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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2月03日

2023-02-03 10:17阅读:
好人有好报--贵人相助
人的一生中难免碰到:顺境--高兴,逆境--沮丧;顺风顺水,自然境遇看好;时运不济,自然困境缠身。人的苦与乐,如影随形。
1968125日,毕业分配尘埃落定。127日,离开母校西安冶金建筑学院将奔赴工作岗位。
按分配文件规定,我于19681231号到宁夏青铜峡电解铝厂报到。我被分配到机修车间见习。机修车间正在筹建,既没有设备,也没有工人,只有分来的大中专学生。1969年的春节过后,机修车间领导安排我到青铜峡的青山机械厂实习。
我在青山机械厂拜工人为师,脚踏实地的实习。该厂是由天津衡器厂支援三线搬迁而来,工人师傅都是天津人。开始,我被安排在机械大修实习。有一天,维修组长“胖”师傅到我跟前套近乎说,“你在机械大修实习,学不了什么东西;维修组每天都接触机床方面层出不穷的知识,你不如学习维修,将来你回厂后会有裨益的,到我们维修组来吧!”我听了他的话,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就成了他的“俘虏”。
我在青山机械厂一方面实习,一方面还要考虑将我爱人调到青铜峡电解铝厂工作,为我扎根大西北,落户塞北,一心一意地为青铜峡铝厂服务,解除后顾之忧。说实话,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扎根大西北,这是我的真实思想和意愿。
3月初,我向厂人事科递交申请报告。如是说:“我,一个孤儿,在党的培养和教育下,我知恩图报,决心扎根青铜峡铝厂,服务一辈子。但是,我对组织的唯一要求,就是请求组织将我爱人从宝鸡调到青铜峡铝厂工作,以解后顾之忧。”
我深知,人事调转是非常难办的一件事。难点在于,这是单向调动,不存在双向调转。能否如我所愿,实现我的
期盼,我不做速决战的打算,做好了持久战的思想准备。
俗语说,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事在人为,功夫不负有心人。
做事光有决心还不够,还得有正确的方法。目标是过河,过河的方法就是解决桥的问题,有了桥,才能到达彼岸。我的方法很简单:每周两次到人事科“报到”,过问“我的报告”。
主动“报到”,就像伸出的五指,抓住一件东西不放;主动“过问”,就是不能坐等,因为坐等,很可能我的报告连号都排不上,压在那里睡大觉。
青铜峡的周边都是沙漠,没有任何植被,这就铸成了青铜峡的春天,几乎天天刮沙尘暴。我在宝鸡也见过沙尘暴,那只是黄土而已;但是,青铜峡的沙尘暴,则以沙石为主,夹杂黄土。只要一刮沙尘暴,往往都伴随46级大风,甚至更大。狂风伴随着漫天沙尘,人不敢睁眼睛,满脸、鼻孔、嘴巴全是沙尘,几乎人成了泥人。沙尘暴者,就像“飞镖流弹”,打在脸上受不了。有沙尘暴的日子里,屋里的门窗全关的严严实实,无孔不入的黄土和沙尘,不仅落满大雅之堂,而且连睡觉的棉被里也钻进了黄土。
3月份开始,我每周三和周六都要从青山机械厂步行15里路回电解铝厂,到人事科“报到”。主管人事调转的科长是东北抚顺人,每次见我来,都很客气。我每次见面只问:“研究了没有?”。后来,来的次数多了,还没有等我问,他就会主动说“还没有研究”,或者说“还没有结果”。对于这样的回答,我颇能理解。
我每周来人事科“报到”,除了表明我的决心外,另一方面也想以我的行动感化领导们的心。
一来二往,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丝毫没有动摇我的初心。截止到5月中旬,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大约往返了25次之多,往返里程700余华里,“吃进的”沙子和尘土则无法计量。
5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我风尘仆仆地赶到人事科“报到”,主管人事调动的科长面带笑容地告诉我:“你爱人调动的问题,昨天上了厂里革委会常委会研究了。最后研究的结果,厂革委会主管人事的常委张水生同志,下午下班后要与你约谈。”我听了“约谈”这个词,很懵懂,猜不透意味着什么,我心里七上八下,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下班,我迫不及待地提前到张水生家“叩门”。应声出来接见我的是他的夫人,厂医院的护士长,我向她说明了来意,她说:“进来吧,水生还没有回来,请稍等。”随之给我倒了一杯水。
不一会,张水生回来了。他坐下后,一开口我就听出他的地道河南口音。我们没有寒暄。他直奔主题对我说:“你要求将爱人调到咱厂,我给你说实话,咱们厂是冶炼厂,当工人都是苦脏累的工种,你爱人的工作性质,没有合适的工种;能比较适合的部门就是工会,可是,那样的部门,没有空缺;我也不瞒你说,这样部门的岗位,都是厂级领导的夫人或者七大姑八大姨……”听到这里,我心里凉了大半截。
他没有停顿,继续说:“经过常委们的认真研究,注意到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知道宝鸡市是三线城市,咱们电解铝厂也是三线厂,你可以联系宝鸡的三线厂回宝鸡,解决你的实际困难。你看如何?”
听到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突如其来的说法,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从来没有丝毫念头敢想回宝鸡,因为我的脑子只是一根筋地要“调她来”,根本没有“我调回去”的奢侈想法。
从张水生家出来,我想,能调回宝鸡当然是好事,但是,困难很大,谈何容易?不过,又一想,俗话说,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事不宜迟,我立即到邮电局给我爱人打了长途电话,告诉她我可以调回宝鸡,让她立即在宝鸡市帮我联系能接受我的单位。
隔日,她打电话告诉我:进驻他们话剧团的工宣队队长是宝鸡发电厂的人事科长,她向他讲了我的情况,问他发电厂可否调入?队长告诉她:发电厂进人的条件,要看了档案再说;至于调动手续,发电厂要向省局打报告申请,如果申请批准调入的话,可能安排到新建的废煤渣制砖车间,该制砖车间不在宝鸡市,而在秦岭以南的略阳。
对于宝鸡发电厂开出的条件,我没有更多的考虑和权衡,就让厂人事科给我发商调函到宝鸡发电厂,投石问路。
过了一个礼拜左右,人事科打电话问我:“你的商调函正准备要向宝鸡发电厂邮寄,今天突然收到宝鸡桥梁厂的人事商调函,不知怎么回事?”
当时,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回事。我立马打长途电话,问我爱人怎么回事。她说:“那天听宝鸡发电厂的情况后,觉得不保险,于是又去了宝鸡桥梁厂,桥梁厂人事科的人说:只要工作不挑不拣,来当工人就要。当什么工人?好像说是‘道渣’工人。我不懂,这是什么工人。”
现在,既然宝鸡桥梁厂的商调函来了,要求寄档案,我想,那就不要管宝鸡发电厂的事了。反正,在那个年代,不管是发电厂,还是宝鸡桥梁厂;不管是当“煤渣”工人,还是当“道渣”工人,大学生到哪儿都是要接受工人的再教育,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臭知识分子要“夹起尾巴”做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出乎意料,宝鸡桥梁厂人事科的办事效率非常高,调转顺畅,一路绿灯。这得益于新建的宝鸡桥梁厂和青铜峡电解铝厂都是中央部属企业,彼此人事部门都有调转职工的决定权,不像宝鸡发电厂要向上级机关请示批复。
19695月底,青铜峡电解铝厂收到了宝鸡桥梁厂发来的正式调令,我马上办理了调转手续。19696月初,我离开了宁夏青铜峡电解铝厂,到宝鸡桥梁厂报到工作了。
1968年年底到19696月初,我到青铜峡电解铝厂约半年,就好像一块石片在湖面上打了一个水漂。要说我对青铜峡的印象,觉得物质生活比较好,可以吃上宁夏黄河灌区生产的大米,米粒不大,有韧性,口感好,不亚于东北的粳米。职工食堂分汉民食堂和回民食堂,汉民只能吃猪肉;一天除早餐外,每顿都有丰盛的肉菜;因为蔬菜少,经常是榨菜炒肉片,味道不错。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猪肉呢?因为政府要求回民大力养猪,回民自己肯定不吃,全给汉民供应。我本想到这里吃牛羊肉,但是政府控制的很严,不给汉民发牛羊肉票,到集市上的饭馆也凭牛羊肉票。宁夏供应的商品,基本上都是来自上海和天津的特供商品。要说青铜峡的负面印象,我第一次领教了这儿春天里肆无忌惮的沙尘暴的厉害。
回忆我被分配到青铜峡电解铝厂,信誓旦旦要扎根大西北,为祖国边疆贡献一生,却意外地回到了宝鸡--我的第二故乡--工作,初衷与结果事与愿违,颇有“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我想说,在这一过程中我遇到了许许多多的贵人相助,张水生只是其中之一。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会永远记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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