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茶：从南岳到径山
2025-02-27 20:45阅读：
禅茶：从南岳到径山
船山商会宏和文化传播2024-06-03
12:22湖南
2024年02月04日
南岳南台寺希迁的《参同契》。
径山万寿禅寺。
李慧星
前不久，受杭州市委主要领导之邀，出席中国名山禅茶论坛会。得知杭州市余杭区径山禅院以茶礼为基础的“径山茶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认为“径山茶宴”东传日本，成为日本“茶道”之源。由于过去对禅宗禅茶研究甚少，只好闭门20余天恶补禅宗理论和禅茶的起源。这一头扎进去，突然灵光频闪，发现南岳不仅是禅宗的祖庭，更是发现了禅茶传播到杭州径山寺的源流。
梁普通七年（526年），达摩一苇渡江，乘船来到了羊城。然后面见梁武帝而不投缘后，就去嵩山少林寺“面壁”，这便是中国禅宗始祖，之后衣钵传五代。至慧能，史称六祖。慧能之后再无衣钵相传，一花开五叶，各宗建庙光大弘法。
禅茶文化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讲，和尚参禅饮茶、制茶、采茶、种茶就是禅茶。狭义上讲，就是丛林制
度和以茶参禅的禅规制度为标志。
马祖道一创建丛林制度，这一措施改变了云游僧人四处化缘、居无定所的尴尬局面。从此僧人不仅有了固定的传教场所,在农业生产上也可以保证生活自给自足。
百丈禅师立清规：僧众应饮食随宜，务于勤俭，全体僧人均须参加劳动，“上下均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百丈清规》是中国禅宗的一面旗帜，也是中国禅历久不衰的一个保障。
本文是应杭州市委之邀，自然要联系径山万寿寺的茶宴。故本文以时间为轴，以禅宗世传为线，以禅门公案（故事）为例，力求理清南禅从衡山向外开枝散叶，光大传承的关系。
（一）
唐·茶圣陆羽在《茶经》中写道：“茶出山南者，生衡山县山谷也。”
五岳只有南岳产茶。南岳茶，古称岳山茶，始于西汉末年，迄今已有2000多年的栽培史。
南岳衡山在湖南中部，山势雄伟，绵延800里，大小山峰七十二座；是著名的佛教圣地。有祠宇寺观300余所，其中佛教寺庵近200所。从记载看，方广寺是南岳衡山最早的寺庙，始建于南朝梁天监二年（503年），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为惠海禅师初结茅庵于此。其他寺庙多数建于南朝、唐及五代。
南岳有最早的茶叶栽培，最早的十方丛林。
赵朴初说“谈中国的佛教，离不开禅宗，谈禅宗，离不开南禅，谈南禅，离不开南岳，南岳是出祖师爷的地方。”
1500多年前，南岳还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直至南朝梁天监年间（503年—519年），由惠海、海印两位法师先后创建方广寺、南寺（南台寺），佛法始入南岳，而南岳真正声名外显，还在数十年后。
陈光大二年（568年），北齐国祚将尽，衡山迎来了四十余位躲避战乱的僧人，其中带队的一位法号慧思。于是，慧思大师建大小般若寺，双开定慧两门，日间谈理，夜间修禅，传授他所创立的“圆顿止观”。
这是中国佛教史上第一次得到阐述和论证的实践法门。此举为衡山佛教注入了一股思想的巨流，形成人才荟萃的宏大局面。
而其弟子智顗法师，也承师法旨，开创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天台宗，将龙树菩萨列为初祖，慧思大师列为三祖。后世为缅怀慧思大师所作贡献，称其为南岳开山祖师，更以“南岳”为名，誉其为“南岳尊者”，千百载来，唯此一人。
怀让于唐玄宗先天元年（712年），来到南岳衡山，先在磨镜台和半山亭之间的观音庵聚徒说法，他把慧思禅师的遗址重新加以修饰，大力宣扬惠能的“顿悟法门”。从此南宗的宗风大振，炫耀于南岳，弘扬于海外。
怀让见观音庵东北边一草庵里的川僧道一和尚性情乖僻，着意要让他归附于门下，便私下决定亲自出马，收取道一，改变道一北宗修行方式。道一坐禅，怀让傲然出现在道一对面，把惠能的梵语念了几遍：“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一连念了四遍，道一摇摇头，表示不解。怀让见道一略有触动，但未瓜熟蒂落，便拂袖而去。
第二天，怀让手拿一块厚厚的砖。坐在道一打坐的对面磨呀磨。道一问怀让：“磨砖干什么？”
怀让好不容易叫道一开了金口，内心很是高兴，答道：“磨作镜！”
道一听了：“磨砖岂能成镜？”
怀让：“磨砖既不能成镜，坐禅岂能成佛？”
这一掷地有声之语刺中要害。道一若有所悟，他觉得坐禅是北宗修行的唯一方法，难道南宗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于是，他向怀让拱拱手说：“请问大师，如何才能成佛？”
怀让进一步诱导说：“譬如驾车，车子不行是打牛驱车，还是打车催牛？”道一听了，又有所悟似的，他微微点头。怀让见道一接受了南宗所谓“顿悟法门”。
从此道一创立“任心为修”的禅悟境界。“即心是佛”“非心非佛”“平常心是道”的佛性思想与实践。他让“顿悟”之说付诸实行，取代了看经坐禅的传统，促使禅僧普遍革新禅的观念。
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极盛，有“八十八位善知识”之称，以百丈怀海、西堂智藏、南泉普愿最为闻名。其中百丈怀海门下开衍出临济、沩仰二宗。
六祖慧能大师曾传法于南岳怀让与青原行思，南派禅宗遂分为南岳与青原两系，而衡山之所以有“五叶流芳”之称，自是与青原一系有着深厚的法缘。
唐玄宗天宝初年(742年)，希迁来到南岳，在位于衡山南台寺东的大石上结庵修行，人称“石头希迁和尚”。
南台寺与怀让禅师所在的般若寺相距不到五百米，当听闻希迁结庵南岳，身为师叔的怀让禅师便派侍者前去考校希迁，看其是否得法。
侍者问：“如何是解脱？”答：“谁缚你？”问：“如何是净土？答：“谁垢你？”问：“如何是涅槃？”答：“谁将生死给你？”
怀让听罢，合掌称赞。
此后，希迁禅师于南岳修行近四十载，其法嗣先后开曹洞、云门和法眼三宗，与马祖道一禅师之法嗣，共同完成了中国禅宗“一花开五叶”的历史使命。
唐天宝初年(742年)，希迁禅师得法后，即离开青原前往南岳衡山南台寺。南台寺的东侧有一块巨石，状如莲台，希迁禅师乃结庵其上，开法化众。时人皆称之为“石头和尚”。
在南岳弘法期间，石头希迁禅师除了日常接众之外，还作过一些文字著述，现存有《参同契》和《草庵歌》。
《禅茶心》禅门介绍《参同契》是一种佛教修行方法，旨在通过参禅、品茶和悟道来达到内心的平静和觉悟。
这里再说一个佛门公案，《松山和尚命庞居士吃茶》。
公案中有三个人物，一个是松山和尚，一个是丹霞和尚，一个是庞蕴居士。松山和尚是马祖道一的弟子，丹霞和尚是石头希迁的弟子，庞居士曾与丹霞和尚一同赴京参加科举考试，在一旅店遇一个和尚点化，放弃科举转为学佛，庞居士未出家，但师从马祖道一，松山、丹霞与庞居士虽然缁素有别，却都于佛法造诣甚深。松山和尚是马祖弟子，在怀让大师第二世法嗣中排第20位。松山请庞居士吃茶，席分宾主，即有佛教义理的体用之别。
松山禅师与庞居士同吃茶，居士举起茶橐子（茶托盘）说：“人人都有茶吃，为什么说不得？”松山说：“正因为人人都有份，所以就不要说。”
居士又问：“为兄为何就说得？”
松山说：“总不能不说话吧。”
居士说：“原来是这样啊。”松山便自顾吃茶。
居士又说： “为兄吃茶为何不招呼客人？”
松山问：“哪有客?”居士回答说:“我庞蕴呀!”
松山说：“你就不必招呼了？”
后来丹霞听闻此事说：“如果不是松山，几乎被这庞老头搞糊涂了。”后庞居士听到丹霞禅师所言，就让人传话：“为何不在举起茶橐子（茶托盘）之前就能领悟呢!”
这个公案具有代表性，因献礼发生地点在南岳，三个人物两个在南岳，松山从洪州来到了南岳。除了此三人，他们背后有两个南禅五叶七宗的创始人马祖和希迁。
佛家认为，茶有三德：一曰提神开悟;二曰消积轻身；三曰去秽静休。禅茶一味，先苦后甘，顿悟得道。
南岳200丛林中，农禅就是一个重要内容。僧众种茶、采茶、制茶、煮茶、饮茶与佛门参禅悟道有机结合，从而形成开风气之先的禅茶宗教文化。这种农禅尤以百丈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为宗，已改过去印度佛家以“乞食”为主改为“庙田庙种”“庙山种茶”为主的农禅为主的先河。
六祖惠能的南宗禅及神秀的北宗禅。由于北禅主张渐悟，不久即衰落。南禅主张顿悟，在中唐以后渐兴，成为禅宗主流，而传衍出五家七宗诸派。
自此我国南禅建宗开派“五叶流芳”，又称五派七宗。即临济宗、曹洞宗、沩仰宗、云门宗、法眼宗等五家，加上由临济宗分出的黄龙派和杨岐派，合称为七宗。
（二）
唐大中十一年(857年)，年已八十高龄的从谂禅师行脚至赵州古城，受信众敦请驻锡观音院，弘法传禅达40年。是禅宗史上一位震古烁今的大师。他幼年出家，后得法于南泉普愿禅师，为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之后的第四代传人。道化大行，僧俗共仰，为丛林模范，人称“赵州古佛”。
河北赵州禅师以“吃茶去”的机锋接引弟子。
据《景德传灯录》卷十记载，赵州问新到僧：“曾到此间么？”僧答：“曾到”。赵州曰：“吃茶去。”又问僧，僧答：“不曾到”。赵州曰：“吃茶去。”伺僧不解，问：“未到此者，师曰‘吃茶去！’曾到此者，师也曰‘吃茶去！’为什么？”赵州曰：“吃茶去！”这就是禅宗历史上著名的“赵州吃茶去”公案。
宋代著名禅师圆悟克勤，临济宗杨岐派著名禅僧。他开悟的机缘尤为奇特，是从一首艳诗悟道的。
有一位在朝廷任职的陈姓提刑官，辞官返家途中，特来黄梅山向法演禅师问法：什么是祖师西来意？
法演回答：提刑大人，你少年时代可曾读过一首艳诗？“一段风光画不成，洞房深处恼予情。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这四句中，后面两句就和祖师西来意颇为相近。
古时候的男女，遵礼教要讲究授受不亲，一个女子是不能主动对男性表示愉悦之情的，纵然是洞房花烛之夜，新娘子也不能大声呼叫自己的夫婿，只能枯坐洞房等待，自不免愁恼之情。她只能频频呼唤身边丫环名字，借以引起丈夫的注意。
历代的佛门祖师，就有点像这位用心良苦的新娘子，而众生就是那位感觉迟钝的檀郎。
而这些祖师们的语录公案，佛言经卷，就都是那频呼小玉的弦外之声。
不想这段对话，也让随侍一边的圆悟克勤听到了，就疑惑地问：刚刚听到师父对提刑举一首艳诗，不知提刑会也不会？
法演回答：他识得声音。
圆悟克勤又问：他既然识得声音，却为什么不能见道呢？
法演知他开悟的机缘已经成熟，遂迅雷不及掩耳地大喝一声：什么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呢！
圆悟克勤豁然开解，跑出方丈室外，看见一只公鸡飞上栏杆，正鼓翅引颈高啼，克勤笑道：这不就是“只要檀郎认得声”的“声”啊！于是将自己开悟的心得写成一偈，呈给师父：金鸡香炉锦绣帷，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
诗中意思是说，男女之间的情事，只有情事中的男女自家才能知道。其他外面的人，无论怎么去想象，也是不知其趣其味的。证悟佛理禅道，也是这个道理，是只能“独自知”的。
五祖法演禅师见了这首偈，欣慰道：我侍者参得禅也！
在湖南夹山寺圆悟克勤著就禅宗第一书《碧岩录》，并悟出禅茶一味之道。曾手书“茶禅一味”四字，将其馈赠参学的日本弟子荣西。至今圆悟手书原迹仍被收藏在日本奈良大德寺，日本茶道因此也有“茶禅一味”的说法。
古代禅师收徒传法结束后，会书写印可状给弟子以证明其传承身份。宣和六年（1124年）农历十二月，圆悟克勤在汴京天宁万寿禅寺写下一幅印可状，寄给担任云居山真如寺住持的弟子虎丘绍隆。
印可状共64行，有1033字，内容主要讲述禅宗的发展过程和特点，语句极为精辟，是对禅宗精髓最佳的总结。
再回过头来谈谈“禅茶一味”的感受。
2023年11月6日，我陪同洗心禅寺首座妙华法师南岳游方。禅师突然发问：“我们今天在庙里喝茶，到底是‘禅茶一味’？还是‘茶禅一味’？”答：“你和方丈法师们是‘禅茶一味’，我们凡夫俗子乃‘茶禅一味’也。”法师对我大腿猛击一掌，侧脸一笑。我当时认为自己回答精妙。回头细思，唯形就答，不解禅宗之奥也。
（三）
南禅传径山，也是禅茶南传的一个重要途径。
径山茶，始栽于唐，盛于宋，元、明、清时的径山茶仍享誉不衰，形成了源于自然、崇尚自然，讲究真色、真香、真味的独特品质和风味。据历史记载，在距今一千二百六十多年的唐代，径山便开始植栽茶树、制作茶叶，可以说，径山茶是浙江历史最为悠久的茶之一。
径山茶宴，诞生于宋代，茶宴已融入僧堂生活和禅院清规，径山茶宴的仪式规程被严格规范下来，成为日本茶道和近现代茶话会的共同起源。余杭区径山镇径山万寿禅寺，始于唐，盛于宋，一直流传。
唐代，万寿禅寺对于饮茶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仪式，既是“由僧人、施主、香客共同参加的茶宴”，又是“品赏鉴评茶叶质量的斗茶活动”。
宋代，径山茶宴随佛教东传至日本，尔后逐渐发展为日本茶道，径山茶宴更是日本茶道之源，是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
五祖弘忍曾对六祖说:“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汝须速去，恐人害汝。”六祖接了衣钵，确实屡次遭人追杀暗害，衣钵被盗六次，幸而未失。六祖将禅宗弘扬开了，很多弟子都堪任大事，不是单传了，故只传心印，不传衣钵。道一与希迁，有怀让、青原之别，但都出自惠能南禅，《传灯录·石头章》曰：江西主大寂（马祖道一），湖南主石头（石头希迁），往来幢幢，并凑二大士之门。僧人往来于江西与湖南，参禅学习佛法，禅宗史叫“走江湖”。走江湖促进了佛教不同源流的合而为一。
径山寺在法钦之后，有洪諲禅师为径山第三世。
洪諲禅师，浙江湖州市人，十九岁时在本地开元寺随无上大师落发为僧。二十二岁时，在嵩岳会善寺受具足戒。洪諲禅师志得意满地回到开元寺看望无上大师，无上大师问洪諲：“汝于十二时中将何报答四恩三有？”洪諲一个人不吃不喝整整待了三天，对于师父的问题依然无言可对，于是低下头来虚心向无上大师请教。为了增加见闻，提高学识，最终悟道，洪諲禅师拜别无上大师，加入了走江湖的行列。
他首先到湖南醴陵九峰山云岩寺参访昙晟禅师，但没能成为昙晟禅师登堂入室的弟子。
于是到湖南宁乡同庆寺参访参禅林高手灵祐禅师，终于学有所成，咸通六年（865年）上径山。
第二年无上大师圆寂，径山寺僧众极力迎请，洪諲禅师自此主持径山寺，立即就在寺里延续百丈怀海和沩山灵祐一脉相传的农禅并重之传统。寺院僧众从洪諲禅师接班时的百余人，一直发展到了后期最高峰时的超过千人。
这里要重点介绍径山寺大慧宗杲(1089年—1163年)禅师，俗姓奚，宣州(安徽)宁国人。
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字昙晦，号妙喜，又号云门。先后参访洞山微、湛堂文准、圆悟克勤等师。宣和年间，与圆悟克勤住东京(开封)，大悟后，乃嗣圆悟之法，圆悟并以所著“临济正宗记”付嘱之。未几，令师分座说法，由是丛林归重，名振京师。
宣和六年（1124年），圆悟克勤住东京天宁寺。宗杲听说以后， 遂往天宁，于次年挂搭于该寺，由此而得以师事克勤。
宗杲在圆悟克勤门下参禅四十二日而悟道，克勤著《临济正宗记》以付之。靖康元年(1126年)，钦宗赐宗杲紫衣及“佛日大师”之号。
此后，宗杲尝辗转于江湖之江、浙、广、闽诸地，至绍兴七年(1137年)，因丞相张浚之请而住持余杭径山能仁禅院，僧众多至一千七百余人，皆诸方角立之士，师(宗杲)行首山令，起临济宗，憧憧往来，其门如市，学徒咨扣，日入玄奥；规绳不立，而法社肃如也。
由是宗风大振，号称临济再兴。从此完成了临济宗传至江浙余杭的历史使命。
宗杲生活的时代，正是北、南宋发生巨变的时代。以胡宏、胡寅父子为首的理学派，在思想领域内发动了新一轮的排佛、斥佛潮流，使宋代佛教又一次面临着严峻的形势。
在南宋诸禅师中，以宗杲声望最高。宗杲门下汇集了一大批杰出的文人，他们的思想深受宗杲的影响。宗杲在宋代学术史上，具有承先启后的重要地位。
他不仅是连结南北两宋僧人与儒学的重要环节，而且也是南宋佛教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关于宗杲的学术思想，日本学者荒术见悟和我国台湾学者蒋义斌等，有所研究，但他们只侧重于宗杲在禅宗史上的革新及其与儒家士大夫的交往等，对其与儒学的关系，涉及不多。朱熹赞誉宗杲道：“杲老与中贵权要及士大夫皆好”“杲老乃是禅家之侠”。宗杲的声望引起宋高宗的不安。
绍兴十一年（1141年）五月甲子宋高宗以宗杲和张九成“恣行诽讪，务欲摇动军政”为由，“诏宗杲特还俗，送衡州编管”，剥夺了其僧人身份，使宗杲丧失了在南宋初期佛教界的领袖地位。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始恢复其僧人身份。孝宗继位后，宗杲的声望再一次大振。
（四）
在历史上，日本和我国可说是关系最为密切的国家。日本在大化（645年）改新后，全面吸收唐朝文化体制的同时，茶和饮茶习惯就此传入日本。
佛教在公元6世纪传入日本。起初只是在民间传播，直到圣德太子时期才得到统治阶层的认可，僧人甚至可以参与政治。到了奈良时代，由于和唐朝的交流频密，佛教在日本有了长足的发展，主要的宗派有三论宗、成实宗、法相宗、俱舍宗、华严宗以及由鉴真法师东渡传播的律宗。平安时代净土宗开始独占鳌头。
禅宗在日本的传播较其他宗派要晚，南北两宗均有僧人赴日本传教，但在镰仓时代以前都没有传开。直到荣西法师的倡导，禅宗才得以兴盛。荣西法师在日本佛学界享有盛名，他分别两次西渡中国南宋，到天台山学习嫡传临济宗佛法（临济宗是禅宗的一个分支）。
回到日本后荣西法师在日本建立首家禅寺圣福寺，人气十足。荣西还撰写了日本最早的禅书《兴禅护国论》，阐明禅对国家的重要性及禅与王法的相依相关，主张佛法的至极即是禅，修禅即是修心。从荣西开始，禅宗在日本广为流传，成为主流一脉。
当年荣西法师西渡中国学习禅学，回国时不仅带回了禅学，还带回了茶道和一枝菩提树树枝。虽然茶在奈良时代就已经传入日本，但却因其味苦而鲜有人推广。荣西法师带回的茶种、种茶、饮茶的知识以及吃茶的礼仪、行法，更重要的是将“茶禅一味”的禅林吃茶风气在日本推广。从此饮茶之风在岛国盛行。
这里重点讲讲苏杭径山万寿禅寺对日本茶道的影响。
圆尔辨圆在南宋时期来到径山寺习禅三年，回日本时带回了《禅苑清规》一卷、径山茶种以及径山点茶法，并将茶种栽种到了故乡。
在所开创的东福寺，圆尔辨圆以《禅苑清规》为基础，制定了《东福寺清规》，将茶礼列入僧人日常必须遵行的仪规。
宋理宗开庆元年（1259年），兰溪道隆的门下弟子南浦昭明来到大宋学习佛法，在径山寺认真学习茶树栽种及制茶技术，学成回国后传播点茶艺和“茶宴”礼仪，使日本茶道更为规范。
南浦昭明，日本临济宗僧人。1259年入宋，1267年返回日本，在宋前后九年，一边参禅，一边学习径山寺院的茶礼。作为受法印证，他从虚堂禅师处得到了一张台子。这张台子后传入京都大德寺，大德寺的梦窗国师（1276年—1351年）首次使用这台子点茶，开了日本点茶礼仪的先河。
禅宗以茶悟禅，佛家与茶的关系，是从佛教传入中国就有天然的联系。而禅宗以茶悟禅，则是从南岳怀让和道一开风气之先。道一的弟子百丈制定禅门规式，后世称之“百丈清规”则是以文献的形式固定下来，可谓集大成者。而径山又是临济天下的临济宗的发传之地，自然得禅茶之奥妙真谛。“径山茶宴”文化只是“禅茶”东传扶桑的三条途径之一。
综上所述，正本清源，南岳乃禅宗禅茶文化的祖源。也是我们今天重新认识、发掘、弘扬禅茶的目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