不进去一个人,余下的只好光着身子在池外瞅空子。洗澡水已变了颜色,还有人一个个跳进去,嘴里还自我安慰:洗上不洗下哩。
岁月悠悠,往事如云如烟。知青生活虽然也有百草的葱绿和金秋的收获,但生活的大部分却是艰苦的,对每个有过上山下乡经历的人来说,是一段相当漫长曲折并布满荆棘和炼狱之火的人生道路。今天,我可以忘掉金钱,忘掉荣誉,但是绝对没有理由忘掉苦难以及由苦难强加给的各种历史烙印。
六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塌老子。劳动强度大,供应的三十八斤粮是根本填不饱肚子的。别说我们这些小伙子,就是那些正当十六岁花季的妙龄少女也顾不得节食去造就一副苗条的身材。于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林子里可以到处寻到裹腹的东西的。
林子里野兔很多,没有猎枪,就学习老工人,用细铁丝做成环环,遍地撒网,兔子接二连三地被套住。一次邻村的一条黑狗被误套铁环,狗的力气大,连固定在地上的铁环都拔起来带走了,最有趣的还是我们自己的羊群,小羊倌是从陕北随改嫁的母亲来的临时工,他不知道我们设了埋伏,看见哪儿草嫩就往哪儿赶,一下子套住了十几只羊,用他自己的话说,整整解了半下午。我们个个笑得前仰后倒,他开始还满腹怨气,但我们中间有人提出让他赔套子时,他便不吱声了。从那件事起,我才明白知青的地位是高于临时工的。
炖野兔肉的调料是少得可怜的,食堂的盐每人只给一小撮,别的调料是绝对讨不到的,有时去菜园里偷摘几只辣椒扔进去,锅也没有,就用洗脸盆盛着,两个盆一扣,一会儿就香气满屋。
林子里有各种各样的鸟儿,最多也最容易逮的是麻雀。晚饭后,约上几个伙伴拿着手电和装过化肥的塑料袋子,沿门逐户抓麻雀。有一次是在羊圈里,一个人堵住窗口,其他人有拿手电晃住抓的,有拿袋子准备装的,羊、人、麻雀在那狭小、肮脏的圈里拥挤、冲撞、叫喊,那次麻雀倒是抓住不少,但我们的脚背都让羊蹄踩破了,那小小的蹄子踩上去疼得厉害,不过当时也顾不了许多,只是一心抓麻雀。回去从袋里掏一个往死捏一个,就象往碎捏一粒花生那样从容。再用烧红的铁丝朝屁股眼里一捅,然后放到火上烤烤,听到“滋滋’的声音就是烤熟了,把铁条一抽,连内脏也带出不少,再把烧焦的地方去掉,连骨带肉嚼起来。嚼得“吱吱”有声,真是莫大的享受。
那个时候,肚子里总是清汤寡水的,吃过胖乎乎的黄鼠、青蛙,偷吃过邻村大队的嫩玉米、山药蛋和自己菜园里的黄瓜、西红柿……可以说到啥时候吃啥,也真怪,一点油水也没有,每次回家,亲人们都说又胖了……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