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炎蜃1/4观后感 日月的角逐
2017-09-09 10: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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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篇·景虎高耶】
最先要说的果然是景虎和高耶的人格切换。
曾一度纠结何者为直江所爱,力斥“两个都”的说法,因为我有严重的感情洁癖。
于是去百度了一些关于人格的知识,可惜关于记忆在人格形成中所起的作用,各种意见莫衷一是。那么就放弃严谨科学,只谈臆测。
之前看到有人说两者一体,当时的我并不认同——与转世不同的“换生”,虽然对于直江、晴家这些没有失去记忆的人来说“自我”是持续不断的,但是对封锁了记忆的景虎而言,实际上和转世没什么两样。这个灵魂拥有了独立的经历记忆,形成了独立的行为模式,从一张白纸慢慢变成了“仰木高耶”,这个过程,怎么看都像是从“景虎”中诞生出了另一个人格。景虎的记忆一点点复苏时,我和成田有着同样的担心,害怕“景虎”的人格会吞噬掉眼前这个脆弱的少年。但当看到高耶嫉妒起景虎、或想着自己要变成景虎时,我发觉了问题所在。就像善与恶同属人性,就像多重人格分享同一灵魂,景虎和高耶,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高耶排斥着“景虎”的存在,才让人产生了二者对立的错觉。人格可以融合。当高耶接受了景虎的全部记忆,这两个人格就会融合为一个新的人格——没错,既不是景虎,也不是高耶,而是兼具着景虎的强硬、与高耶的柔软的——景虎高耶。
于是,开始讪笑自己当初的肤浅。
直江他,确实是“两个都”爱的。因为他早已看透一切,毅然选择接受那个人的所有部分。
他在九龙头神社冷静地回应高耶“你要救的人是景虎吧”的质问——是“你”。
上杉景虎也好。仰木高耶也好。什么人格都无所谓。
直江深爱着的,是这一个灵魂本身。
景虎的这一次换生,对直江来说是一次机会。失不再来的唯一机会。
因为高耶其实是更本真的景虎。封印了沉重的使命与痛苦的记忆,以
更纯粹的心灵生长。只有这一世,景虎才有可能放下所有抗拒、用心感受直江的感情,才有可能——哪怕是渺茫不堪的——给予直江回应。我想直江也一定有所察觉。
可惜景虎的记忆,终究还是无法阻止地复苏了。
取回景虎记忆的高耶,言辞间充斥着王者的冷傲,与之前冲动易怒的少年截然不同。
一开始还无法适应。但细想,高耶毕竟只是个17岁的中学生,孩子气是正常的。倘若不恢复记忆就这么一直成长下去,最终还是会变成那种敏锐冷静的性格吧,毕竟是同一个灵魂。记忆的恢复,只是让这种变化提前到来而已。
——然后。正是这种冷静、敏锐、坚定不屈,是为“景虎”这一人物全部魅力之所在。
景虎他深深尊敬着谦信公。他深深相信着谦信公指引的“正义”。
因为有相信的事物,所以没有迷惘。因为那信仰理性而非狂热,所以不会迷失,冷静地洞悉一切。
Tiger’s eye。
我觉得景虎一定非常适合远眺的神情。因为相信,所以坚定而认真。那种不被世俗污染的清澈而凛然的眼眸,是极吸引人的美丽存在。
那其中倒映着信念。正是这种誓死追随的顽强意志,赋予了景虎毫无迷惘的强大。
……同时,也导致了景虎的冷酷。
他不得不走下去,甚至无暇在谁身边逗留一秒。不追上他,他只会越走越远。
直江这一追,就追了四百年。
景虎是知道的。
如直江在第九卷中所言,景虎在考验直江的忠诚。他明白直江的感情,更明白直江的好胜。所以他大胆地打了一个赌,赌直江不会离开自己——爱就跟上来,离开就等于放弃,是认输,他明白直江不会甘心那么做。
不相信人心。害怕一旦依赖就会被别人厌倦、抛弃。景虎的内心其实和高耶一样脆弱。
不敢向他人敞开心扉,只能以这种近乎无情的方式束缚住直江,保持着不会使自己受伤的安全距离,享受直江感情的献祭。
景虎有时会故意向身边的人显露威严,也是内心太过脆弱的缘故吧。
自己是支柱,不能被察觉软弱,否则会被怀疑、被轻视。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压迫者的姿态,威慑他人服从。
景虎他其实,活得很辛苦。
第九卷,景虎曾淡漠地命令直江,如果晴家阻止调伏,就把她一起杀了。那一瞬间,我和直江一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可那是景虎的真心话吗。
不过是一种伪装的冷漠,向直江宣示“对于可以舍弃感情的我来说你根本不算什么”。
……但却独自在心中无助地呼喊着“你不要走”。就像那句沉痛的——不要死,晴家。
孤傲无情的外表下,隐藏着真正的景虎。
那个在晴家为了恋人提出离队时忍痛答应的景虎,那个在绫子哭泣时默默借出怀抱的高耶——我相信那才是真正的他。
-日篇 Fin-
【日晕篇——日篇补正】
重新看了一下第一部分,感觉“双人格”的说法有些不妥。因为“人格”究竟是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统一的定义。有说法称“人格”是本我面对外界时的面具,言下之意是同一灵魂可能同时拥有不同人格;亦有人认为“人格”意指独立的个体意识,如此不同的人格只能对应不同的灵魂。用尚存歧义的概念解释问题只会带来歧义吧,那么我换一种思路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妨将日篇中出现的“人格”一词全部代换成“性格”。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活了二十多年,却突然丧失了全部记忆,然后一心向善,那么他还是他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实际上,他还是他,只不过是新的他。可以理解为,他只不过是从一种性格变成了另一种性格,他的本质(即灵魂)是没有改变的。当这个人恢复记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性格其实还有另一面时,他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这种性格产生排斥,不承认过去的自己是自己,人为地割裂出“善良的我”与“邪恶的我”两个部分——我们在做某项艰难决定时所谓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也是同样的道理。而当这个人决定接受一切,认同邪恶的那部分也是自己时,他就达成了性格的统一,开始变得完整了。景虎/高耶同理,刚开始的时候,他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承认过去四百年的自己,就让人错以为“景虎”与“高耶”是两个人似的;而第到八卷末,景虎/高耶为了了解直江变得想要接受另一种自己时,“景虎”与“高耶”的对立也就不复存在了。
-日晕篇 FIn-
【月篇﹒直江信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直江对景虎的感情,来得无理,又仿佛自然。
直江是典型的“闷骚”。处事如机械般不带分毫感情,但内心确实是有名为“效忠”的东西存在着的。讽刺的是,主君却因为他无情的外表而将他划定于“信任”的圈外,甚至派人杀掉了他。
直江不擅外露的感情,就在不被人了解中渐渐郁结成孤独。
这孤独或许会无尽地持续下去也说不定。可是,被直江看不起的景虎,却一眼看破了他深藏于心的真实。于是封闭已久的孤独被触动,炽热的感情从被景虎打开的缺口中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
并不是“觉得景虎人好”这种浅显的理由。对直江而言,景虎是救赎。那是第一次看穿自己的人,也是了解真实自己的唯一一人。为了这个人,他甚至愿意献出生命。
是的,为景虎献上一切。那将是直江无上的幸福,也是他热切的愿望。可是明明时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寂寞神情的景虎,却丝毫不肯向自己示弱。
那代表着疏离。
为什么不多依赖我一些?我不值得你信任吗?我不被你需要吗?
直江为此痛苦。但直江和景虎一样,是坚定的、不会退缩的。如果这样就选择放弃,那自己对景虎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他要让景虎看到自己的决心。他想那决心终有一日会感动景虎。可是充斥着真心的决意,却被狡猾的君主利用为束缚自己的工具。
得不到回应的决心渐渐变成哀求,最后演变成恨意。
时光无情地飞逝着。
四百年间,景虎与许多女性相识然后分别,直江都不甚在意。他知道景虎与那些女性只是浅表交往没有心灵交集,他相信只有自己能永远陪伴景虎,而景虎终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美奈子的出现让直江彻底慌了。景虎向那个女人敞开了心扉……
嫉妒之火开始燃烧,像是要摧毁敌手似的,又像是渴望了解景虎爱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一般,直江侵犯了美奈子。
——痛悔、自责。直江知道,景虎不会原谅自己了。而从景虎咬牙切齿的口中吐露出的话语,化作诅咒的言灵再一次刺穿直江的内心。
“只有你,永远都不原谅。”
三十年后,直江找到封印了记忆的景虎——高耶。他猜想这会不会是上天赐予的一次机会,好让回不去的两人重新开始。
他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地保护高耶,几次三番险些送命——这本就是他的愿望,并且,若是现在的景虎,说不定会肯定自己的付出,而不是故意视而不见。
但与此同时,痛苦也在侵蚀着直江。隐瞒事实——自己用近乎欺骗的卑鄙方式靠近了高耶,高耶愈是天真地无条件相信自己,自己就愈是被沉重的罪责压得喘不过气。
想要、赎罪。
而能够赎罪的对象,一个已被自己亲手抹杀,一个尚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无法被任何人原谅。只能以罪人的身份苟活。只能更深地爱着高耶,不从高耶身边离开一步——人最爱对方的时候,是对对方怀有歉意的时候。直江只能这样纾解日夜侵袭的负罪感。
所以在5.5卷,直江会觉得死于早百合之手的成政很幸福。成政他完成了赎罪、将生命献给挚爱、获得了最终的解放。那一瞬间,直江甚至希望景虎能够亲手杀掉自己。
但直江终究没有成政的觉悟。不如说,曾经得到过早百合的心的成政是死而无憾的;可是直江他四百年来什么都没得到过,什么都没有,哪怕只是景虎对自己付出的一次轻轻的点头。他还有执念,他还没有勇气接受景虎的制裁——他是那么强烈地爱着景虎,在这份感情被承认之前,这个世界上,他最不希望景虎憎恨的人就是自己。
这一个“不希望”最后演变成恐惧。直江欣慰高耶信任着自己,他更难过高耶信任着自己——他害怕高耶给予自己的信任越深,得知被背叛后的憎恨就越重。虽然明白景虎的记忆迟早会恢复,但当征兆显现时直江还是慌了手脚。他曾不顾一切地喝止高耶企图唤醒记忆的冥想法,而当记忆取回势不可挡、自己又不小心流露出真正的感情时,直江选择了伤害——以先发制人的手段瓦解高耶的信赖,那么在高耶开始憎恶自己时,痛就不会来得太过深刻。
“我是您的狗”——直江如是说。自虐的言语,同时残忍地向高耶施虐。直江知道高耶重视着自己,他的自轻会让高耶难过;这话语也包含着臣服与憎恨,露骨地谴责着高耶的独裁与冷酷。
直江知道高耶不会理解。因为“仰木高耶”什么都没做过,无端的谴责更显得狠毒,这正是直江的目的。可是,他还是不甘地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是眼前的这个会为自己哭泣的“他”,是不是就有可能接受了?直江强迫地吻上高耶,专意而悲哀地传达自己漂泊无依了四百年的感情。
俯视着高耶茫然而痛苦的神情,直江终是退却了。四百年间重复上演被拒绝的结局,自己的锐气早就折耗大半,已无力再看一切又一次重蹈覆辙。
于是他对高耶这么说了——
“骗您的……”
一边流着泪,一边吐露谎言。
“刚才为止的感情、都是骗您的……”
……这是目前为止,《炎蜃》之中虐我最深的一句话。
情到浓时情转薄。之后的直江开始封闭情感。
舍弃掉温柔,装出无情的样子。直江把自己对景虎的感情简单地归为“征服欲”“独占欲”,催眠自己:这不是爱。只是满怀下流欲望的接近,被拒绝根本不需要觉得痛苦。
直江对景虎确实抱有欲望。只是,并非“欲望”催生了“爱”的错觉,而是因为有“爱”才有了“欲望”——为了自欺欺人地自我保护,直江选择无视这一逻辑关系。
可惜,欺骗了思想,终竟骗不过内心。芦之湖的直江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放弃了殉情,决定让高耶复活。
因为他不想毁灭高耶的人生,他想让高耶幸福。他要的不是单方面的支配,他想要景虎的真心。
在九龙头神社,高耶问直江:“你要我为你做什么”。直江冷淡地反问:“你能让我抱你吗”。
然后是一连串侮辱般猥亵的秽语,让受伤的高耶屈辱地颤抖。
直江太了解这个人了。就像他知道高耶把一切都推到“景虎”身上是为了逃避问题,他也知道高耶为了留住自己什么都愿意做,但那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惧怕孤独。高耶并没有真的接受自己。就这样趁虚而入,是对自己真心的亵渎,更是对高耶的亵渎。于是直江故意说着难听的话,为了打消高耶软弱的念头。
人生七苦,求不得最苦。
哀莫大于心死。痴缠无果,直江已经到达了极限。
纵使因为太过痛苦冰封了感情,四百年的追逐还是化作眼中顽强的意志,执拗地跟随所爱之人的背影。
直江继续疏离着高耶。
如果始终无法换取你的一顾,那么干脆将这一份忠诚抹杀吧。以冰冷的表情面对你,将倾注的温柔从你身上抽离……那样的话,你是否就能够稍微感受到一点我对你的意义?
直江的所有“自尊”,无非是希望自己能被景虎正视、被接受。不怀抱这样的愿望,心甘情愿地为王者舔靴,或许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吧?抑或,不希求你的真心,就这样粗暴地将你占为己有,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一些?
自暴自弃着的直江,甚至打算就这样强上高耶。封闭自己的爱恋,说出挑逗的低语,以言语的利刃伤害自己恨着的人是如此之畅快。但眼前人的每一句咒骂,都化作无知的针锥直刺直江的内心——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不好好自省呢。这样反常的我难道不能够引起你哪怕一点点反思吗?明明是你将我逼到这步田地的啊……疲惫的心已经承受不了太多委屈,面具破碎,直江留下泪水。
“想要胜过你”。
不过是想要化解你防御的壁垒,让我触碰你脆弱的心,让你好好地依赖我。除此之外,已没有更多的奢求。
说什么当别人的部下比追随你更好,也不过是因为其他任何人都会比你更信赖我。你不知道吗。
请你,承认我……
直江明白的。
其实自己早已经输了,就从最先爱上景虎的那一刻起。
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