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凹美文】NO•129
贾平凹：致陕北黄土高原
致陕北黄土高原
看见你，
陕北黄土高原!
我想起了我弯了腰的老父，
和我瘪了嘴的老母!
致陕北黄土高原
看见你，
陕北黄土高原!
我想起了我弯了腰的老父，
和我瘪了嘴的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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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被雨水冲刷下来的!
虽然你一直还在缺着水，
满山峁可怜地仅长着的油桐，
枝条像手掌一样向天空求呼。
你太疲劳了，
浑身是生活艰辛的痕迹，
弯弯曲曲的纵横交错的、
大的川壑和小的沟谷，
你把坚强勇敢给了陕北的汉子，
把精灵秀气给了陕北的女子，
所以你没有峻峭峥嵘的悬岩、
峡石，没有白杨、
垂柳和花红叶绿的桃杏。
一个赤裸裸的形象!
脚下是飞扬的黄土，
头上是开垦了的黄土，
裂开的沟壑，
内脏里也只是黄土、
黄土、黄土！
淤血在你的体内，
变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炭，
大小河沟里流淌的不是水了，
是你的汗，
又咸又涩又苦。
陕北的黄土高原啊，
我弯了腰的老父和瘪了嘴的老母!
你贡献的太多了，
你卧下了，
静静地喘息，
默默地思索，
让头上飘起白云，
让小路在身上，
织出记忆中的直和弧。
但并没有死去!
也没有糊涂!
留给自己的是一张多皱纹的脸，
和一颗成熟的头脑，
再也不被浮华迷惑，
再也不被风向左右，
高高站在中国的北方，
注视着自己的河流奔涌到海的入口。
1981年9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