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文化的转型与升华：以现代保险服务业为视角
2016-03-07 21:24阅读：
保险文化的转型与升华：以现代保险服务业为视角
摘要：传统保险机制彰显出互济和商业的文化属性。保险文化是人类保险活动的结晶，与社会发展和保险服务业发展阶段动态匹配。本文根据一般到特殊的演绎逻辑，以转型研究为基本范式，采用跨学科的研究方法，论证了保险文化转型升华的必要和必然性；结合现代保险服务业特征，诠释了现代保险文化的内涵和特征，服务文化是核心，商业诚信文化和社会治理文化是其应有之义；建议以“最大诚信”“服务全局”为核心价值理念，制度文化为主要抓手，“保险产品”为载体，通过保险文化自觉、创造和实践，实现向与现代保险服务业相适应的现代保险文化的转型升华。
关键词：现代保险服务业，现代保险文化，转型，服务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我国巨灾保险制度安排与实施路径研究”(编号：11&ZD053)，西南财经大学中央
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
“气候变化下保险安全与新型风险分散机制研究”(JKB131123)和“社商之争”：人口老龄化下我国老年长期护理保险供给机制研究(JBK1407128)阶段性研究成果。
一、文献综述
文化是人类生活(活动)所依靠的一切(梁簌溟，1944)。社会文化对寿险消费(Andy
CW Chui等，2008)和社会保险需求(Beatrix
Eugster等，2011)产生影响。保险文化是人类保险活动的依靠，会影响保险消费者(Alexander Aldev等，2014)和保险人的行为选择(Roeschmann等，2014)及雇员和顾客忠诚度(MosesNetham-Sowaidan，2013)。
目前国内关于保险文化的研究集中在两方面：保险文化建设的实践探索和保险文化的理论基础研究。理论研究主要包括保险文化内涵的探索(朱进元，2009；孙祁祥，2011；卓志，2012；王和，2012等)和功能的探讨(邢天才，2009；项俊波，2013等)等方面。国内外保险发展实践差异决定了我国更应重视保险文化理论研究，但目前文献研究视角相对静态，忽视了保险文化与行业及社会发展之间的天然纽带和动态匹配性。服务社会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经阶段，保险业作为典型的现代服务业，研究保险文化必须重视其服务本质和发展规律；保险文化是社会文化的一份子，从一般文化理论中寻其存在本源和发展动力，是科学也是可行的；这构成了本文的写作初衷。
文化功能学派①以文化结构为研究对象，注重文化的整体性和动态性，可借此理论结合保险文化和保险服务业发展客观规律研究保险文化发展。基于此，本文从保险服务业的角度将保险文化定义为保险服务业从业人员及其相关人员抑或风险保险社会所创造的物质和精神文明的全部，是人们②为了满足保险服务业的发展和所有保险活动参与者的需求而培育和创造的。本文可能的贡献或创新在于：一是将保险文化放到历史、社会的范畴内进行考察，以现代保险服务业的特征及发展为视角，以转型研究为基本范式，探索保险文化建设的理论依据。二是根据“一般到特殊”演绎逻辑，巧借一般(文化)理论对特殊(保险文化)的适用性，探索保险文化的存在、发展及如何发展等本源问题，丰富保险文化发展理论。
二、传统保险服务业中体现的保险文化基因与属性
(一)国外保险文化及演变
海上保险是最早的(财产)险种，并将公元前9世纪《罗地安法典》(Rhodian
Law)中承认的“共同海损”(General Average)作为(海上)保险的萌芽。事实上，公元前2250年的《汉莫拉比法典》(Code of
Hammurabi)就规定商队中的损失经宣誓并无纵容或过失后可由全体商队补偿。从某种意义上理解，海上共同海损是陆运损失分摊的一种演变，两者共同彰显了(财产)保险的一项基本文化属性——互助共济。公元前8世纪的海上借贷(Maritime
loan)将商业交易引入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中，被当作(海上)保险雏形，明确了保险的另一基本文化属性——商业交易，14世纪意大利热那亚出土的保单(Policy)确认了这一属性。
人寿保险由14世纪的基尔特(Guild)、15世纪的公典(Mount of Piety)及16世纪的年金(Annuity)等制度汇集演变而成，其中蕴藏着寿险互济的本质特征。1698年英国专营寡妇年金的Mercers
Company和1699年的孤寡保险会(The Society
of Assurance Office)也彰显出传统寿险具有强烈的互济性。现代寿险以1762年伦敦生存和遗族公平保险相互会社(“老公平”)的营运为标志，采用均衡保费制将风险(死亡率)与成本(保费费率)挂钩。自此，人寿保险的商业交易属性显现出来。
西方保险演化历程说明保险的本质在于满足(服务于)人们分散或转移风险的风险管理和互济需求，保险既是社会的，也是商业的，互助共济和商业交易是保险文化的两个属性。
(二)中国保险文化及演变
如果将通过交易聚集和分散风险以达到风险管理目的作为保险基本特征的话，中国传统历史上没有“真正”的保险，也没有“真正”的保险文化。保险文化是文化的一份子，受一般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的渗透和影响。中国社会以伦理关系为本位，伦理关系始于家庭，伦理的根本精神是“互以对方为重”。在传统儒家文化影响下，家庭(家族、宗族)等小型社会团体成为对抗风险的主要力量，公元前2500年《礼运大同篇》的“鳏寡孤独废者，皆有所养”彰显出人类在应对贫困、疾病、残疾、自然等风险时人与人之间互助共济的社会文化，是目前可查阅到的我国(也是世界)最早(社会)保险思想(文化)；随后出现的“义仓”“社仓”等风险应对(管理)互济机制吻合了保险互济的本质。因此，中国传统保险文化在一定程度上是传统社会文化的折射，主要表现为不以商业交易机制的互济文化。
魏源1842年的《海国图志》将保险引入中国，1865年第一家民族保险公司“义和保险行”的诞生，中国保险文化逐渐烙上了“商业”的特征。新中国成立之前，我国保险市场几经起落，未形成鲜明稳定的保险文化；新中国成立之后，保险市场呈垄断结构，商业文化发展受限；1958～1979年保险业处于停顿状态，保险商业文化也随之陨落；保险业复业初期，保险的商业属性未被充分认可和发挥；随着经营主体的增多，市场竞争格局逐渐形成，保险在各领域中发挥了前有未有的风险管理优势，保险文化中的商业特征逐渐加强。
(三)中外保险文化的简要比较
中西保险文化演变呈现出相似的特征：(1)均经历了从非商业向商业转型，这再一次证明了“保险文化是人们基于保险业发展需求的创造”、“保险文化具有变迁的基本特征”、“保险文化与当时的保险发展相适应”等基本结论；(2)均包括互助共济和商业交易两种属性，互助共济文化是源头，商业交易文化随着人们需求演化产生和发展。这两种保险文化属性共同反应了保险的本质——对价交易下实现风险分散、互助共济。
受社会一般文化影响，国内外保险文化有所差别：国外保险文化中更早体现出保险机制的商业特性，保险活动的参与者(亦是本文保险文化的创造者和践行者)更为广泛，保险职能通过广泛的商业交易更易发挥；我国传统文化强调天下或家庭(族)之间的共济，忽略社会团体共济，③非正式保险制度在我国风险应对实践中还在扮演着重要角色，保险活动参与群体较小，保险文化更多的在较小范围内形成，而这进一步限制了保险职能的发挥。
三、与保险服务业发展对应的保险文化转型升华的必然性和必要性
文化是由人类对自然世界加工造来为满足自己生活需要的人工体系，人是体，文化是用，体用分明。这意味着，人们对保险的需求④或保险机制本身发展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保险文化定会转型或被重新创造。下文结合我国当前保险文化建设实践，从宏微观不同层面论证我国保险文化转型的必要和必然性。
(一)我国保险服务业对应的保险文化建设实践
1.成绩
我国保险服务业文化建设取得一定成绩，主要表现为保险文化内涵和表征的不断丰富，实现了“互济文化”、“保险企业文化”到“合作的行业文化”再到“保险社会文化”的初步演绎和实践。如前所述，复业初期保险文化体现为局(内)部的“互济”文化；20世纪90年代主要表现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保险企业文化”；加入WTO后，开始建设保险行业文化；2008年以来，监管机构的重视，各界联合举办的保险文化论坛，学界对保险文化重要性、社会性的诠释及发展基础的探索，为保险社会文化的培育奠定了社会实践土壤和理论依据。随着保险服务业发展进入新纪元(2014)，保险文化建设进入全新阶段：社会各界对保险(业)的客观需要折射出社会化(属性)是保险文化的新特征。项俊波提出“要形成全社会学、懂、用保险的保险文化格局”，意味着保险文化创造和实践是全体保险活动参与者的历史责任。
2.不足
保险服务业文化存在一些不足：(1)保险业自身“服务”全局、“服务”社会的历史责任还不够，当前保险文化的“服务”多局限于商业产品服务，保险业主动服务社会空间潜力还很大；(2)忽视保险文化对产品创造的引领、供给者盈利推动、消费者效用提升和政府职能转变的支撑作用，保险文化创造主体主观能动性和广泛性发挥不足，相对狭隘的保险文化难以助力现代保险服务业职能拓展和充分发挥；(3)对保险文化自身演化特征有所忽视，缺乏动态思维方式看待保险文化的自觉发展，相对静态的保险文化难以主动适应保险业的客观发展；(4)部分保险企业经营实践中忽视诚信文化的践行，影响需求者的行为选择，缺乏互动的保险文化很难对保险活动者产生应有的影响力。上述不足突出反映了当前保险文化与现代保险服务业发展的不适应，难以实现两者的良性互动。
(二)我国保险文化转型升华的必要性与必然性
1.宏观层面
(1)社会转型需要传统保险文化转型
政治、经济、文化是社会系统的核心构成。当下，我国政治、经济、人口、生态环境等方面正在发生着显著且不可阻挡的变化，如何通过文化转型来指引、促进社会(政治)稳定、加快现代化转型、保障经济发展是改革深水期必须面对的问题。社会变动是包括社会精神和物质的文化从一种形式向另一种形式转变的过程；社会转型背景下，一方面要求传统保险向现代保险转型，进而需要与之相匹配的现代保险文化为其发展提供土壤；另一方面，社会转型过程本身就是一个“产生风险”的过程，经济一社会转型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国家治理层面不同程度的冲击，进而推动国家治理体制的改革和转型。各类社会风险治理主体均在不断探索高效率的风险应对方式，保险作为一种有效的风险应对手段，其文化需要与社会转型相适应。
(2)国家(社会)治理现代化需要传统保险文化转型
“风险——治理”构成了人类行为“挑战——回应”的循环，治理以风险为对象。保险是一种最古老的风险应对(治理)方式，保险(风险)文化对社会治理绩效影响不言而喻。一方面，国家(社会)风险治理最根本的单位是个人(家庭)，个人是社会风险治理最直接的践行者；另一方面，个人是保险(风险)文化的创造者、携带者和继承者，其行为受保险(风险)文化的指引和驯化，其对风险的态度和应对方式影响社会治理整体绩效。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治理能力现代化，国家治理能力体现为治理主体的共同能力。实践中，公众、私营组织和非政府组织各社会治理主体间正形成了新的风险共担秩序，共同合作逐渐成为最有效的现代社会风险治理结构，强调个人责任和市场作用。保险作为一种重要且成熟的风险分散(治理)市场机制，理应成为现代治理结构中的重要参与者。然而，受传统保险文化影响，我国当前的社会治理结构中保险市场作用薄弱。显而易见，我国传统保险(风险)文化不能适应治理结构转型，与社会治理现代化诉求之间存在一定的背离，这从客观上要求我国传统保险文化必须升华、改造或转型。
(3)经济新常态需要现代保险文化指引的现代保险服务业
我国已进入改革攻坚期和深水区，全面深化改革必须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当前我国经济发展进入了“新常态”的中速发展阶段，调整经济结构、发展现代服务业是经济稳定持续发展的重要措施，新的时代背景需要传统保险服务业向现代保险服务业转型发展。吉登斯曾指出，促使经济发展的价值观念必须是内在的，而不是工具性的，作为价值理念的核心体现，现代保险文化是传统保险业向现代保险服务业转型的指引和支撑。事实上，宏观经济与保险业的发展相互关联，损荣一体，主动参与经济结构调整是保险业发展的理性选择。整个保险服务业从业人员应从历史的视角和宏观经济视野看保险业发展，自觉建立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培养行业自豪感，培育现代保险文化指引保险业向现代化转型发展。
(4)风险文化演化催生保险文化转型
德国社会学家卢曼(Niklas.
Luhmann，1993)说我们生活在一个除了冒险别无选择的社会，从发展史来看，人类的一切活动均围绕“风险”进行。现代社会中，除传统的自然风险之外，科技风险、环境污染风险、责任信用风险、资金融通风险、投资风险、健康风险、长寿风险等人为风险成为影响人们生活质量的重要因素。风险社会理论家在寻求风险社会应对之道时，大多将风险文化(应对风险的价值观念)作为归途，吉登斯就认为风险社会中应强调反思性，可通过重建历史发展获取化解当代社会风险的文化资源，以减少现代化中可能遭遇的风险。事实上，保险文化本身具备社会文化最基本的演化特征，而所有演化均为了满足人类不断变化的风险应对(分散或转移)需要。人们所需应对的风险在变化，保险作为一种有效风险应对方式，风险(保险)文化的自身演化必然促进保险文化的转型发展。
2.供需层面
保险文化是保险活动的结晶，保险活动是人与风险、人与人之间的一项活动，通过保险供给者和需求者交易实现。保险供给者和保险需求者的行为选择会因社会、经济、政治、文化转型而发生转变，而行为转变需更现代的保险文化引领，也会创造现代保险文化。
(1)供给
保险文化与保险发展阶段相适应。原始(传统)的保险主要为了满足小范围的风险分散和保障，保险服务供给也以此为主要目的，互助共济(社会)保险文化顺应而生；资源的稀缺和逐利的本性促使人们对商业交易的探索，成就了保险商业文化。在经济转型的背景下，作为传统保险业转型的结果，现代保险服务业实现了从风险管理到社会管理、财富管理和非金融到金融的转变。尽管现代保险仍然兼具商业性和社会性，但职能不断拓展：从基本经济补偿或给付、到资金融通、再到社会管理和财富管理等。现代保险职能转变的基础之一是保险产品服务供给的丰富，这也是保险供给者提高盈利能力的客观需要。从保险供给者的角度看，需要主动创造新型的保险文化，以支撑现代保险服务的提供和现代保险职能的转变。
(2)需求
供需长期良性互动是发挥现代保险职能的基础。保险消费的起点是消费认可，我国传统保险商业文化的薄弱，保险消费者对现代保险服务及其职能认知度较低，消费行为需要指引或驯化，这有赖于传统保险文化转型升华。保险消费的核心动力是需求，人们对保险服务的需求在不断变化：一方面，随着科技的进步和教育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的风险理念从被动的“风险宿命”向积极主动的“预防”或“转移”应对风险转变；另一方面，随着人口、家庭结构和城镇化的快速变革，人们养老、医疗、教育、财富管理等方面需求不断变化，越来越多的人试图突破家庭(族)，主动寻求在更大的范围内实现风险分散，对专业的风险管理或保险服务的需求日益明显。人们(保险需求者)主动的风险行为取向变化对保险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客观要求传统保险文化转型，也为此提供了契机、动力和必然。
总之，传统保险文化向现代转型是历史使然，是行业发展的客观规律和保险文化自身发展的客观规律共同决定的。
四、与现代保险服务业相适应的现代保险文化构建
(一)现代保险文化的内涵与特征
我国保险文化的转型是必然的，从传统向现代转型，是反思和创造的过程。与现代保险服务业相适应的保险文化，就是现代保险文化，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是为了实现现代保险服务职能的一种人为创造。保险文化作为一般社会文化的组成，有着和一般文化相同的积淀性、传承性、变迁性、存亡性、多层性和多元性等特征。结合保险本身的发展特性，本文更为强调保险文化的动态性，认为保险文化是一种指向未来的动态文化，同时应是一种包容开放的文化，有丰富的外延。
(二)保险文化转型升华及其目标
文化转型背景是社会转型，费孝通(1997)曾提出“后工业时期势必发生一个文化大转型。”文化转型是指在变更的社会环境中，文化发生剧烈的变化而使得文化形态产生嬗变，也指人们思想的解放、价值观念及其评价体系的更新。文化转型的根本问题在于向哪里转，怎么转。保险文化转型不等于保险文化的剧烈断裂和革新，保险文化转型的基础是保险文化变迁，核心是继承和创造。传统保险文化向现代保险文化转型一方面是对传统保险文化的继承和发扬或扬弃，另一方面需要注入新的内容和元素，可能体现为一个传统保险文化向多层或多元丰富的转型过程。
文化转型的目的在于帮助人们适应新的环境和发展。保险文化转型升华是保险客观发展衍生出来的，传统保险文化转型的目的在于适应新的保险发展阶段，顺应时代需求，与现代保险服务业相适应，服务于现代保险服务业的发展。
(三)多层次保险文化及其核心价值
为发挥不同层次的保险职能，现代保险文化应是多层次的。根据现代保险服务业的特征，现代保险文化的核心层是服务文化，服务的对象突破了个人和家庭，拓展到整个社会、国家、民生等领域；更进一步，所有保险服务是通过商业交易实现的，最大诚信作为原始风险分担机制和现代商业交易中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应作为现代保险文化的重要元素，因此，现代保险文化还是一种最大诚信的商业文化；与传统保险文化相比而言，现代保险职能决定了现代保险文化在互助共济方面可能有些示弱，在参与社会治理、资金融通等方面更为明显。总体而言，现代保险文化体现为服务文化、商业文化、社会治理文化、民生文化、互助共济文化等多元多层次的融合，其核心价值体现为以最大诚信为基础的服务，其他层面构成现代保险文化的丰富外延。可将多层次的现代保险文化用图1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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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多层次的现代保险文化示意图
具体而言，与我国现代保险服务业发展相适应的现代保险文化，应：(1)是一种服务文化，服务是现代保险的本质。保险职能的发挥建立在保险服务基础上，而服务都是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保险应服务并满足于个人、家庭、市场主体、社会、政府的不同生命(发展)阶段的风险管理(治理)、财富管理等需求；(2)是一种以最大诚信为基础的商业文化。通过自愿、最大诚信的商业交易能实现最大范围内的互助共济和风险分散；(3)是一种风险治理文化，或者说是风险治理文化的一份子。保险是应对(治理)风险最为远古的一种成熟正式制度，保险文化与社会(国家)治理理念匹配可提高社会治理绩效，现代保险文化中必须包含风险治理因子；(4)是一种开放包容的文化。我国正成为全球保险发展重镇，市场主体将更为多元丰富，现代保险文化应指向未来、开放包容，对内能包容新进市场主体，对外能适应消费需求和国际竞争。
五、与现代保险服务业相适应的现代保险文化升华的途径
文化转型是文化反思、创造、实践的结果，起点是文化自觉。我国传统保险文化“商业交易”属性较为薄弱，能实现“互助共济”的范围较小。在社会巨变(转型)的当下，以“家庭”为核心的社会共济文化正在受到挑战，需要突破“家庭(族)”的局限。保险文化应顺应历史趋势，重视以“最大诚信”为基本特征的保险“商业文化”的培育和引导，创造并践行现代保险文化，充分发挥现代保险职能。
(一)保险文化自觉是保险文化升华的内在驱动力
文化自觉是生活在既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而自知之明是为了加强文化转型的自主能力，取得确定适应新环境、新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现代保险文化升华建立在传统保险文化基础上，保险活动参与者需要对其认知、认同、反思、修正和创造，而这一系列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人类对现代保险的需要。
保险文化自觉是现代保险文化升华的内在驱动力，通过认识自身、反思自身、才能超越自身，形成现代保险文化。我国保险文化自觉是个艰巨的过程，核心在于价值观的形成，重点在于保险企业文化。我国保险业正处于初级发展阶段，需要通过供给拉动进行发展。因此，保险供给者文化自觉关系着保险文化的整体升华，现代保险企业(公司)应自觉认知、认识到现代保险文化的应有之义，实现商业利润和社会效益的统一。
(二)保险文化创造是保险文化升华的推进力
保险文化与一般社会文化一样，由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组成。物质文化以有形的物质为载体传达信息，是文化最直接的呈现；制度文化包括正式制度(各种法律、法规、规范等)和非正式制度(习惯、惯例等)，精神文化决定价值取向。
创造是现代保险文化升华的主观推动力，可从保险物质文化、保险制度文化和保险精神文化三方面入手。相对而言，近年来我国对保险物质(有形)文化建设相对重视。制度文化作为精神文化的产物和物质文化的工具，在保险文化创造中最为重要。现代保险文化升华应主要依靠(正式)制度文化的创造，包括现代保险企业文化的制度化、现代保险监管文化的制度化和现代保险消费文化的制度化。保险精神文化统领保险文化创造的方向，应将“服务”“最大诚信”作为我国现代保险精神文化的核心，确定“保险是基于最大诚信原则服务个体、服务社会、服务大局”的核心价值理念。⑤
此外，向现代保险文化升华的核心体现是注入新的元素：(1)回归保险的服务本质，现代保险文化中应包含服务的元素，并以此为核心；(2)重温保险参与社会风险治理的原始效能，现代保险文化中应包含治理元素，将其作为保险的历史使命；(3)秉承文化本身的动态性，现代保险文化中应包含“自觉和自省”的元素，以与保险业发展动态匹配，充分发挥保险职能为其自身演变的根本目的。
(三)保险文化实践是保险文化升华的行为保障
实践是关键环节和行为保障。本文讨论的保险文化是整个保险服务业的文化，因此，所有保险活动的践行者、需求者和参与者都是现代保险文化的培育和创造主体，而保险活动的载体—一“保险产品和服务”就成为培育升华现代保险文化的载体。
结合保险活动的层次性，提出以下具体建议：(1)保险监管机构或政府部门是我国现代保险文化宏观层面的培育主体，现代保险文化中至高的“最大诚信”和“服务”保险精神文化需要正式部门的正式制度规范和指引，这些部门应发挥主体性；(2)保险行业协会、保险学会等单位是现代保险文化中观层面的培育主体，这些机构有强大的社会网络，容易凝聚保险消费者、保险供给者、政府部门、保险教育科研机构等保险活动主体，在保险文化教育、宣传等方面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3)保险供给者(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保险消费者等市场个体是现代保险文化微观层面的培育主体：保险服务作为其利润来源，保险供给者或中介机构应自发自觉的培育现代保险文化；保险作为保险消费者一种必需的生活方式，保险消费者应自觉了解保险、认识保险、利用保险。
六、结语
保险发展历程折射出保险兼具社会性和商业性，保险文化作为反映保险业本质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总和，自然与其发展阶段相适应。以转型研究为范式，以现代保险服务业为视角，通过宏微观层面的分析，本文得出以下基本结论：我国保险文化从传统向现代转型是历史使然，是行业发展规律和文化自身特征决定的；现代保险文化以服务为核心，以最大诚信为基本价值取向，外延包括社会治理、民生、互助共济等方面，呈现出多元多层次的特征；现代保险文化的创造应以制度文化为主要抓手，以“保险产品和服务”为培育载体，通过保险文化自觉、创造和实践得以实现。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保险活动参与者都是现代保险文化的创造者，社会化的现代保险文化很难由保险机构(企业)独立创造，供给者、需求者和政府管理者都扮演着重要角色，但保险产品的基本特征决定了消费者在其中相对被动，只有产生强烈的保险需求或消费行为体验后，消费者才会真正的进入保险文化的创造中。因此，在保险文化转型初期应主要依靠保险供给者的主动创造实践和保险监管者(政府)的教育引领，关键在于保险企业文化自觉。
注释：
①由马林诺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提出，关键思想是“文化是人造的东西，是为了人的需要而造的”。详见费孝通.读马老师遗著《文化动态论》书后[J].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8(5)：5-18；费孝通将其发扬、修正、弥补和丰富，详见沈关宝.从学以致用、文野之别到文化自觉——费孝通老师的文化功能论[J].社会，2006(2)：64-79。
②人们指的是所有保险服务业活动参与者，保险供给者、保险需求者等人员，后文将秉持这一观点。
③根据梁漱溟的观点，传统文化中中国人心目中所有恒为家庭、天下二级，缺乏横向的较家庭(族)范围更大的社会团体生活。(梁簌溟.《中国文化的两大特征》，1941)
④强调对保险这种风险转移机制或行业的需求；人们包括所有保险活动者。
⑤2013年项俊波提出“保险行业核心价值理念是‘守信用、担风险、重服务、合规范’”，载《培育和践行核心价值理念，促进保险业持续健康发展》[N].金融时报，2013年3月22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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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卓志，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保险学会副会长，现任山东财经大学校长；孙正成，西南财经大学保险学院在读博士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