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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马齿旱

2023-06-15 08:53阅读:
每天有每天的快乐,今天的快乐是饭桌上有一盘马齿旱。
儿时,最爱逛妈妈的菜地,妈妈的菜地是一个治愈贫瘠的好地方。很多个日子,妈妈在灰褐色的土里,埋上各种各样的种子。如同烟花被点燃,照亮天空的奇妙瞬间,妈妈的菜地里经常变出魔术。一大片拼色版一样的菜蔬,争先恐后地从土地里爬出来,那是眼里的风景,青黄不接季嘴里的口粮。
在大朵盛开的红汗菜的夹缝里,时不时冒出几根匍匐前进的枝干,就是马齿旱。一大碗泛着红汤的汗菜,是儿时的美味。混炒在内的马齿旱口味酸爽,色泽鲜明,深得众口交赞,是一款增进食欲的下饭菜。
贫寒之家的幸福,由一幅幅画面拼接而成。


关于马齿旱的记忆。
之一:七岁的我旧疾复发,那是每年季节性的疟疾,季候风一样准时到达,从无例外。
酷暑季,我裹着棉袄筛糠一样打着摆子,全身乏力地摊在竹床上,等待另一阵疟疾的侵袭。
嘴里苦涩无味,不思饭菜。妈妈心疼幺儿薄纸一样弱小的身体,却拿不出什么好吃的食材,最后挖空心思做了一道开胃菜。病弱的孩子一气竟然就着菜肴吃了一碗凉稀饭。
那个被纠缠了几年阴魂不散的疟疾,因为一道菜莫名其妙竟然好了。那道救命菜就是马齿旱。


之二:初婚那年梦熊之兆,如同患了重疾。整日昏昏沉沉,乏力浑身酸痛,不思茶饭。突然记起儿时的那碗开胃菜,当即胃里排山倒海地想吃。特殊时期的女人不可理喻,说到立刻就要吃到 ,不达目的坐卧难安。
打听了好几个人,终于晓得东湖李爹爹家的婆婆卖这种菜。路灯照射下,按路人的指导找了很久,李婆婆热心快肠给的分量特别足。小D手忙脚乱做了一盘,水沥的不干,炒出的味道大打折扣。
幸好还有备份,小D重新炒来一份,红色的根茎,绿色的叶片,白色的蒜片,酸爽的味道,被折磨了好久的胃那一刻得到犒劳,只差把盘子吞进肚子。

萎靡不振的精神症状好了很多。看来胃掌管着情绪一脉。


之三:那年暑假,我们终于朝夕相处地陪伴了对方整整一个月。
他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一个手术。我念叨了好多年的减肥计划,顺道见了成效。
每天傍晚,太阳倒挂西山之时我们并着肩出发了。因为体内还有管道没有取,每每多走几步会有疼痛感。他的耐心有限,总是不到一会就要打道回府。几回劝说,终效果不佳。然医生告诫,运动有利于伤口恢复。
后来,我发现了路边长着马齿旱,在土里横向生长,根粗叶肥。于是掐了一把,做消暑的开胃菜。
于是每天的傍晚,因为更远的地方的马齿旱的诱惑,每天的行程都有增加。
夕阳余晖下,一个人缓缓地在前面寻找,另一人慢一拍地在后面收割。分工合作,两全其美。
那段时间,我拍下了他夕阳下的背影。拍下了他强忍疼痛时地倔强。拍下了他回头示意地笑脸。拍下他躲避镜头的羞涩。拍下了这些年岁月加在他身上的烙印。
那些日子,我声音柔和性子温婉,放下急冲冲的一面,如同面对初生儿的新手妈妈。
那些日子,他如同孩童一样事事依赖,如同解甲归田的将军,回归自然彻底释放,享受着被服侍。那些日子,我们放慢了节奏,不再被时间追赶,从容地面对彼此,回味对方话语里的温度。
整整一个月,我们面对面而坐,吃饭闲聊,说着这些年关于马齿汗,关于鸡毛蒜皮的大小事。
马齿旱的味道不错,加了岁月的慢火,互相包容这味调料,酸爽开胃到了极致。


说来有趣,小院门前一溜群撒的太阳花花盆里生出满满一盆马齿旱。清秀灵气的叶片在小院门前飞舞。再次勾起满满的回味。


马齿旱又名马齿苋,五行草,长命菜。因其叶如马齿,性滑似苋,如同马齿故叫马齿旱,其 具有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
沿着北湖闲庭漫步,脚边被搔痒一般,是谁扯了我的裙角?脚下一株马齿旱露出故人的笑摸样。埋头,在土地间四处梭巡,一株一株又一株马齿汗在花草间微笑挥手。


成年人的快乐很简单。与故人相见,与美好相知,与岁月握手言欢。闲煮时光慢煮茶,在烟火气里,相约一盘清淡的马齿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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