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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宋台：那条河，那被河水滋养的童年

2022-03-16 08:5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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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清明节前夕，回了一次家。一个人在湾里晃荡，看挖掘机在门前的河床来回作业，看河床被加宽加深着。儿时的记忆自动翻开，都是关于河流的故事。
儿时的认知里，以为这条滚滚西流的河水，是永不干涸的生命之源。实际上，好多年来这里杂草丛生，河床干枯龟裂。
坐标宋台：那条河，那被河水滋养的童年
一、宋台，我们的家
小伙伴们认得出吗，这是我们的家园？认得出湾门前的河道吗？仔细看看，挖掘机正在挖掘的是曾经的丘陵，我们从小生息养护之地。镜头里，挖掘机来回往返，泥土被铲起，河床被拓宽。地标定位，这里是宋台四队，这里是门前的河道，这是我们永远的家园。
干涸多年的河流，要重新流淌起来了。荒芜多年的河流，要重新鲜活起来了。
坐标宋台：那条河，那被河水滋养的童年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回不去的家。从挥手告别的那天开始，那条开满野花的小路就渐行渐远了。脚底的路长了，眼里的世界大了，回去的路远了。
在心底珍藏的这个地方叫做家。在静默时，它一遍遍地召唤我。在寂静无人的梦回处，它一次次呼唤我。
出生地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宋台。小时候还叫宋台大队，有六个自然队。
很小就听闻我们宋台大队是一块风水宝地。地大物博，田里的出产养育了不少杰出的人物。一队50年代就出过赫赫有名的外语专业的高材生，三队有一个大工程师，四队出过在北京军区任职的知名人士，五队出了个将军夫人，六队出了个将军。那是大人口口相传的过往。有记忆后，宋台村也是人才辈出，在全国各地雨后春笋一样，分布在全国各地，所涉专业领域颇为广泛。


我所在的四队人称田肖台。
为什么叫田肖台呢？小时候我就不服气，明明是宋家台，大多数都是姓宋的人家，应该是宋家湾才对啊，怎么又是田又是肖呢？仔细数一数，田姓人家有上十家，姓肖的没有，稀奇不稀奇。
宋台隶属于卢市，坐标定位于杨林与卢市接壤处的八字脑，穿过与八字脑比邻而居的河岭三队，就到了宋台小学原址。小学与宋台四队之间是一条三米长的石板桥，我就是四队土生土长的娃。


二、门前的河流
门前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是天门县河的支流。一年四季河水涨了落了，都是我们快乐的源泉是我们的生息地。
淘米洗菜浆衣洗裳，都是在门前的河水里进行。清澈见底的河水也是村子里的饮用水。村子里人来人往，男人挑着水桶大步流星地来回往返，女人端着菜篮，提着衣物，大声地寒暄，热乎地问着娃肚子疼好了吗，母猪快下了吗的琐事。人走远了，声音还在上空回荡。
小孩子们也不闲着，刚刚学会分担家务的孩子们，争着到湾西头的丘陵占位置，那是湾里最好的码头。青石板码成的石阶，一梯梯蜿蜒而下，目测河面与路面有四五米高。不赶时间的娃娃们依次排列，像模像样地搓洗衣服，认真仔细地择着米里的簰和谷粒，用力地挥舞着棒槌揉挫着衣物。
还有会吆喝的女娃们，赶着自家的鸭群，引领它们下河。河里的小鱼小虾，微生物是鸭族天然的食粮，河水是它们天然的养殖场。傍晚，鸭族们在各自主人的吆喝下，蹒跚着归队。
对放牛有一手的永远是顽皮的男孩子，带牛吃肥嫩的水草，牵着牛绳，引领牛在河里畅游，是他们顶拿手的把戏。


三、一河之隔的友谊
更多的时候，小伙伴们会跑到河对岸的河坡上撒野。河对面是河岭三队的地盘。
有一次，机灵的香娥捡了一枚鸭蛋，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是谁家的鸭不守鸭道下了野蛋。以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提着竹箕，收鸭粪寻野蛋挖野菜，这成为了大家的保留节目。雨后的天气，大家还会在河滩上寻地卷皮，那种黑色的木耳状的地衣，是一道偶尔换换口味的美食。
后来，河对岸出现了陌生脸孔的孩子群，是河对岸的地主来自河岭三队的半糙子。乡村的孩子的交友方式奇葩，互相隔着河吆喝。谁先发动，似乎就是胜利者。
“河那边的娃，泡鸡娃。泡一窝死一窝拿起回克煨汤喝。”
回应来了，山谷里的回音一样，一模一样的话，打乒乓球一样你来我往叮当有声。
“河那边的娃，泡鸡娃。泡一窝死一窝拿起回克煨汤喝。”
一遍遍地吆喝，一遍遍地回应，互相都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样，却乐此不疲地早晚守候着，如同赴一个从不缺席的约会。还有跑回湾里搬救兵的，大概谁的阵仗大，谁的气势压人，谁就赢了吧。那是童年里单调的调味品，也是孩童心照不宣的交友方式吧。
以后，以后的以后，有的中学同学成了好友，有的四目相对成了情侣，那是后话。


四、四季的乐园
那时候的冬天很冷。腊月时分，忙完了农活的大人们，会相商着过缝纫师傅，给全家人缝制御寒的新棉衣过年的新衣服。
过缝纫师傅是有组织的大型活动。从湾东开始，一家一户轮着来，那几天家里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饭桌上是十大碗有鱼有肉蒸煮炖香飘十里。
再调皮的男孩也会在家里守几天，等着师傅量尺寸裁新衣。再胆小的女孩子，也会大起胆子，向师傅提些小的建议，比如把口袋做成圆形，在衣服上缝一只蝴蝶，还有的要求师傅用花布头多做几个头饰。有的还如愿得到一个缝制一新的花书包。
这都是孩子们的大事。


玩乐也是孩子们的头等大事。
那时的冬季异常寒冷，却挡不住小伙伴寻找乐趣的好奇心。结着厚厚冰层的河面显得特别宽敞，又如同镜子一样光滑。调皮的男孩子有的在河边打嘚螺，有的轻轻走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冰面的承受力，安然无恙后胆子越来越大，步子迈得越发大了。于是，跃跃欲试的小伙伴们纷至沓来，在冰上表演各种滑行节目。严冬季节很漫长，快乐也被无限拉长。
滑冰的队伍里，也有了女孩子。湾里的上空，是孩子们忍俊不禁的雀跃，吆喝，喊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春天的河边，竹子拔节桃花盛开。心灵手巧的女娃们眼疾手快，掐一把野刺花红的粉的，拔掉竹芯一朵朵地插进去。瞬间，竹林里姹紫嫣红暗香涌动。有洗衣的大人争相问询竹子开花了啊。
早春的乡村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地米菜，枸橘尖，野韭菜，野芹菜都是小伙伴们眼中的星星。掐尖择嫩分类采回家，让春天在舌尖上鲜美让花香在味蕾回味。


早夏时间，就有闲不住的男娃偷偷尝试了，畏畏缩缩地先打打擦边球，在水里预热一番，活动一会儿后，居然浑身热乎起来，于是三五个一群相邀着，脱得赤杆佬清一色光溜溜地下河嬉戏游水，临了上岸穿上衣服等头发晒干才若无其事地回家吃饭。在大人的眼皮底下眼不眺心不慌，第二次就越发经验丰富，相约着水上游乐。


夏天粉墨登场了，再胆小羞涩的女娃也受不住戳劝，被牵引着一步步下水。学着在水里扑腾，捏着鼻子吃没头，接受水下呼吸的排演。夕阳下落时分，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娃娃头此起彼落，闹腾腾的声音在河床上空萦绕不绝。总是要家家炊烟袅袅，妈妈们的呼唤声此起彼伏时，才三三两两地在水面上浮出一些葫芦头。贪水的总是等到水面冷冷清清了，才拖沓着步子回家。
夏天也是男孩子摸鱼采藕叉壳马的季节。整天水淋淋的，水里来水里去，然后得意洋洋地提着战胜品，在湾里招摇过市，惹得家里没有男孩的家里啧啧称赞，羡慕不已。毕竟，清汤挂面的清苦日子里有鱼有虾打打牙签，确实是美事。


我还骄傲地记得，有一次涨水落潮，在河边的草滩上按住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家鱼，走在前面的姐姐和我合力捉住了鱼，听大人议论说怕有两斤重。手脚麻利的妈妈，收拾成了两碗鱼，摆在家里插秧割禾劳作后的桌面上，那是孩童时代无尚的荣光了。
五、煤油灯下的剥花忙的记忆
秋天的村子成了百宝园。空气中是作物膨胀炸裂的声音，是粮食作物熟透的香气，是农户掩饰不住喜悦的谈笑声，是孩子们掩饰不住的雀跃。
晚上，是煤油灯下的家庭节目。白天是大人们忙碌收获的黄金时间。晚上有心的大人偷工摸夫在棉田里拉棉花，摘棉桃，用吱呀吱呀的板车一趟趟运送回来，利用晚上一家人在场的时间围着摘棉花。农活时令性强，需要的人手多，把家里所有人手动员起来，一夜功夫一座座小山似的棉壳堆积着，雪白的棉花在太阳出发前已经铺陈在赛场上，赶得出来立马就是白花花的银两。那是农家的希望，那是小伙伴心里想的新衣服，是小伙伴流口水盼望的腊肉腊鱼麻饼金果麻枣。那是一个家幸福的通道。


科普一下，每一个幸福的孩子都有煤油灯下剥棉花的温馨记忆。
六、触感甜蜜的记忆
每年的秋收季，电影公司都会巡回下乡。哪一个大队放电影，什么片子，小伙伴们如数家珍。每天天刚乌黑，就会有小伙伴们结伴相邀，看电影去哈。


记得每个电影季都是晴天朗朗的季节，园地里的萝卜也长势正好。萝卜是个宝，是家里大大小小一年四季的下饭菜来源。拔萝卜，运萝卜，削萝卜，洗萝卜，切萝卜，晒萝卜都是费时间的活计。
记忆中妈妈从没看过露天电影，妈妈的时间总是不够用。没完没了地，围着萝卜转，围着腌菜坛子转，围着一家人的饭钵子转，围着门前的潺潺流水转。记忆里，妈妈也从没厌倦过，似乎每一道工序都是她喜欢的热爱的，似乎那些忙碌让她享受着。
乖巧的女娃们，也会参与妈妈的手工制作，自动留在妈妈身边帮忙。
在记忆的屏幕里，一轮满月，门前搁起来的晾台上，是切出来的半成品，妈妈在这头洗切，我在那头扬着手晾晒。温情的画面，触感有点甜。
秋季也是挖野菜的季节，猪圈里的猪嗷嗷待哺，挖野菜是女孩子的专利。
拿着小铁铲挎着竹篮，三五个伙伴一起田间地头挖野菜去。河边土壤湿润野菜长得好，哪里是挖野菜的黄金地带。挖着挖着，会放下铁铲，追追野兔，找找老鼠洞，采些野花编编花环，秋高气爽的天气躺草皮上说说悄悄话，做做白日梦。


小心思的女娃们，会带上草帽提着竹篮收集野菊花。早就踩点好哪里的菊丛茂密，哪里的花瓣大，哪里的靠拢树荫，哪里离家近可以来去迅速。
采来的野菊花用途大着呢。有的小伙伴说要卖了换钱，大人答应了买新衣服。有的小伙伴说妈妈累，做个菊花枕头送给妈妈。有的说做成菊花茶，冬天一家人端杯菊花茶喝。不管心里有什么打算，烈日下的小伙伴们都兴高采烈，劲头十足。


河边还匍匐着好多芦苇。风吹草低芦苇飘飘。秋季也是芦苇根长得最旺盛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下河坡，脚尖勾着草绊，选一稍微平整的坡地，矮下身子在草丛中摩挲，白色的根系一节一节的，拔起来用手呼噜干净后，直接放进嘴里嚼
，清凉的汁液有点甜，再来一口味道更加清甜可口。这是儿时一款时令小吃，是心细的女孩子的专属美味。


七、身为学子的傲娇
生在学校附近，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几步之遥的学校，听到起床铃声起床，匆匆忙忙赶到学校的路上，还可以边跑边扎条马尾，或者边跑边往嘴里扒拉几口炒饭，时间总是刚刚好，在老师踏进教室的那一秒进了教室。
下课五分钟，赶在下雨天可以麻溜地跑回家，帮忙抢收衣服晾晒的家什。或者从门缝里钻进去，抓一把麻叶荷叶麻片之类的小吃，再慢条斯理地沿着河道回学校。
有时候放学了，不想立即回家，趴在石板桥上东倒西歪地对付着家庭作业，耳朵听着家里的锅碗瓢盆的声音，鼻子也猎犬一样收罗着饭菜香，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拎着书包回家吃饭。
这是其他几个队的孩子做梦都在嘟囔的事，谁叫学校就建在家旁边呢？


身为学生，其实还有好多美事等着呢。当个放牛娃，是其中最悠闲的一项。
捏着一本闲书，牵着长长的牛绳去放牛的日子，闲云野鹤似的。牛慢条斯理地啃嚼青草，捧书的放牛娃目不转睛地看闲书。牛遛娃一样老道地用尾巴赶着苍蝇，那条甩动的尾巴牵引着放牛娃紧紧跟随。不知是牛放了娃，还是娃在放牛，是双向的陪伴与需求吧。


八、隔空问好
儿时的小伙伴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秀英是长我一岁的堂姐，她习惯了每天喊我一起上学。我们一起在饭桌上铺一张作业纸，把油烟豌豆扒拉进去，然后捏在手上，手拉手一起去上学。
有一次五队的琼秀又欺负我，是秀英挺身而出，抓住琼秀的长辫子，把琼秀荡秋千一样拉扯了几个来回。当年的琼秀是留级生，是班里的霸王花。我打心底里佩服秀英。
当年的琼秀是留级生，是班里的霸王花。如今，秀英成为了堂嫂，每次回家远远望着她在门口洗漱忙碌的样子，心底都会有一股暖暖的感觉。
香娥是小我一岁的邻居，长得亭亭玉立，脸蛋如同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光滑俊俏。我们每天一起玩，时不时闹点小矛盾，分秒钟的疙瘩后又重归于好。有一次结伴去河对岸玩，发现了一枚鸭蛋。手脚伶俐的香娥推开我，抢先一步上前，那枚硕大的鸭蛋让我们的友谊遇到了考验。
如今，好多年过去了，虽然还是邻居，用咫尺天涯一点都不过分。好多年了，我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俊俏的香娥，能干的香娥，你要幸福哦！


那些年，总是一碗饭轮流扒，一盘腌菜平分，一个桃每人咬一口，一件衣服交换着穿的小伙伴们，你们好吗?
那些喝着同一条河水，吃着同一条河水，吃着同一条河边长的野菜长大，穿着同款手工制作衣服衣服，开心着同一件事，雀跃着同一件喜事的伙伴们，你们都好吗？你们都要好好的！
坐标宋台：那条河，那被河水滋养的童年
小伙伴们，好多年没有集体重逢了。这些年，你们好吗？相聚少的日子里，愿幸福美满。
小伙伴们，看到我发的视频（视频传送不到），我拍的照片了吗？重见门前的河流被挖掘，被开发，如同一个腐烂的伤口被切开切除，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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