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我的夫人(一)
2022-08-28 17:10阅读:
写写我的夫人珍珠
我的老妻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伤情的我,现在除了写她,我做不了其他文章。躺在床上,老妻的过往的点点滴滴,都像放电影一样地在我的眼前乃至在我的心里过着。在这个博客上(包括以前的《渡东桥》),我曾经发过不少写人的专题文章,但我从来没有写过我的老妻。今天开始,我要细细地整理一下我的思路,把我的妻子写下来。我忽然觉得,不写写她,我以后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与她再相见时,肯定是没法向她交代的---------因为她曾经揶揄我,说过一句:”你不会烧菜做饭,不会做家务事,只会写两句破文章”。
离情别绪下的哀伤,夹着未经理清的思路,我想就这样开笔了。
(一)
我的夫人大名叫施珍珠。1946年生人。
施家是个大家庭。她有兄弟姐妹十个。但成年的只有九位,最小的妹妹,因打小得了重病而花季早逝。她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她家与我家的基本状态非常
相像。我家有兄弟姐妹七个,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她的父亲早年是个居委会的主任,后来年纪大了也没再正式工作,母亲是个家庭妇女。我家父亲原来是个绸布店的经理,解放后工作经常变动,最后也是在家养病,没有了收入,母亲也是家庭妇女。她家一直主要靠在解放军里当飞行员的大哥,长兄如父般地帮助父母养育弟妹,我家也是靠十五岁就参加工作的大哥全力帮助母亲养育了我们弟妹六个。
两家各有一个大担当的兄长为弟妹保驾护航------早年我们两家的家庭状态的主干的确非常相似。而两家的父亲似乎都担当得有点不足。两家的母亲虽然都是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妇女,但支撑家庭的主干,都还是靠吃苦耐劳的母亲。所不同的是,她的母亲因小女儿的病而染上重疾,五十几岁就走了,而我的母亲则活了九十四岁。
珍珠的大哥是我很尊敬的人。他是解放军中早期的空军飞行员。她大哥逝世时,我曾经在博客上专门写过一篇文章,介绍过这位可敬的大哥,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
旧时的绍兴,像我们这样的多子女的大家庭是很多的。绍兴有一句老话,叫做“有子不会廿年穷”。是的,我们两家曾经都是最普通的甚至带点穷气的平民百姓。但兄弟姐妹们长大后,各家都搭上社会进步的顺风车,现在各家都过得不错。我就不在此一一细说了。
与老妻近五十年的相处,她可没跟我少说她娘家的家事。虽然我与她家的真正接触是1973年才开始,但通过她的断断续续的在我面前的述说,我大体知道,她心底里的对娘家充满着的眷恋和思念,是与生俱来的。她感叹亲爱的母亲早逝,她说母亲是在医院里陪患病的小女儿时染上恶疾,在儿女们毫无感知的情况下突然去世的。母亲去世时,她还在下乡的农村,是父亲走了三十里路到她那儿来叫她回家的,父女俩是连夜走回家来的。她常常念叨母亲,每年给母亲上坟,她都很上心,而且每年她都要说一句,今年老娘是应该多少多少岁了。她对晚年的父亲也是关心的。晚年父亲住在离百货大楼不远的房子,老人家常常到珍珠的柜边上来,跟她叨叨。下班时,只要有点时间,她常常要去父亲住处转转,时不时的买点点心杂物给他,需要时也给买点药。
但是,她很少跟我讲她读书的事。她文化不高,大约只读过小学,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她读书的事,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有谁谁是同学。是啊,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失学的孩子是很多的,尤其是女孩子失学的更多一些。但她的实际文化水平还是不错的,工作中,我看着当个钟表柜的营业员是满够用啦。她算术不错,记账、盘点都很熟练,字写得也不赖。细细想来。珍珠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她对读书其实是非常看重的。1983年时,上面指定我去考省委党校的大学专修科。要到杭州脱产读书。我跟她商量去不去考,她毫不犹豫地说:去,怎么不去?你放心,家里我会挡牢的(当时儿子还小)。
以上说的这些,算是我回忆老妻的入门思路。下面的文章,我打算按时间顺序说事、说时、说经历、说感受,把我们的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家长里短,梳理着变成文字,让曾经的我们的生存足迹,也在网路上留一点小小的印记。
二零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