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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器随笔(五)----“过伯簋”与昭王伐荆

2016-10-20 11:55阅读:
人物志:周昭王,姬瑕,周康王之子,周朝第四代王。
青铜器铭文多称他为卲王或者王卲王
(一)青铜器铭文中的周昭王
安州六器是北宋重和元年(1118年)在安陆(今湖北孝感)出土的一组有铭文的西周中期的青铜器,包括两件中方鼎、中觯zhì等器,作器人是曾跟随昭王伐楚的贵族“中”。考古学家综合研究了这六篇铭文,发现了以往少为人知的昭王南征纪事。中方鼎记述了昭王十六年伐楚,曾命贵族“中”先去南国准备行宫。中方甗
yǎn则记录了“中”所走路线,其中有方邓、鄂师、汉中洲等。在另一件中方鼎的铭文中说到昭王十六年伐楚获胜凯旋归,赏给贵族“中”采地(邑)。从青铜器铭文分析,昭王十九年伐楚这场丧师之战开始时形势是很好的。周王进军的路线是从唐国(今湖北随州北面)出发,经过厉国曾国向南顺利推进。为了壮大声势,昭王还派出使臣到长江中游的大小邦国,争取支持。昭王本人则率师沿江而上,直抵夔国边境(今湖北秭归)。
过伯簋是一件记载了过伯随周昭王南征荆地史实的青铜器。铭文:过伯从王伐反刱(荆),孚(俘)金,用乍(作)宗室宝(尊)彝。
70年代在周原出土了一批微氏家族的青铜器,其中对西周史事记述的最重要铭文是穆王时代的《史墙盘》,作器人墙世代为周王室的史官(乍册)。史墙对昭王南征作了完全肯定的评价。铭文说:“弘鲁昭王,广批荆楚,唯狩南行”,说昭王大规模地挞伐荆楚,因为巡狩而到了南方,从而赞扬昭王事业的宏伟(弘鲁),铭文中全无“南征不返”之类的遮掩之词。
(二)史籍记载的周昭王
《史记.周本纪》记载:“昭王之时,王道微缺。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其卒不赴告,讳也”。这段史料里,我们看出周昭王是一位贪玩、不理朝政的浪荡公子,他南巡狩猎死在了江里,不向天下发布讣告,怕张扬是不正常的事。
《竹书纪年》载周昭王三次南征,第一次“伐荆楚,涉沙,遇大兕”,第二次“天大翳,雉兔皆震,丧六师于汉”,第三次则“昭王南征而不复”。
(三)周、楚之怨
楚人先祖鬻()熊举族投周像儿子一样服侍周文王(子事文王”),并参加了灭商战争。周初,楚成为周的附属国,楚与周王室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但这种融洽的关系具有先天的脆弱性。这种脆弱性主要源于周初“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左传隐公十一年》)的政治体系设计。周初,楚国只相当于一个子男之国,地位很低,甚至没有资格参加诸侯的正式会议,与会时,只能与鲜卑等蛮夷一起看守“燎祭”的火堆。地位的不平等,导致心理的不平衡。实力不足时,表面上是忍气吞声的恭顺,心里却是卧薪尝胆,等待有朝一日。实力强大后的对抗也就不足为怪了。
楚是周王朝的异姓国,一开始就受到周天子的歧视。周王室对齐、晋等诸侯国均有赏赐,而楚国则无。时过五百多年,楚人对此仍耿耿于怀,愤愤不平。如春秋中后期,楚灵王就说先王熊绎与齐、晋、鲁、卫等国君一样并事周康王,四国可得珍宝之器,而楚国则无分,因此要与周王室“求鼎以为分”。右尹子革告诉他:“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左传昭公十二年》)这种建立在“亲亲”、“尊尊”的宗法等级基础上的主从关系,必然产生深刻的矛盾,从而导致征服和反征服战争。事实上,早在周初,周王室为了加强对楚国和荆楚地区庸、卢、彭、濮等方国势力的控制,在汉东就分封了一些姬姓国,在南阳盆地,又有申、吕等姜姓国(姻亲国)。楚国慑于周王朝的强大,不得不进贡苞茅等物,表示臣服。但此后,楚国在南方迅速发展,很快就成为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方国,这时,他对王朝的号令开始不认真遵守。
(四)昭王伐楚

周、楚之间嫌隙的种子早在在周朝立国之初便以埋下。成王时期“人或谮zèn周公,周公奔楚”(《史记鲁周公世家》)后来,流言澄清,周公又回去了。这是“三监之乱”时期,周公奔楚应是既威胁又利诱的成功外交之旅。周康王时,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左传昭公十二年》记楚灵王语)楚与周关系亦属正常但这种正常是建立在楚国弱小的基础上的。楚国一方面卑事周王室,一方面“筚路蓝缕”,辛勤开发,国家已呈勃兴之势。所以到周昭王时期,周、楚关系开始紧张起来了。昭王继位后,很想继承成康事业,继续扩大周的疆域。周昭王为了维护周作为天下共主的权威和王朝既定的政治秩序,先后发动对楚国的征伐。

据《竹书纪年》记载,周昭王攻楚,主要有三次:
第一次,周昭王十六年(约公元前985年),周昭王“伐楚,涉汉,遇大兕”。这次,一般认为其时与上述《墙盘》记载相同。周昭王领军渡过汉水,深入荆楚一带。渡汉水时还遇见“大兕”(兕,古代犀牛一类动物。《左传宣公二年》:“犀兕尚多。”)。
  第二次,周昭王十九年(约公元前982年),周昭王派祭公辛伯攻楚,“天大日[壹],雉兔皆震,丧六师于汉”。这次渡汉水时,阴风骤起,气候恶劣,将士惊恐,军队大部丧失。这次失败归咎于天时不利,实际上周王朝军队当遭到楚军强有力的伏击。
  第三次,“昭王末年,夜清,五色光贯紫微,其王南巡不返”。此年,据鲁纪年推算,当为周昭王二十四年(约公元前977年)。这次攻楚,周昭王溺水而死全军覆没,周人讳言此事,模糊地说“南巡不返”。周昭王死因,《史记正义》引《帝王世纪》说:“昭王德衰,南征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舟进。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没于水中而崩。”这里说的“船人”,就是楚人起而抗周,设计献胶粘接的船只,船驶至中流,胶液融化,船只解体,周昭王及其部众溺水而死。屈原在《天问》中写道:“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惟何?逢彼白雉?”周昭王累累南征,当然不是为了贪求什么,而是由于楚国的勃兴,引起周天子的惊恐,不得不领兵亲征,企图遏制楚国的发展。
  周昭王攻楚及其败亡,是我国历史上一件大事。此后,周王朝由盛而衰,楚国则日益发展强大,逐步走上与周王室分庭抗礼的道路。后来楚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雄踞南方,问鼎周疆。
虽然昭王十九年的南征以失败告终,但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南征,周王朝还是达到了压服楚国,稳定王朝南部局势的目的。因为在周穆王即位以后,没有对荆楚进行报复性的征伐。周穆王一生对东方,东南方,西方,西北方都发动大规模战争,唯独没有向荆楚进攻,显然不是由于荆楚力量过于强大使得穆王不敢南征,而应是西周王朝对南方的拓展,已由昭王完成。
对这场不光彩的败仗,正统的史家用“南征而不返”一语带过,对周楚战争的细节甚少论及或语焉不详。
堂堂的周朝天子,竟然为了一只白雉而送了性命,这样的丑事要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耻笑?只好推说昭王暴病而亡;还说,昭王临终之前留下遗言,为了不惊扰天下,丧葬从简,由太子继位,这就是后来的周穆王。
承志成康伐荆楚,志大才疏溺汉江。
周召毕公今何在,由盛转微愧先王。
请看下篇----《史墙盘》与周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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