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岁月〈一〉在乡村那几年
2023-02-04 15:24阅读:
七十年代,我调到一个能施展“拳脚”的单位,〔棉花单位〕即完成了工作任务,又有土地开荒种植,“艰难岁月”激励我度过了“艰难岁月”
七十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粮食减产、物质匮乏、生活日需品凭票供应,这些困难对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是一样的,所以不至于伤害我的心情,心情好才有抗争的力量。自己不抱怨,也没有发现我的同事们抱怨,我们都明白:抱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年代不像现在家就是家,当年我没有家和先生两地分居,三个地方吃饭,我父亲在故乡,母亲和我,孩子三代人吃住都在“何口棉组”我最欣慰的是,单位领导和同事们都喜欢我的孩子,我们不像是个单位,倒像是一个大家庭,同事之间像兄弟姐妹,有商有量空前团结。所有的困难一起面对,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工作和劳动齐心协力,共同携手踩出一条生存之路。
棉花业务一年特别忙的大约只有五个多月,棉花调走后,留下空旷的院子,“露天仓库”成排的货墩,要开发利用,种植蔬菜解决温饱。
第一个计划:改造“露天仓库”
院墙内“露天仓库”堆积棉花的货墩是用砖和水泥砌成的,中间全部填的土,离地面三尺高,为防雨水侵袭的。棉花调走了,货墩上不能用牛耕耘,只能凭人工一个一个挖出来,挖土由男同事包揽,他们十几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女职工连我两人,领导安排我们担任业务和后勤,烧水烧饭为他们服务,我们只要有空就参加挖土碎土,我母亲和小孩吃住都在单位,尤其不能“偷憨躲懒”。
我的小孩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却没有幼儿园上,成天憨玩,对什么都有兴趣,开荒种菜他们和大人一样积极,天一亮就起床,吃完稀饭去帮忙搬工具,我儿子搬把铁锹没问题,我女儿人小搬不起就拖着铁铲走,同事们挖土,两个孩子拿起小铁铲不停的挖土,那里是挖土呢?不如说是“捣乱”。
同事们都喜欢小孩子跟随,随时逗孩子玩,逗孩子笑,他们说我的
孩子能帮他们提精神,鼓干劲。
为枪季节种植,每天加班加点,两天时间,货墩全部挖整出来了。挖出来的货墩,多数种芝麻,其次种土豆、红薯、剩下来的种西红柿、豆角、青椒、蔬菜、茄子、黄瓜一类的,墙院内四周种一圈包谷(玉米)和冬瓜、南瓜,墙院外周围种植丝瓜、瓤子、这几种瓜只需要挖脸盆大的几块地方,施足底肥,再移栽瓜苗,成活率几乎百分之百。
几天之后,落下土的种子发了芽,从土里探出头来,沐浴阳光雨露,我们在园子里锄草、浇水、施肥、我的两个孩子每天蹲在地上,数着长出来的绿叶,大人干什么,他们都想搭把手积极参与,用小手拔草,拔不起来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知道去捡根树枝挖动泥土,将草连同带泥地根全拔出来了。
他们高兴的大喊:“我把草挖起来了”!“我也把草挖起来了呀!”
同事们说:“行,哥哥行妹妹也行,奖励你们吃西红柿。”
孩子们得到奖励越来劲。
我们为豆角搭棚架,两个孩子跑步递绳子递竹竿,他们在场,我们不像是干体力劳动,倒像领着孩子们在玩游戏。
院墙内四面临风,并不觉得闷热。闷热也得干,土地是不能欺骗的,多少耕耘多少收获。那年代我没有什么梦想,成天和农民一样,面对黄土背对天,辛勤劳动是为了自己,为了老小,凭自己的双手改变家庭处境。
第二个计划:挖鱼池养鱼
单位门前晒棉花地晒场向西有一个大莲花湖,湖边是挖鱼池好地方,莲花湖的水,可以澄透过来,抽水、挑水很方便,领导和生产队干部商量,干部全力支持我们的决定,实施第二个计划:挖鱼池,我的两个孩子也转移了目标。
挖鱼池比挖菜园劳动强度大多了,要一直往下挖成深坑,挖的土从坑底提上来,地面上的我们,一担一担挑到另一个地方去,越往下挖越吃力,越吃力干劲越大,誓死不挖穿地壳不罢休。
我的小孩像得了头彩似的蹦蹦跳跳,从早到晚,用小筐装土在地上不停地拖走,拖多,拖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欢天喜地,跟大伙鼓动助兴。
一担土压在肩上很重,必须迈步快,你追我赶才不觉得吃力。我们起早贪黑挖鱼池,成天灰头土脸,原本很累,看到两个孩子在我左右,他们没有约束、没有禁忌、纯洁透明、健康快乐、这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再累也不觉得有多累,几天功夫挖了一个很深地土坑。坑底污泥里发现有一些腐烂地莲蓬米和莲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伙见状突发奇想:
有地人说是:“挖到墓园了,像陪葬品”。
有地人说是“上、上、上辈子住人地村庄,留的莲花湖”。
我们单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职工说:“这里是洞庭湖淤积起来的,沔阳地脉轻,不能修铁路,不能建高楼”等等。
当年沔阳县确实没有高楼大厦,堂堂的百货公司只建了两层楼,因此信已为真。第二天坑底就透水了,生产队派师傅帮忙用抽水机半天时间抽满一坑水,我们从莲花湖里捞水草、鱼腥草过来养在水里,一个有模有样的长方形地水池进入人们的视线,万事具备只等鱼苗。
不到一个星期,生产队技术员购回鱼苗(白鳞鱼)又帮忙投放到水坑里,鱼儿进了安宁平静地新领域,水宽鱼摇,畅游无阻,孩子们又多了一处玩耍的地方。
鱼池离厨房很近,早晨炊事员负责喂鱼,向水面投鱼食,我的两个孩子都要留点稀饭倒下水里喂鱼,每天早晨几个小时,鱼儿都浮出水面觅食,它们抢夺食物有强有弱,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报告好消息说:“鱼长大了”。
生产队的群众很喜欢我们地鱼池,出工收工路过鱼池都会止步不前,欣赏片刻后离开,队干部很关心我们地鱼池,分派技术员隔三差五亲临观察指导,鱼儿没闹什么病,顺利成活长大。
第三个计划;养鸡一拍即合
找孵化房买了100只小鸡,他们帮忙将难养的三天度过了,才连同养鸡的大筐一起送来我们喂养。
我的两个孩子第一次看见毛绒绒的,有两只眼睛,有个小尖嘴不停的叽、叽、叽的小东西就叫小鸡,特别神奇,孩子和小鸡成天呆在一起,喜欢又不敢用手抓出来像玩具一样地玩弄,何况隔着一道网,看得清楚捉不到手。
小鸡起初在厨房养了几天,找当地粮油单位买了点谷秕和米糠一类的用水泡软,加剁碎的菜叶是小鸡饲料。
技术人员说:“养小鸡像抚育小孩子一样讲卫生,喝干净的清水,吃干净饲料,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时而搬出去晒晒太阳。”
两个孩子和小鸡成了“朋友”女儿最喜欢喂小鸡,她抓把碎菜叶摊开手掌,撑到小鸡嘴边,小鸡用小尖嘴一嘴一嘴啄她手心地菜叶,啄呀!啄呀!可能啄到手了。只听见女儿和小鸡子讲条件说:“我喂你们吃,你们不啄我的手,好不好呀”!同事们偷偷地笑。
小鸡长大了,存活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公母显现出来,队里来师傅帮助阉割公鸡,领导和同事们的意见:要留两只公鸡当叫鸡,“雄鸡一唱天下白”,清晨有两只公鸡对叫,人们听到了精神振奋。可是两个孩子不明事里,看着抓鸡坚决不让,单位同事就带着孩子到莲花池边看青蛙去了,师傅才顺利把公鸡阉割了,公鸡成了“阉鸡”,他们说:“传统阉鸡汤特别好喝”。
白天将小鸡圈养在树林里草地上,在厨房后门外,晚上必须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于是就在我住房前左侧塔一个鸡舍,鸡舍顶部与我宿舍窗户一般高,我孩子看到鸡舍在自己的房前,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母亲有意见说:“鸡子有气味,滋生苍蝇蚊虫”是的,我也有想法不好反对,我心里清楚,前后左右也只有这个地方,是搭鸡舍的最佳选择,三面都是墙,鸡舍南面靠厨房,东面靠院墙,院墙外一遍树林,北面是我们三代人的宿舍,鸡舍借靠三堵墙,上面只需要油布盖一下,再用柴草树木扎一个门板遮档,就成了一个鸡舍,面积有单人宿舍那么大,人们能大摇大摆的进出。
领导和同事们说得好“如果影响我,就帮助我搬到西头宿舍去”西头东头,是整排房屋的两头。棉组的房屋是一排平房坐北朝南,中间一个大货棚,是棉花收购进出的地方,房屋南边是大门和会议室,业务室,北面全是单人宿舍,只有玻璃窗没有后门,住宿的人要去院内都从中间营业货场进入。
两头“三尖”本来是保管仓库,面积比单人宿舍大三倍,因为我拖儿带女五个人才分给我住的。
西头房子靠近生产队的田,大门前是路没有院墙,莲花湖水环绕,从早到晚湖里的青蛙呱、呱、呱的叫声不停。
东头宿舍装我们三代人,室内摆两张床,摇窝小孩推椅用具等等,单人床我母亲睡,一张自己搬来的大木床睡四母子,同事们笑话我,说我睡在瓜园里。
白天劳动很累,晚上还要给孩子洗澡再洗他们的衣服、那年代穿的鞋子都是自己熬夜做的,长年累月迟睡早起,习以为常,所以睡眠集中那几个小时,倒床就睡,睡着了像个“死人”,夜晚老鼠大闹天宫,打架、爬到床上咬我的蚊帐,这都不影响我睡觉。睡得像个“死人”的人,小孩一动就醒了,每天还比别人起床早,我的衣服洗完了晾出去,别人才起床。
一天到晚树林里鸟鸣、蝉叫、又加了几十只鸡子叽叽、喳喳、真是:早晨不寂寞,晚上不孤独。我的孩子听到那些叫声像听见了奇妙的音乐,那年代乡村没有电影电视,又没有幼儿园,身处农村的小孩三个字吃、睡、玩、早晨醒来溜下床,跑出门就能看到猪狗、鸡鸭、看见天空飞的,水里游的不知道有好高兴,那就是他们的世界,为了孩子只能凑合不搬。
早晨两个孩子闹着把鸡子放出来,从鸡舍放出来地鸡子,进入广阔大地,它们拍打着翅膀飞跳雀跃,跟随两个孩子前后左右,去草地里啄草,去晒场边觅食,有时碰到暴雨淋得像一群落汤鸡,又去院内啄菜叶。
九月中旬棉花上市,货场内棉铃虫很多,鸡子特别爱吃棉铃虫,两个孩子就是向导,不断的向鸡子发出指令说:“往这边走,往那边走,转弯往后面去”等等,不像是引的鸡子,到像领的一群小朋友。
棉花货场的棉铃虫在地上爬成了堆,鸡子看见棉铃虫,尖嘴不停的啄,两只鸡爪子不停地刨,成堆的棉铃虫没多长时间啄光了,鸡的肚子也填饱了,又节省了鸡饲料,不是孩子领导鸡子歼灭棉铃虫,否则人们的衣服被褥都不能安宁,说不定还会侵犯人,爬到床上去。棉铃虫属害虫,它却是上等鸡饲料,吃棉铃虫的母鸡长得肥,羽毛油光水滑,产蛋率高,蛋有营养价值。
那年代能养群母鸡下蛋是件特大喜事,肉、鱼、蛋、是稀罕之物,每月肉票人平半斤,鱼没有,农家喂鸡下的蛋不到市场出售,直接卖给供销社能兑换煤油、糖、缝衣服的线、等等,一年到头看不见买不到的肉、鱼、蛋“三宝”,我们艰苦奋斗收获到了“两宝”:(鱼、蛋)改善生活,你说能不高兴吗?
虽然一年到头没有休息日,像个机器人没休止的劳动,我们都没有怨言,反而还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的孩子每天高高兴兴,我也过得充实。
收购棉花的货棚,连接着冬、西、两头地住房,又是我们出入的场所,大门外是宽阔地晒场和轧花厂遥遥相望,后面(北方)圈地一个大院子,那圈大院墙我一直念念不忘,冬天,我母亲领着我的两个孩子,推着小三儿,依偎在墙边晒太阳,小三看见人就蹦蹦跳跳的欢迎别人,似乎是在逗大人玩,同事们都喜欢抱他,抢着抱,抢到手抱着他满院子跑,后面的人追赶,你追我跑,结果跌跤,怀里还紧紧的抱着小三连滚带爬,哈哈大笑。
春天,院墙内换上了绿装,两个孩子在周围躲猫猫捉老鼠,同事们有空闲就告诉我孩子数1、2、3、4、5、6、7、8、9、10、又用粉笔写在水泥地上,两个孩子用小手从1点起数到10没错,很快学会了,同事考他:“那个是5字呢?”儿子突然冒出点灵气,用小手指点5字,其实是用心默数的。有时冒出傻气,比如:数到10、说成1、零。
夏天,是农作物,瓜类最旺盛的季节,院墙上爬满绿色地瓜藤,连接着玉米、豆角、西红柿等植物,在阳光照射下:红得鲜明、绿色清晰、白的透亮、黄色耀眼、置身其中、百看不厌。
我们在院内整枝打叶,三儿看见哥哥、姐姐、满园子跑,太阳晒得大汗淋漓还不停的跑来跑去,他兴奋得从推椅内翻到地上,不会走路只会爬,到处爬,比在妈妈怀抱里还开心。院墙一年四季风景如画,白天阳光普照,晚上清风明月,我孩子的童年,可以说就是在那墙院内度过的。
我与同事们成天在院子里劳动,给芝麻、玉米、西红柿等作物全部施肥,将饼肥埋在土壤深处,厕所里挑出的水粪,肥瓜菜、豆角、在菜根边刨沟,瓜苗根边挖洞,水粪,浇进菜边沟里和洞内,最后用泥土盖好,这样就没有嗅气散发出来了。我们每天起早贪黑蹲在菜园里捉虫、拔草、从开始挖土到播种、移植、到管理几个月地辛勤劳动,亲眼目睹院墙内日新月异,这些变化让我们看到了光明,日子有了盼头。
蔬菜和瓜果吸取了营养却日长夜变,茂密地藤蔓中,开始开花结果。院墙外丝瓜、瓤子爬过墙头窜进院内,瓜藤网在墙上,开满了白花、黄花、花朵蒂部结出绿色丝瓜儿、瓤子、形态各异,随风摆动,偌大的院子成了绿茵茵地菜园。院墙内站立一圈齐刷刷的,一人多高地包谷(玉米),竿上的玉米棒子分期成熟。
地面上冬瓜、南瓜疯长,瓜藤你追我赶地去站领地盘,势头想爬上货墩铺满整个院子,这个时候需要人出来干预,限制瓜藤盲目攀爬,牵引它们围绕在各自的地方发展,对疯狂的藤蔓必须剪去“藤头”让其收敛。(其实南瓜“藤头”很好吃,当年不知道,全部丢弃了)。
经过人工调整几天之后,藤蔓间开始争先恐后地开花,冬瓜开白花,南瓜开地黄花、整个绿色瓜叶丛中钻出来大遍、大遍的花朵,黄、红、绿、白、相间特别美丽,花香招引来很多蝴蝶、蜂蜜、飞来飞去传播花粉。
阳光雨露,花开花落,结了无数的冬瓜、南瓜、一个又一个时刻都在长、长、长大了干脆睡在地上长去了。冬瓜由绿变粉,南瓜由绿变成深黄色。孩子们看见五颜六色,千姿百态一天一个样的变化,特别好奇,又提不出为什么?
土豆、红薯的根扎进土壤里,叶藤在货墩上蔓延伸展,果实在根部,看不见摸不着,到了季节才有收获。这些东西都是补助粮食欠缺的。种芝麻为了炸油补充食油不足,货墩上的芝麻一排排长得整整齐齐,全部开花了,“芝麻开花节节高”花蕾围绕芝麻杆层层垒叠盘上竿头,绿油油的生气勃勃。
豆角的叶蔓爬满棚架,排成一棚一棚地,挂着又细又长地豆角像珠帘,辣椒吊在枝头像风铃,货墩上的西红柿看上去最美,枝叶下挂着红地,绿地大大小小的西红柿,每天摘,每天都有,西红柿长大了,枝条承受不起需要人帮忙,我们就用树枝一头插进土壤里,一头托住结满西红柿的枝桠让其红透。
我的孩子走进西红柿地里,女儿不见踪影,只看到儿子的头脸在西红柿丛中晃来晃去,当年假若我有手机,一定会留下那些精彩的画面和孩子们的童年趣事,可惜都错过了。
同事们教会孩子很多儿歌和植物谜语,看到紫色的茄子成双成对地垂着,同事们告诉孩子:“一根树,矮又矮,两边吊地肉奶奶”谜底就是“茄子”。
还有什么“红坛子,绿盖子,里面装满芝麻饼子”是“红辣椒”。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的白胖子。”是花生等等,
同事们教的谜语,我的孩子稚声稚气当儿歌唱。
当年流行一首歌“我们祖国像花园……。”
我儿子改成:“我们这里是花园,花园花儿多鲜艳……”
的确像花园,虽然没有花园的小桥流水,但比花园有生机,又是我们日日夜夜洒下辛勤的汗水浇灌出来的“花园”。
蔬菜瓜果自给自足,当天吃当天摘,蔬菜瓜类豆角茄子和黄瓜摘新鲜的特别好吃,我的孩子喜欢吃南瓜西红柿一类的。这些东西除西红柿和玉米可以共享,满足吃完吃好,其他一律进入伙食团的账,再核算成本卖出来,“低价进低价出”多吃多给钱,公平合理。
当年种的蔬菜、冬瓜、南瓜等全部施农家肥和饼肥,特别好吃,鲜嫩可口留恋至今。以后几十年,蔬菜和瓜类确找不到当年的口感了,与肉鱼一起蒸煮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蔬菜瓜果吃不完的可以储藏,豆角,摘起来煮熟晒成干豆角,解决青黄不接,茄子晒干了很好吃,土豆、红薯、是一次性从土壤里挖出来好储藏。辣椒可以晒干也可以腌制,这些都能解决冬季蔬菜不足的问题。
就是收芝麻有点麻烦,因为芝麻成熟有迟有早,所以不能像割麦子那样一起割,只能将成熟地芝麻杆一根根刁起来,架在油布上晒太阳,等芝麻壳裂开了,再用木棒子敲打芝麻竿,芝麻就落到油布上,整理好了,直接交炸油厂炸油,炸出的芝麻油春节平均分配,当年凭票都买到小作坊炸的芝麻油,我们确分享到了。
这一切少不了生产队干部全力支持,帮助解决生产工具肥料技术指导,除此之外,还卖给我们伙食堂的红薯、菱角,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1976年中秋节那天,生产队干部派社员送来两麻袋新鲜菱角,大伙高兴极了,都不打算吃晚饭要吃菱角,炊事员将菱角煮熟用箩筐装着抬到货棚里,我们都聚集到货棚里围成一圈,我的两个孩子开始献殷勤,为叔叔们摆板凳,给爷爷送菱角、给组长送凉开水、不停地在人群中跳来跳去。
我小三己有九个多月了,咿咿呀呀!脚不停手不闲,摇头晃脑迎合人心。同事们轮流抱着他,小三呢?一双眼睛盯着大伙手拿菱角往嘴里送,抱他的叔叔帮助咬出的菱角米给他,他抓着也往嘴里送,塞进嘴里喘得口水直流,同事们看见小三那样子哈哈大笑。“咬菱角赏月”一起逗孩子玩,成为他们最大的乐趣。
菱角是当年最好的代食品,又好吃,壳薄皮碎,小孩咬的破,不需要我用刀砍断。我母亲胃溃疡出过两次血,平日只能吃稀粥、烂饭、对菱角,玉米、红薯、土豆、南瓜等都要禁口,因此晚上母亲没有参与凑热闹。
晚上天气不像午间那么炎热,夜空繁星密布,皓月当空,月光撒向大地各个角落,整个院墙和货棚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堂。荷塘里、树枝上、草丛中、唧唧咕咕,吱吱喳喳,鸟叫虫鸣像歌咏比赛似地争先恐后,还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响声,伴随我们“咬菱角尝月”。
我的两个孩子坐立不住去院墙内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唱着歌:“月亮哥跟我走,走到南山卖菱果……”
同事们呢?天南海北谈笑风生,谈论的话题也是月亮:有同事问?“八月十五的月亮为什么称“皓月”我还真不懂,那年代要学习就是看报纸,同事们都答不出来。
还有什么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有点伤感,又换个话题,谈论引用月亮的诗文:
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张继《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
卢纶《塞下曲》:“月黑雁飞高……”等等、只明白:这些诗词是反映帝王时代,作者的忧虑、思念、对形势的感叹!当时,同事们和我一样,能完整背诵出来都难,谈不上什么理解了。
时空跨越了几十年,每年的中秋之夜,我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各种品牌的月饼推陈出新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想起七十年代的中秋节,想起和棉花单位的同事们围坐一起吃菱角的情景,那是孩子童年的欢乐,也是孩子们的“天堂”。仿佛时光并没流失,“咬菱角赏月”像是昨天一样。
那个年代,我们都是身强力壮、精神焕发的中年人,血气方刚,积极热情,虽然日子很苦,但过得有生有色。
现在物质丰富,条件优越,可是我已经老杇了,我们那班人全部退出了历史舞台,有的还离开人世。“每逢佳节倍思亲”每年中秋节我思念他们,想起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与人之间关系那么真诚,透明,纯朴,热情,我的孩子是在那关爱的环境里度过自己的幼年。
菱角、红薯、玉米、土豆、南瓜等等,我和我的几个小孩都喜欢吃,吃红薯、玉米这些东西不吃饭能过日子,而且吃的有滋有味。
到棉花单位工作几年,我和我的同事们是在风里、雨里、烈日下度过的,晒黑了皮肤,我的双手磨起泡变成茧,腿脚晒脱皮,我们与时间较劲全力以赴、寸土必争、土地很公平,赏赐我们的更多,艰苦的年代,我“劫处逢生”。
每天参加劳动记考勤簿,记考勤是补助粮票的依据,参加劳动的粮食指标:男士可以补贴到每月45斤,女职工可以补满38斤,比如我的指标是22斤那么我该补16斤,那个年代有16斤粮票可以度过一段日子。如果不是在何口(乡村)工作,真不知道,我家大口渴,如何生存下去。
偏僻地区有偏僻地区的优势,我没钱消费,偏僻的乡村,刚好没有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来诱惑我的孩子,即使有钱也买不到吃的零食,买油饼都要开后门找关系,有人通风报信,我起早床去才能买到油饼馒头,至于其它什么糖果饼干像现在的五花八门的零食,我的三个孩子从小没见过,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所以没有养成好吃零食的习惯。
我和孩子们的这些经历,我到觉得三个孩子比一个孩子好抚养,我的三个小孩很听话,特别是吃饭表现好,落在桌上的饭粒我捡到碗里,他们也同我一样捡到碗里,我说:“看谁碗里吃的最干净”,他们为了得到表扬,吃完了又用舌头舔碗,舔碗的样子同事们一边表扬,一边偷偷地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同事中有大我几岁的,孩子叫他伯伯,小我的叫叔叔,他们家的孩子不在单位,所以都特别喜欢我的孩子,那年代,现场会特别多,每逢会议招待,他们喜欢带着我的孩子去吃招待餐。
当年我担任的工作与钱打交道,可以两天上一次街,到信用社领款,去供销社换零钱,因为组里不能存多的钱过夜,怕被盗窃,这样一来给予我一公二私的机会,我去食品单位买破损鸡蛋,拉关系买猪油骨头一类,回来用瓦罐在伙房的灶膛内煨熟给孩子解馋,有一次煮面条打了两个鸡蛋兄妹各一个,妹妹很快吃下肚了,哥哥舍不得吃,留着不小心落到地上被狗子吃了,他看着狗子哭得伤心伤意,我说:“你是留着欠妹妹的吗?该你倒霉”
如果是现在给孩子补一个没问题,可是那时候做不到,棉花单位不允许私自起火,怕引起火灾,在食堂开小灶不能平凡,我母亲胃溃疡,我只能出点加工费,每餐蒸碗烂点的米饭母亲和孩子们吃,蔬菜、南瓜食堂可以按需购买。
食堂烧饭地灶,是那种烟筒在户外的拉火灶,烧棉籽壳,灶台上两口大锅,前锅蒸饭,后面的锅有热茶热水,没有烟熏火燎,每天三餐,炊事员用瓷碗装米二两、四两、摆在大蒸笼里蒸熟供大伙选择,吃多少付多少粮票,(饭票)人的饭量有大有小,所以蔬菜、南瓜、土豆、红薯代食品吃饱为止。
我经常去帮厨,洗碗筷掌锅铲炒菜,同事们喜欢吃我炒的菜,有一次一个月的计划肉买回来,组长要我用辣椒红烧,我一时走神将糖精当味精用了,肉成了甜甜的不适合大伙的口感,一个月一次计划肉毁于我手,将怎么向大伙交待呢?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将烧熟的肉用水冲去原质,再加水、配料、辣椒、从新烹制好,亲自一尝马马虎虎,组长到伙房视察,我向他交待情况,他,啥!眉头一皱,还没蹙眼,亲口尝试马上笑着说:“好吃、好吃、”没想到带点甜味的肉都喜欢吃,从此,红烧肉成了我的专利。
九月份旺季开始,所有的农作物都要收割起来,我们又投入平整货墩迎接棉花入库,独特美丽地田园又变成了“露天仓库”。
棉花收购按部就班走上正轨,我们又成了业务员,白天专职警卫负责,晚上职工轮流守卫,两人一班两个小时,头班和天亮班,年龄长的人和女职工担任,那年代执班很严肃,保卫安全防火防盗。值早班的人有项任务:就是负责打扫屋子前后的卫生。
人心齐、泰山移。年复一年“艰难岁月”激励我们度过了“艰难岁月”。
现在,回忆起在何口那段经历,让我刻骨铭心,何口,我小三出生地及几个孩子度过童年的地方,何口,我付出了我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那个大院墙给我和我的孩子们留下极其深刻地印象。
1988年,我儿子考上大学,一个人特地去看何口棉组,回来告诉我说:何口棉组,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鱼池被垃圾填满,河水干涸,莲花湖一湖污水,院墙荒废等等……
听完儿子叙述,我很伤感,“叹!十年兴败、物是人非”。
1979年元月,我调到仙桃,我的孩子们从农村来到城市,看到了在农村没看到的汽车、楼房、电灯、自来水,小三赶上幼儿园末班车上了两年幼儿园。
刚来时住在中学校园内筒子楼二楼,上下楼的楼梯坎,孩子们特别感兴趣,每天下楼骑在扶手上双手抱住扶手呼啦一声滑下去了,又转身咚、咚、咚、登上了楼,比现在幼儿园的滑梯还有兴趣。
小三四岁,早晨溜下床就往操场跑,干什么去呢?等候高中的学生出早操,学生做操,1、2、3、4,他站在队尾一本正经的学,从始到终,老师看稀奇,学生都偷偷地笑。没有人问他是谁家的孩子,一天有位姓全的外语老师跟在他身后来到我的家,才知道是我家的孩子。
我调到仙桃转眼今年整整四十年了,时光像张无形的网,网走了我的岁月。我曾经工作的棉花单位,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那个艰苦的环境,对孩子成长很重要,我的孩子像三颗幼苗,生长在广阔天地里,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在“乡间”那块朴实、干净、的土地上顺利成长,没有滋生不良习惯。“桑树从小入,长大入不直”我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义。
我的三个孩子已为人父母了,儿时在大树底下躲荫,人生之艰难他们没有亲生感受,我将孩子成长经历,童年趣事整理出来,能让他们不忘掉那段沉甸甸历史,珍惜今天这个美好的时代!
2019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