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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尔门

2018-03-22 10:44阅读:
伊斯塔尔门 巴别塔我们已经提过,巴比伦的“空中花园”(Hanging Gardens of Babylon)和巴比伦皇宫也不得不提。为什么要提这些耳熟能详的术语呢?因为教科书式的美术把它们讲得不成样子,尽管我现在的阐述在某种程度上是另一种教科书,但也好太多。
空中花园是误翻导致的视觉偏差,希腊语名字被译出“悬挂”之意,导致人们生拉硬扯,把它解释为群花丛草之上的花园。空中花园相传为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King Nebuchadnezzar Ⅱ)为王妃所建,听起来挺像回事儿,但最新研究表明它位于巴比伦以北300英里之外的尼尼微,由亚述王西拿基立(Sennacherib)建造,而非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王。这个经典的张冠李戴告诉我们——人类的史前历史不可信——十有八九是空白,剩下的多半是胡扯。
不管空中花园在哪儿,我们都应该看一看和亚述皇宫比肩的巴比伦皇宫。史料不足,皇宫里最值得拿出来说的是伊斯塔尔门(Ishtar Gate)。顺藤摸瓜,或许我们也能写出一部看起来像样的教材。我在杰里科的泥塑头骨那儿提过史前人类的制陶工艺,现在要讲的伊斯塔尔门则是上釉技术的集中体现。上釉技术有什么好讲的呢,何况我又不专业?我无非是想引出一个道理——人类文明有很多建筑和工艺,但艺术史不代表文明史,蛮夷社会也能创造出伟大的艺术品。这是肯尼斯·卡拉克伯爵说的,蛮夷社会的狭隘反而创造出有奇特强度的装饰艺术。问题来了,古代近东王朝更迭,他们算是蛮夷吗?
这涉及到西方文明源头的讨论。之前提过,旧石器时期的洞窟艺术常被认为是西方艺术的源头,看看洞顶的那些牛啊,联想到巫术啊灵界。在我看来,继承了希腊传统的西方文明不会直接承认这个野蛮时期诞生了文明。在他们看来,法国塞纳河出现北欧海盗的船艄,是文明遭到威胁的标志。蛮夷的工艺品除了晚期巴比伦的城墙,还有罗马人
早期的镶嵌画。一边是用野蛮、黑暗宣泄想象力,一边是用秩序与理性表达想象力,谁都会说古希腊文明是更高的文明。我们不去讨论野蛮和文明的复杂含义,至少希腊人用神话、歌舞、哲学来追求完美型,在可见世界保持了秩序和理性,是西欧得以继承的真正源头。
回到伊斯塔尔门。从技术上要把握一点,这些釉面砖在烧制以前就被切割为各种不同形状,而非在建筑表面进行雕刻。这种釉面砖烧制的活儿在中东地区得到传承,专门提供给贵族进行墙面装饰。伊斯塔尔门的强烈色彩在柏林国立博物馆的复原模型中还能瞥见,可惜这个复原做得太有现代人的规整了。深蓝色背景上,公牛和龙等其他动物以淡黄色出现,十分醒目,突出了神圣。白色和蓝色的蛇颈龙是巴比伦主神马尔杜克(Marduk)的圣兽,长着蓝毛的黄色公牛是暴风雨之神阿达德(Adad)的圣兽,白色和黄色的狮子是爱情和战争女神伊斯塔尔门本人的圣兽。没亲眼见过的我提出一个疑问——按照这个艺术史权威解释,城门上圣兽的毛发和背景真的是同一种颜色吗?如果是,这说明巴比伦人的工艺是先铺背景再画细节,跟旧石器时期的先勾边再敷色相比是明显的进步。如果不是,那只能说博物馆的模型混淆了实物,擅自填充了巴比伦的历史。
我是非常喜欢蓝色的,蓝色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颜料。在伊斯塔尔门的蓝色釉转之前,乌尔皇家旗也是蓝色背景,木板上镶嵌有贝壳和天青石、石灰石,著名的公牛竖琴也有蓝色的须。之后的埃及艺术品也偏爱蓝色,如底比斯小雕像,内贝穆陵墓中的干灰泥壁画。希腊也从埃及哪儿拿到了蓝色颜料,尽情地点缀在神庙装饰上。要我下结论的话,我认为伊斯塔尔门的上釉砖切割技术模仿了苏美尔人的镶嵌技术,镶嵌材料从珍奇宝贝变成了砖块。
从伊斯塔尔门说起,人类学会了替代,也就学会了灵活多变的工艺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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