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炉月夜再回望作者雒忱
2022-10-30 10:49阅读:
陈炉 月夜再回望
作者
雒忱
雨水刚过,随着一场雪,地气萌动,空气中多了一丝润泽。夜幕降临时想看看月亮,长安的夜空却是毛玻璃的样子,与陈炉山里的皓皓长空完全不同。不要说湛蓝向黑的浩淼与幽远,更不要说无论月圆月缺的清晰明了的月轮,是没有夜空可以怅望。不是因了这强烈的反差,而是脑海里不断涌现的有关陈炉的情愫,总让人难以安眠。于是就有了这月夜再回望。
一
陈炉业瓷是一种偶然和必然中定型的生活方式。
故乡不一定都意味着富足和美丽,这里有一抹特殊的牵挂,有那份浓殷的乡愁。陈炉所不同的是,表象的红砖叠垒的建筑镶嵌在起伏的山岭之间,一炉久久不息的烧造陶瓷器皿的炉火在熊熊燃烧,还有祖祖辈辈陈炉子民对于陶瓷业从骨子里张扬起来的孜孜谨谨的勤勉和敬畏。
从事日用陶瓷的生产,在别的地方和另外的从业者来讲,是一个产业和职业。而对一代代陈炉人来说,那是一种别无选择的生活方式。惟其如此,在他们前行的路上才有了一份明确的光和隐约的希望,所以也就有了祖祖辈辈没有区别心的从事陶业生产的选择和喜悦。
生活方式狭义上讲,指的是一个人及其家庭或者一群人的日常生活的活动方式,包括衣食住行和闲暇时间的利用等。广义上的生活方式,是指人们一切生活活动的典型方式和特征的总和。包括劳动生活、消费生活和精神生活(如政治生活、文化生活、宗教生活)等活动方式。生活方式由生产方式所决定。生产方式不仅是生活必须资料的生产和人们肉体存在的再生产。
陈炉地处山区,相对是比较封闭的。只是,因为遥远的年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生活生产工具有了进一步的需求,就有了广泛的也是最早的陶器的制作。储量广泛的黄土,被简单制作成人们心中所期待的形状,一堆柴火素烧成型,就成为新石器时代的生产生活工具和器皿。许多代人、许多年之后,逐渐聪明起来的人们发现了能够带来更为猛烈的火力的煤炭,发现了一种现在叫做耐火土或者粘土(高岭土)的东西,在煤火猛烈的炼制之后,会变成坚硬无比不会脆裂的新的材料。聪明的先行者将这种原料制成他们需要的形状去煤火中炼炙,人类进步的阶梯就这样搭成了——瓷器诞生并走进了人们的生活。
造物主的奇特恩赐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和令人惊奇!
就在这里的山岭间,储藏了丰富的耐火土或者粘土,同时还储藏了同样丰富的能够释放出从来没有过的热能的煤炭。更为令人惊奇的是,人们将这两种储量如此丰富的特殊物产通过一种奇特的方式联系到了一起——用煤火的火力炼炙耐火的陶土,然后就形成了一种新型的更为坚硬坚固的瓷器。能够使这个地方走上一条新兴产业的条件,不能回避的是由来已久的制作陶器的那一炉火。这一切都是在制作陶器的过程之中,偶然而又必然的发生了。这种由来已久的陶器制作的传统产业,这种机缘巧合的陶土和煤炭的储藏,这种炉火与特殊储藏的偶然与必然的结合,把陈炉祖祖辈辈无数代人的生活方式和命运,捆绑在了一种特殊的、蕴藏着与此相称的财富机遇的生活方式上——农忙时节抓紧收种,剩余的时间就不由分说勇往直前的走进作坊、窑场,开始别人别地没有的财富道路上的勤劳与奔波。一代代、一生生,就这样沉浸其中,像瘾君子一样不再留意这种生活方式之外的事情。
湛蓝湛蓝的天幕下,是一座座层层叠垒的民居和烧造陶瓷的窑炉。鹰隼在皓皓天空盘旋,在扶摇直上的窑炉烟火之中摇曳矫健的身姿。地上,是忙碌的人们在山山岭岭之间掏取陶土和煤炭,在作坊挥汗如雨,在窑炉的熊熊烈焰之中炼炙自己的财富梦想。
男人和女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生活没有更多的讨论和争究,唯一的选择就是抓住流逝的时光,罗织发家致富的梦想。
二
陈炉与黄堡的关系与区别该如何确认?
陈炉是耀州窑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或许就是新石器时代最典型的陶器制作主要场地,或许有证据证明也是有陶器制作进而到瓷器制作的蝉变之地,还是从新石器时代到今天都没有断裂的陶瓷制作窑场。但是,陈炉并不是耀州窑最有代表的、标示着耀州窑最高艺术水平的窑场。耀州窑的巅峰窑场在黄堡,最高艺术水准在黄堡,就是耀州青瓷。
如果说耀州窑是独树一帜的、连通上下五千年的窑场,陈炉周围的古陶出土坚挺的叙说了这个悠远奇幻的历史;如果说耀州窑对民生的关爱关照和体恤,陈炉历来的选择就是立足日用瓷的生产和开发,不骄不躁,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无怨无悔。如果说向阳春白雪进发,向朝廷和高尚文化的喜好靠拢,那一定是已经形成详细分工、工艺流程相对复杂得多的黄堡窑场和耀州青瓷。说到对全国各大窑场的文化感染和影响,进而对世界陶瓷的影响,也非黄堡莫属。可以说,黄堡代表耀州窑的巅峰时代,是耀州窑最具代表性的窑场,是拥有向朝廷进贡历史记载的窑场,是多次拥有“官“字款产品的窑场,代表了耀州窑的最高成就……
因此,北宋耀州太守闫充国上奏朝廷,封当地的山神土地为候,“贤侯上表,天子下诏,黄书布渥,明神得封”,黄堡的山神土地被封为德应侯。北宋元丰七年(1084)刻石立碑,是为华夏陶瓷第一碑,当然也是皇上御封的第一神。正因如此,不久后就有河南武修当阳峪窑场“远迈耀地,观其位貌,绘其神仪”,仿照耀州窑建立了他们的德应侯碑。汤阴鹤壁集窑不甘落后,不仅建立自己的德应侯碑,而且称德应侯是“我汤阴尊也”。不仅如此,由于耀州窑德应侯碑记载了一位对耀州窑发展有贡献的人物叫柏林,河南禹州、山西介休、榆次等地也就照葫芦画瓢,讹传为百灵、柏灵,与各自的德应侯陪享供奉。
黄堡窑场创造了耀州窑的工艺高峰,代表了耀州窑最辉煌的发展时段。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但后来明嘉靖的《耀州志》想当然地说“今其地(黄堡)不陶,陶于陈炉,陈炉复祠德应侯如黄堡云”,就与史实大相径庭。史书中但凡这样想当然的篇章,大都有许多的谬误之处。“黄堡不陶”记述的是黄堡因水火或者兵乱(没有详实可信的记载)使陶业毁噬;“陶于陈炉”是将发展的重点转移到了陈炉,而不是陈炉自此才开始陶瓷制作;“陈炉复祠德应侯如黄堡云”,就完全是睁着眼睛想当然的妄语。
陈炉从来没有敬奉或者“复祠”过德应侯。
陈炉历来供奉着经古的窑神,是虞舜、老子、雷神,陪享的是山君地君,还有牛王马王。比起北宋御赐的德应侯,虞舜、老子、雷公大概要遥远高大的太多。有人在西社坡子里窑神庙神龛前发现一个顶着烛台的跪俑,附会说是陪享的德应侯。研究者说,那只是代替人们日常敬奉神明的石俑而已。至于“复祠德应侯如黄堡云”,就完全不知从何处说起。
用一个不恰当的陈炉民间人士说法汇总以上情况,即:有出息的子孙永远不是爷爷或者老爷爷!无疑,这里的“有出息的子孙”,就是指距离新石器时代造陶历史已经十分遥远的后来的德应侯。爷爷或者老爷爷,指的是陈炉早先祭祀的传统窑神:虞舜、老子、雷公,以及山君土地,牛王马王。
三
从泛神崇拜与德应侯供奉诠释耀州窑两大窑口的关系。
传说与虔诚,朴实与敬意,祈愿与护佑,共同造就了陈炉人泛神的崇拜。
泛神论把神与整个世界或自然界视为统一的哲学理论,是整个东方最古老的思维。神就是万物的本体,“自然法则”是神的化身和施为。神长住不变,自有永有,是绝对永恒的。祈祷和供奉,是得到神的护佑的直接方法和手段。否则,神将降祸与人。
传说虞舜“耕于历山,陶于河滨”,自然是陶业鼻祖;老子是道教祖师,一炉丹火济天下,也无可厚非;雷神调剂世间万物,“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自然应当被供奉起来;山君土地是自然物料的储藏和拥有者,当然不可怠慢;牛王马王是农耕时代人类可以凭借的主要畜力,是成就任何功业不可或缺的力量之源,得到人们的重视和敬奉也是理所当然。作为耀州窑口经年累月的神祗,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多面的、综合实力极其强大的团队。这里真看不出有德应侯什么事。
陶瓷主业之外,人们祈求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福降祥门,强力护佑,所以有了清凉寺三十六洞神仙保护陈炉民生。其间泛神崇拜通过赵绪祖重修清凉寺碑记可见一斑:
“功浩大,不易成,首事诸君费经营,立功且立名。献店大,五楹多,丹楹节刻非一科,正好供我佛。栖神橱,非大厦,宝洞三座甚古雅,一佛二菩萨。东佛窑,西佛窑,佛上有佛法力高,廿四天尊朝。关圣祠,仍旧贯,体贴帝心不改变,一心只有汉。广生祠,四明楼,接梯莲步登瀛洲,檐前卧斗牛。左黑虎,右灵官,四圣祠前古柏寒,毕世不改观。一天门,韦默阁,百丈层台接碧落,奇思谁能若。歌舞台,为报赛,斋明盛服祭如在,人心谁不快。志愿大,功乃奇,无德无才谁敢为,宜乎万古垂”。
期间繁复可见一斑。不仅如此,娘娘庙、药王庙、龙王庙、关帝庙、马王庙、天地神庙、土地神庙、火神庙等样样齐备,甚至在会馆区还有客商祈求贩运瓷器顺畅无御的会馆庙,至于会馆庙中供奉的是谁已经不可考。各种庙宇,举凡二十余座,各路神仙将陶瓷小镇维护的铁桶一般!
不仅如此,西社的窑神庙中,居然用铁链子拴着虞舜的脖子,其用意在于永远的留住窑神,造福陈炉窑口。有人解释是另类的虔诚,有人解释是多次捐款被窑神庙组织建设者贪腐延宕时日,以此方式昭示人们,神还在,褔可祈!不管什么解释,这种极端朴实的方式居然被人们接受。所以,被人们抬上神坛备受崇敬的神祗,又被人们拴上铁链,意在教训神要归位降褔,享受香火但不能擅离职守!神若有灵,该如何领受这样一种令神啼笑皆非的敬奉哪?
四
陈炉与黄堡根本的区别,是传统手工作坊与准工业化生产的分野。
同出一系的两个窑场,还有上店、立地坡、马窠、东山、永兴等,组成幅员广大、煤炭和陶土均有储藏,在不同时期都有窑场历史。甚至有立地坡较大型陶瓷产品烧造,有立地坡明朝秦王府琉璃厂的高峰,都是耀州窑辉煌成就的铸造者。后来黄堡独占鳌头,创造出陶瓷生产的传奇。再后来黄堡也渐次式微,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陈炉成为这一炉陶瓷烟火的继承者。到共和国成立后,对工商业者进行改造,形成了大集体工业化的生产格局,在上世纪五十、六十、七十年代,承担了西北地区民用瓷生产的重任。只是,就像谈起耀州窑,陈炉永远不能代替黄堡一样,黄堡永远也不能代替陈炉。它们是耀州窑不同的重要支点:一个是技术工艺的巅峰代表,一个是源远流长烟火至今还在摇曳的行业大统继承者和寿星佬。
不仅如此,它们从生产分工和生产架构上来讲,核心的区别是一个一直是手工作坊式的生产,一个是工艺复杂分工协作的产业化生产。手工业生产延续的是长时间不改变的古老的技艺和生产组织方式,是一种简单重复的是以日用瓷为主的再生产,以坚持和勤奋书写了亘古以降的绵延历史;而分工细致,流水线式的协作生产,却成就了技艺的创新和新产品的不断提升,营造了一个上贡朝堂、工艺繁复、精品不断的不朽神话。
在陈炉漫漫洋洋的陶瓷手工作坊生产中,日用瓷是其根脉。有碗、盘、瓶、罐、盆、缸、坛、碟、盏、尊、盒、灯、枕、菜坛等等。早先有张王李赵的印戳,后来有善厚堂、三元垣、百忍堂、复瑰堂、孟明堂、富贵堂、五福堂、德顺堂印号,再后来就是回字纹、几何纹、万字纹、丁字纹、吉语纹、动物纹、植物花卉纹等等,这一切都是在以碗底纹为主的各种日用器皿上。
在陈炉瓷系列中,没有黄堡的公道杯、倒流壶、玉壶春、梅瓶、刻花碗,没有青瓷产品。如果说黄堡瓷是走阳春白雪的路子,陈炉瓷就一直在谨守着家庭日用瓷这条“下里巴人”的民众生活路子。
自家土地上的事忙完了,抽一袋烟回回神,就凝心聚焦在轮盘之上,双手握紧搅棍,轻搭轮盘上的棍眼,轮子由徐转疾飞速转动。匠人放下搅棍,抱起早已揉好的一坨陶泥,准确坚定的摔在轮盘的中心点,双手蘸水搂住泥柱,上下几个来回,泥团就完全成为可以拉制陶坯的状态。再取搅棍疾速驱动轮盘高速旋转,而后一个个精美恰切的瓷坯就摆上了架板……
一窑坯子做好,与窑户约定装烧窑时间,后面的事就由窑户负责,准备烧窑的煤炭,约请烧窑的师傅。烧成后,瓷户和窑户一人一半商品。没有拉坯技术的瓷户还要请拉坯的匠工,窑户也可以是瓷户,自己制坯,自己烧窑,自己独享利益。行户是经销瓷器的商家,收成品前可以借钱给瓷户和窑户,出窑后以商品瓷折抵借款。脚户是专事瓷器运输的人家,结伙成队,给外地商户送瓷器,挣的是运输费。陈炉镇的陶瓷生产,多少年就是这样运作的。
当陈炉镇还在继续着千年不变的陶瓷梦的时候,黄堡已经站在时代瓷业的前沿,在向时尚讲究的艺术瓷进军,占领的不仅仅是朝廷免费广告的市场,重点是探索新的制作工艺,尤其是宋朝简约的道教风骨的釉色,以及更加卓越的刻花技术和型制创新。于是,黄堡站在了时代陶瓷工业技术的最前沿。
陈炉和黄堡的分野,既是生产力和新型生产关系的区别,又是价值取向与眼界追求的分化。陈炉有自己一套完备的陶瓷生产生态系统,拒绝改变,创新不够,就只有在既定的道路上因循前行。
五
古老的地方都有许多传说,也只有具有历史感的地方,才会附会上众多的传奇。
或许是因了当年周人先祖公刘带领他的部族,涉过渭河进入北部山区落地生根较早,陈炉就有资格附会了许多传说,有的就神乎其神。
石马山上有一处天然形状的石质台子,形状像极了一尊平铺的连花,被人们称为“莲花台”。人们都知道老子在函谷关写下洋洋五千言的《道德经》之后,骑青牛入关中,绛帐说法,楼观布道,后不知所终。陈炉民间传说,老子在关中讲解天下道德数年,然后游经石马山,坐在莲花台上,感叹“世间事就这样了”,然后乘风归去。不是说羽化登仙,不是说神归仙班,而是说“归去”,这是说老子本不是世间人,所以不是羽化登仙,不是神归仙班,而是说老子本为仙人,是到人间道理说法拯救世人,任务完成了,也就回去了,就叫“乘风归去”。当然就顺便把自己炼炙仙丹的三位真火给了陈炉,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被陈炉敬奉的窑神之一。
晋公子重耳受到骊姬迫害四处流亡,先后到齐国、宋国、楚国,后受秦穆公邀请到秦国。在秦国时到陈炉游历,得到隗姓两公主,一个成为他的隗后,一个许配给随从的大臣。秦穆公大军送重耳归国,公子重耳对自己的前程并没有多少信心,离别时对自己的女人说:“我十年不归,你就重新嫁人”。隗后说:“十年后我已行将就木,还怎么嫁人?还是让我等你吧!”重耳归国登基,治理天下,事功非凡,后世称为晋文公。印台文史载文,称隗后所在的白戎部落就是现在的东山村。至于隗后再后来的历史中,写下的篇章与自己当初对感情生活的态度并不一致,那都是后话了。
不仅如此,晋公子重耳流亡期间身边有一谋士叫介子推。当流亡路上饥寒交迫时,介子推用刀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重耳烧了吃。重耳得天下重赏众谋臣,唯独忘了介子推。待到想起介子推时已经是人去屋空。四处寻找,说是介子推背着自己的老母隐居在绵山——而绵山传说就是今陈炉立地坡村盆景峪往富平绵延的山。多次搜寻、千呼万唤不见回应,有人出主意说不如放火烧山,介子推是孝子,必不会选择把自己的老母亲烧死。大火烧起,就应当是介子推出山之时。大火烧过,并不见介子推,后在一棵烧焦的大树下发现了介子推母子的尸体。为悼念忠臣孝子介子推,这一天被后人定为“寒食节”。听了这段故事,山西介休应当跳起来骂娘,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人为此事负责。就像韩国说屈原是韩国人,孔子也是韩国人一样。
立地坡村搞“美丽乡村”建设,主事者李五民邀请我写几幅对联,迎门一幅长联就是:老子仙迹隗后故事晋君重耳有子推,古堡犹存耀瓷重镇琉璃饰彩秦王宸。
一炉烟火始自遥远的岁月深处,一路飘飘摇摇延续到今天,就是古人对新生活的向往,后人对瓷器的膜拜,同时勾连出许多或许有点影踪的故事。
六
有财富的地方就会有劫掠,这是亘古不变的史实。“黄堡不陶”,或者黄堡窑场毁覆的原因史籍没有明确记载,但陈炉多少代人都在为地方保安作拼死抵抗,甚至形成了完备的城堡工事,还有完美的地道防御系统。陈炉千年烟火不灭,是因为有人去保卫,去拼搏!
数千年炉火不灭的传奇神话,在江湖上有了林林总总的故事,所以应对兵匪就成了陈炉主业之外保卫安全与财富的重任。经常出没的小股土匪,虽然经常却并不会造成大的损失。明朝末年后的兵匪之乱,尤其是回民义军的多次袭扰,成了陈炉最大的祸害。太平天国、李自成军,都有历史记载,陈炉抗击活动从来没有停止过,也涌现出许多勇敢抗敌不幸殒身的英烈。同时,南堡子、北堡子、永受堡、西堡子都得到修缮,以居住的里社为基本单位,家家或同族都有连通里社地洞的窨子,里社的地洞都连通着各自就近的城堡。后来发现,从咀头(最北头)一直延伸到北堡子下面现在陈炉红军小学的地洞,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还是能够走通的,里面灯具设施齐全。一旦有战事,号令传来,人们就携带细软钻进窨子躲避,时间长时就穿过主洞躲进四个堡子。走进每一座错落的院落,总有一孔窑洞的底部有一眼只有主人能够清楚方位自由进出的地道口。
翻开陈炉历史,保卫家乡的故事和忠勇义烈比比皆是,常常有以一人之牺牲图乡人免受涂炭。用明代大儒寇慎撰文旌表陈炉忠勇之士的话说,“日月丽天而太空不晦,川岳互世而大地常辉,义烈之在人也依然”。这些一代代涌现出的英雄“维水泱泱,维山峨峨;义烈既没,生气不灭。杲杲者日,烁烁者星!”
不仅如此,东三社、西八社,社与社之间都有连接到位的防卫墙,主要通道都有门洞和高窑,现在仅存两处。据老年人回忆,所有里社之间可以自由关通的门洞和高窑有十七处。门洞上的高窑既可瞭望敌情,又可以居高拒敌,形成了较为完善的防御体系。走进每一处老院子,其拐角之处必定有一处并不显眼的空洞容身进入,深处亦必定连着更宽大的地洞,最终的汇聚点就是四个城堡。所谓“四堡擎天”,并非四座城堡撑起陈炉一片天,而是四座城堡组成保卫陈炉安全的主要架构……
这些特色鲜明,非一日之功的防御工事,还有一代代层出不穷的勇士壮士,其实都意味着一个古老的、有固定生活方式的诱人的地方产业,人们宁愿选择拼死斗争也不愿放弃和逃逸。这就是陈炉“周陶宗古迤长兴”的魅力所在,这也就是一代代人壮烈牺牲的故事陈述一种自古以降的流年岁月……
陈炉有故事,有一炉烟火,也有一次次的劫掠苦难,有勤劳后的喜悦,更有重新崛起时的悲愤与期冀。
烟火重的地方故事多,这是真的。
陈炉,有说不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