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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陇南斯是绝唱--杨克栋《陇南老山歌》印象

2023-03-11 14:46阅读:
风起陇南 斯是绝唱
——杨克栋《老山歌》印象
冯春晖
陇原山歌王”、民俗学家杨克栋先生,虽然已界耄耋之年,但他对一生钟爱的山歌痴心不辍,继推出《仇池风》《大美陇南》(山歌集)之后,2021年收纳14300余首山歌的《陇南老山歌》上下集由敦煌文艺出版社隆重出版,这一年,杨克栋先生已经83岁,痴心于整理缉录山歌已经历时60多年!从2004年出版《仇池风》到《陇南老山歌》,又经过了近18年的整理挖掘,这部可以说惊世骇俗的山歌集大成者,再一次展示了“陇原山歌王”的实力与积淀。杨克栋《陇南老山歌》的出版,是对曾飘荡在陇原大地山山梁梁、沟沟峁茆、田间地头行将消亡的民间艺术的珍贵抢救,这些植根于陇原文化的深厚土壤中,涵盖了千百年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饱含着丰厚的文化信息的山歌,是研究民俗文化、农耕文化、婚姻变迁、交通贸易等不可多得的第一手资料,风起陇南,斯是绝唱,弥足珍贵!一、内容厚实,堪称陇原山歌之绝唱。《陇南老山歌》按内容,大体归纳为10辑,分别为“说不出来唱出来”“郎戴草帽姐开钱”“姐骑白马郎骑龙”“急死贤妹想死郎”“妹的胳膊郎枕上”“缠花的路儿实难走”“全是红花不缠了”“遭难的媳妇眼泪淌”“艰难的日子咋过哩”“西和县城解放了”。每辑都由多章节山歌组成,书中有990余首是表述山歌社会功能、演唱要求的。据作者介绍《第一辑 ·说不出来唱出来》,是供专家学者研究观摩品鉴的。从第二辑至第七辑收录的都是山歌情歌,共计收录9560余首,占全书山歌总数14300首的66.9%。难能可贵的是,杨克栋先生在这本书里,还保留了1500余条方言词,为便于读者研读,每条方言词在正文中第一次出现时都作了注释。对其中艰涩并多次反复出现的600余条,编成《方言词注释表》附于文后。在大量采集歌词的同时,也注重了曲调的采集。本书采集山歌曲调31首,专供音乐家研究和爱好者演唱。相比较《仇池风》中辑录的4000余首山
歌,这部《陇南老山歌》辑录的山歌达14300余首,这部集子辑录山歌数量之大,内容之厚实堪称绝唱!西和县原县志办主任、民俗研究专家袁智慧认为:“西和山歌,是山野之风,是甘霖雨露,浸润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抒情质朴,感情热烈,率真而不加掩饰,是千百年来西和老百姓最真实的心声。广大的劳动者在山野的劳作当中,即兴而唱,代代相传。田间地头,山林崖畔,或耕作,或割柴,山野空阔,人烟稀少,是一片难得的演唱舞台,青年男女互相对唱,倾诉心声。这就是山歌产生的生活背景。随着物质生活的日渐丰富和多媒体时代的到来,山歌距离现实生活越来越远,只有年逾花甲的人们还留存着一些山歌的记忆。现在,只有在深山老林当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珍稀的山歌之声。”(《西和史话》)《陇南老山歌》山歌的搜集不仅仅局限于陇南市西和县,采集地区涉及陇南南部3市17县,即陇南市西和县、文县、礼县、成县、徽县、康县、武都、两当、宕昌9县区、天水市麦积、秦州、武山、甘谷、秦安、清水6县区,定西市陇西、漳县2县区。范围很广,一定意义上涵盖了历史上秦文化传播的区域。如今,流传千年的山歌在今天已经式微甚至消失,其有抢救珍藏的意义蕴含其中,故而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本书也许是一部陇南山歌之绝唱!二、包罗万象,山歌语境精彩纷呈。纵观《老山歌》,内容庞杂。有对爱情的歌咏、有对生活艰辛的表述、有对美好未来的畅想、有对历史事件的陈述、有对内心苦闷的倾诉,包罗万象,完全可以说是一部陇南生活的“百科全书”!透过这些山歌碎片,能够窥探出一定历史时期人们的生产、生活,也能从中体味期间弥漫的人间烟火、情感传达。正如杨克栋先生所说:“陇南山歌要从它的本质上来说,他就是陇南劳动大众的祖先,在历史长河中辈辈辛勤创作、代代口传心授下来的一个优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唱什么呢,唱他们自己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陇南老山歌》分上下两册,上册5辑中第一辑《说不出来唱出来》,其中选录的105首山歌,主要从“唱”的角度,表述歌唱山歌的来源、功能要求。如《山歌本是先人留》。第二辑《郎戴草帽姐开钱》选录的187首山歌,主要表述的是男女相恋,咏叹是炽热相恋中人的情趣。第三辑《姐骑白马郎骑龙》选录了147首山歌,内容上主要表述了男女相恋的愿望、决心;第四辑《急死贤妹想死郎》选录的133首山歌,表述的是男女相恋的挂念与相思之情。第五辑《妹的胳膊郎枕上》选录了193首山歌,主要表述男女相恋中的幽会等。下册5辑中第六辑《缠花的路儿实难走》,选录的205首山歌,主要表述的是相恋的忧愁、困难。第七辑《全是红花不缠了》选录了215首山歌,主要表述的是相恋中的怨恨、决裂等内容;第八辑《遭难的媳妇眼泪淌》选录了195首山歌,主要表述了婚姻与家庭内容;第九辑《艰难的日子咋过哩》选录了192首山歌,主要记叙生活与劳动;第十辑《西和县城解放了》选录了55首山歌,主要是记叙时事的,记录近代、现代的重大政治事件,终止于“文革”。纵观《陇南老山歌》,其重要的内容仍然是男女爱情这个永恒的主题。在浩如烟海的山歌中,杨克栋一次次分离、精捡,硬是从内容的角度,完成一次次精准的剥离,给我们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山歌语境,将我们一次次引入牵肠挂肚的相思、痛彻心扉的隐痛、难舍难分的牵挂之中。让我们避开世俗的喧嚣,体味隐入尘烟里但却无比高尚的爱和情,这无疑让今天生活在都市里钢筋丛林、尚未泯灭真性情的人们来一次灵魂的洗礼,也让后人们在疲惫的休憩中,静下心、慢慢品味那些曾震荡在山林田野、飘逸在世俗之外的远去的人们的爱情!曾经,在物质并不发达的遥远,那些真性情,让人侧目让人眷恋让人仰望!三、厚积薄发,“有心人”痴心可嘉。杨克栋,生于1938年。他于1958年4月参加工作后即被分配到西和县玉泉林场。林场每年有来自不同县乡的数百民工从事林业生产,这些民工经常引吭高歌,用山歌抒发内心情感,消除疲劳,正是这样的缘起,耳濡目染,使得正在青葱岁月里的杨克栋对在山梁梁此起披伏的山歌情有独钟。他被这些山歌吸引了,他不但听,还找来笔记将能听到的山歌记录下来。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开始,他“深入民间,走进底层,于丛林山野之间觅歌;于村头院落之中记言。”有时候到工地了,坐到对面山上,听一下民工此起彼伏的山歌。记上一两首、两三首,回来以后就赶紧记到自己秘不示人的笔记本里。在林场将近20年,他收集了三千三百多首,乡下林区工作,得天独厚的山歌海洋里,杨克栋醉心于记录、收集,抄满山歌的本子攒了厚厚的一摞。闲暇时他都要翻出来品味,沉浸在快乐之中。1979年,杨克栋调离了林场,但他热爱山歌的痴心不改,他利用每一次下乡的机会,走村串户、登门拜访山歌唱把手,向他们求经问道,探讨山歌。2004年9月,已经退休66岁的他将搜集陇南山歌4000余首编辑成《仇池风——陇南山歌》一书,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全书共10辑,包括传统情歌、婚姻家庭、生产劳动、民情风土、时事政治等内容。山歌中涉及了580多条方言词语,并对其从形、音、义方面作了诠释。该书出版发行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在民俗界、文学界和广大民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先后有13家报刊、3家电视台、4家网站进行了转载、报道和评述。有30余位著名专家学者撰文给予高度评价。有评论说:“为文化人类学、社会学、民俗学、文艺学、语言学家们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和可资借鉴的素材。”“这是近年来甘肃原生态山歌保护方面的一项重要成果。”也为抢救、保护甘肃优秀民间文化做出了突出贡献。该书一时洛阳纸贵,一书难求,为了满足需求,该书先后印刷两次,并荣获“甘肃省第五届敦煌文艺奖二等奖”和“首届陇南文艺奖金奖”及“首届仇池文艺奖特别奖”。一时在当地掀起了山歌热,在“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大背景之下,直接促成了西和县委县政府于2006年7月31日 在美丽的晚霞湖畔举办了第一届“仇池山歌艺术节”。又于2006年、2007年和2010年举办了三届全县性的山歌歌手大奖赛,推动了该县群众性山歌演唱活动的展开。2007年,陇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发展会展经济的实施意见》里对西和县规范会展市场,优化会展环境,培育品牌展会,发展壮大会展企业,培育和发展区域会展市场,加快会展经济发展,尽快把会展经济打造成为支柱产业的有关定位里,特别提出:“西和县要以仇池山伏羲文化、仇池山歌艺术节、’乞巧节’民俗文化展示为主导,提升档次,扩大规模,发展文化旅游专业节会。”。2012年,杨克栋又编著了《大美陇南—山歌集》(精选本)出版,书内收录原汁原味的山歌2600余首,该书为向全国推广、普及陇南山歌,并为专家学者们提供方便、可靠的研究资料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杨克栋在民俗文化研究上也做出了重大贡献。他用三年时间,奔走西礼两县有关乞巧地区,走访了五六十位年过古稀曾经当过“乞巧头儿”的妇女,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并结合他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所见亲闻,撰写了三万余字的《仇池乞巧民俗录》一文,对西礼两县的乞巧节的进程、内容、歌曲进行了详实的辑录。该文2006年在《甘肃文苑》第一期发表后,使西礼乞巧民俗原貌昭示于天下,因而引起了许多民俗专家的重视。《仇池乞巧民俗录》为西和乞巧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保护名录,西和县被授予“中国乞巧文化之乡”提供了详实的文字资料。先后有国家民族大学、广州中山大学、四川师范大学、兰州民族大学等十多所院校及有关民俗研究机构的40多位专家学者,来西和县实地考察。认为“西礼乞巧”是中国当前保存最好、最完整的民俗之一,被国内专家评论为“其节日延续时间之长、流传地域之广,参与人数之多,活动内容之丰,在全国可能是绝无仅有,可称得上‘华夏第一’。“西和乞巧节可以称为中国古代乞巧风俗的‘活化石’。保留之完整,在全国绝无仅有。”“是中国仍然存活且形态完整的七夕节俗。它是信仰、仪式、歌唱、舞蹈、社交、技艺交流与展示上都有全面生动地呈现,它既是民众日常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正是由于有杨克栋这样醉心于地方文化挖掘的民间学者的推动,在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下,经过积极申报2006年12月,西和县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命名为“中国乞巧文化之乡”,成为继岷县和临夏回族自治州被命名为“中国花儿之乡”之后,甘肃省第3个被命名的“中国民间文艺之乡”。2008年6月14日,“西和乞巧节”入选“全国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乞巧节文化旅游节(西和)与“陇上江南”桃花会暨国际商务节(武都)、“西狭颂”国际旅游文化节(成县)、“红、绿、古”旅游文化暨中药材贸易节(宕昌)、白马风情民俗文化暨采茶节(文县)、“陇上版纳”自然生态国际旅游节(康县)成为陇南市委市政府着力培育、打造的依托县域特色经济和特色产业的全市六大品牌会展。“乞巧文化旅游节”进一步推动了这一民俗文化的保护与发展。数十年来,杨克栋笔耕不辍,先后在省内外有关书刊中发表了《书窃》、《楼堂烟云话沧桑》、《西和县天主教记事》、《西和县基督教建国前教史考》、《西和北关泰山庙暨庙会考述》、《浅论西、礼乞巧节的地域特征》等数十万字的文章。《抡救、保护陇南山歌之管见》—文荣获省“2013年百合花奖三等奖”。2022年,他又根据几年田野考察资料,对西和县境内庙宇建筑、祭祀神祗、办会主体、筹集资金、唱戏娱神、朝会群众、商贸庙市等情况进行了详实辑录,完成了《西和春台庙会民俗录》。不但如此,他还整理撰写《西和方言词典》等,一位80多岁的老人,每天很充实地进行着他的工作,令人万分钦佩!山歌是农村繁重体力劳动的伴侣,是经济落后、文化死寂、生计无着的物质和精神枷锁下农民的心声,山歌是经济落后时代的娱乐,也是人们释放情感的载体与平台。今天,时代已经进入信息时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农村经济的发展和教育的初步普及,山歌已离我们越来越远,甚至销声匿迹了。但是,山歌这种独特的载体,曾经传承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独白,记叙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它是依附岁月年轮上深深的印痕,是时代发展脉络上的经纬线!捧读《陇南老山歌》,回眸过去,我们在缅怀与扼腕里,也能捡拾一种久违的激情,触摸久违的火花,因为它留存了先人的记忆!风起陇南, 斯是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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