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欢(虹猫蓝兔七侠传同人文 黑蓝向)16219107101徐一洲中文1班
2017-10-18 10:56阅读:
第一章
黑小虎第一次看到蓝兔是去围剿金鞭溪客栈的时候,那时候的他高傲得不可一世,他是魔教中人,却又不同于一般的邪魔外道,那是傲气和坚强。他自小生活在黑虎崖,那是一个不坚硬就无法活下去的地方,就算他是魔教少主也是如此,当其他孩子还在对父母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入了关,修炼那些毒辣霸道的功夫,功夫是父王黑心虎传的,黑心虎从来没有对他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但他不折不扣算是一个有雄心霸志的枭雄,短短数年,他就将魔教从一个仅有数百人跟从的教众变成了一个数万人追随的武林第一魔教,他作为黑心虎唯一的儿子,高高在上的魔教少主,自然不能屈居人后,母妃白梨逝世后,黑小虎就入了关,数十年关内寂寞的岁月,将他从一个稚嫩可爱的孩童,刻成了棱角分明疏离冷漠的模样。他的努力不是白费的,一出关他就被黑心虎派予追剿七剑夺取麒麟的任务,没有半分叙旧情的时间,因为黑心虎是魔教教主,他需要的是麒麟血来增强功力,称霸武林。黑小虎内心或许是怨恨的,母妃白梨死的时候,黑心虎不曾停留过,如今他出关归来,他也不曾问过他一个人闭关的时候因为控制不了真气被那霸道的天魔乱舞折磨的筋脉阵痛的苦。但是黑小虎内心也是顺从的,他只剩黑心虎一个亲人了,他的父亲,为了他,必须夺取麒麟血为他解毒,助他成就霸业,自古父债子还,那么父亲的心愿,子自然也要助一臂之力。因为自小入关,黑小虎并未见过多少美女,印象中母妃白梨的模样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日益消磨,但是他的性子已经被磨得那么坚硬冰冷,所以当猪无戒自作主张送上从江湖各处搜罗来的美女时,他看也不看一眼。那一夜数百兵马,锣鼓声喧天,那高举的火把几乎照亮了金鞭溪客栈周围的所有黑暗,无数火箭射出,将本来一切绿意都荼毒成焦黑,魔教,本该如此。尽管出动了如此多的兵力,但是三剑依旧突出了重围,一红一蓝的身影,长虹冰魄剑主,他们在火光中的样子,竟然意外的让人感到震撼。火光中,黑小虎看到蓝兔的样子,水蓝色的劲装,脸上未施任何粉黛,三千青丝被简洁的束起,但经过长时间的打斗,一些青丝松松散散的垂在了耳畔,徒增几分柔情。他惊讶于她的美貌,武林第一美人确实名不虚传,她眼光中的柔情似水和坚忍不拔,竟然完美的融合,化成了她水波一样的眸子,有一瞬间竟像极了黑小虎的母妃白梨。但那只是一瞬,蓝兔的眸子里更多的是坚韧,是一种身为七剑传人的铮铮铁骨之气,不容别人轻视了去。那一次围剿,
黑小虎低估了三剑合璧的力量,整个军团溃不成军,损失惨重,围剿失败。那时候黑小虎并没有把蓝兔记在心里,在他眼里,再美的人与魔教为敌,终究是要化尘化土的,七剑是,所有武林正派也是。
可是终究是少年英雄难过美人关,后来雪崩时两人的同生共死,后来他为救蓝兔欺骗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的父亲,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了,他也终于难过了美人关。黑小虎越发恨极了虹猫,用了各种阴损的手段去围剿七剑。他不明白为什么虹猫可以让蓝兔一次次提起,一次次担心,一次次舍身相救,他却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被蓝兔所说的正邪不两立挡在外面,明明他也付出了很多。
再次相见已是在百草谷,他早就料到蓝兔会为治疗紫云剑主的伤势去百草谷求取碧血真情七叶花。七叶花乃是至寒至阴之花,也只有至寒至阴之体方能接近,并且要以女子的鲜血灌溉才会花开,黑小虎从小被教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他一向知道她是如此善良无私,但是当他看到蓝兔为七叶花开不惜割破自己的动脉以血灌溉求它开花时,他更是心痛万分。
“蓝兔宫主,多谢你的血催开了七叶花。”
猪无戒看七叶花开,阴险地邪笑,迫不及待得从暗处跳出,四只毒镖以阴狠的角度飞出,因为失血过多,蓝兔本就白皙的脸庞泛出不健康的惨白,因为大动脉被割破,手连握住冰魄剑竟也微微颤抖,黑小虎见状紧接其后,催动内力震飞两只毒镖,一脚踹开欲夺取七叶花的猪无戒,蓝兔挥剑挡开一只毒镖,另一只毒镖划过蓝兔的脸颊,被划过的地方马上呈现出诡异的锈铁色。
“想不到魔教中人竟然如此卑鄙!”蓝兔用剑撑地,恨恨得看着黑小虎。
“哦?如果本少主没记错的话,刚才蓝兔宫主似乎夸过我是一个坦荡荡的男子汉。”
黑小虎站在蓝兔面前,看着她半跪在他面前少有的无力柔弱的模样,想到他不曾在她身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是不是毫无防备地将她那副令人生怜的模样给虹猫看,黑小虎疼痛的内心竟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感。这样的美人,怪不得猪无戒曾经发疯一样想娶她。黑小虎话音刚落,蓝兔就催动真气,冰魄剑带着冰花狠狠地袭来,毫不留情,直袭胸口而来,黑小虎后退几步,气沉丹田,天魔乱舞之力就将蓝兔连同冰魄剑一起吸来。失了大量气血又中了毒镖的蓝兔才发现丹田竟空空如也,恍神间冰魄剑就被夺去,冰魄本是女子阴柔之剑,如今被黑小虎拿在手里却丝毫不突兀。蓝兔却突然想起雪崩的时候他为了救她同她一起掉下万丈冰崖时,那样的冰天雪地,他却只顾抱着她,丝毫不害怕。
黑小虎抬起手掌,一掌拍下,蓝兔就被震得生生退了几步,一股辛甜之气从胸口涌上,咳出了几口鲜血,正好洒在七叶花上,显得那花更加妖艳。
“猪无戒,留下解药,带上你的人马滚回魔教复命,告诉我父王我有要事相报,随后就到。”猪无戒被黑小虎一脚踢得七晕八素,忙不迭地爬起来恭恭敬敬地递上解药就跑。蓝兔看着黑小虎站在他面前,却不害怕,她应该害怕的,可是她却不。“为什么不害怕呢?”蓝兔在此时恨极了自己的不惧怕,本该是势不两立的敌人,自己心里怎么就生出这丝丝安心。蓝兔的全身疼痛加剧,最后只剩一片黑暗。
第二章
蓝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的木床上,水蓝色的纱帐静静垂下,她慌张地摸向身旁,身边本该属于冰魄剑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身上那陈旧的便装也被换成了水蓝色的齐胸襦裙,袖口处绣了朵朵梨花,素净却不单调。房间很雅致,桌上的素瓷瓶上甚至还插着一束还带着露珠的梨花,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清香,像极了梨花香,却不是。蓝兔气沉丹田,却是空空如也,早就觉得这香气有些诡异的蓝兔确定这香气是让人内力暂失的梨花醉。
“蓝兔宫主醒了,该喝药了。”雕花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梳着双髻的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姑娘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这是哪里?”蓝兔看着那个姑娘,推开她端来的药。
“这是黑虎崖的梨花台,奴婢是小梨,伺候宫主喝药。”自称小梨的姑娘垂下眼眸,恭敬地请蓝兔喝药。
蓝兔没有想过,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传说中深不可测的黑虎崖,那么黑心虎必定也是在这,若是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那么对七剑定是一个大益处。
“蓝兔宫主不久前耗了这么多血脉,又中了猪无戒的毒镖,不必再如此耗费心神想着去打探黑虎崖,还是静心养病吧。”随着小梨的欠身请安,黑小虎踏入房间。
“魔教少主为何留一个七剑传人在黑虎崖,就不怕引狼入室吗?”见自己的心思竟全然被看穿,蓝兔心中不免有些愤懑。
“这是治气血亏的汤药,喝了它。”黑小虎并没有正面回答蓝兔,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小梨。小梨见状立刻恭敬地奉上了汤药。
“魔教给的药,我是不会喝的。”蓝兔面无表情。
“你们正道中人总说正邪不两立,莫非连这药都被你们分了正邪。”黑小虎说着,竟弯了弯嘴角。“喝了它,等你痊愈,我自会放你离去,这一切选择全在你一身。宫主还是好好养伤吧。”黑小虎的披风消失在门口,小梨又端上那碗乌黑的汤药。
“我累了,我要休息。”蓝兔躺下不再理会,直到听到大门缓缓关上,蓝兔又迅速起身,观察了一下屋子,走到门前,犹豫了片刻,推开了雕花的大门。屋外是一个小院子,种满了花草,中间是一颗足有两层楼高的梨花树,大得不可思议,玉蟾宫也种满了各种年岁悠久的树木,但这棵树却远远超过玉蟾宫中任何的树木。黑小虎一身蓝衣红袍,站在梨花树下,静静地看着她,风吹过,朵朵梨花落在他的肩头,却意外的寂寥,他眼中不像平时那样的傲气和不可一世,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有那么一瞬间,蓝兔甚至想过去拂去他衣上的梨花。但是下一瞬间,蓝兔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狠狠地把门关上,躲进了屋子。黑小虎站在树下,手中握着一粒蓝色的丹药,那是他的父王黑心虎给的,他一把蓝兔带入了梨花台,黑心虎就知道了,身为黑小虎的父亲,黑心虎一早就知道黑小虎心仪于蓝兔,甚至为了救蓝兔欺骗过他。或许出自骨子里的血浓于水,黑心虎还是怜惜黑小虎的求而不得的,他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给了黑小虎一颗丹药,那种丹药世上只有两颗,叫做两相欢,传说是一个相爱而不得的痴人所制。第一颗,用在了他的母妃白梨身上,让白梨忘却了前尘往事,爱上了她第一眼看到的人,生生世世都离不开黑心虎,这一颗,他的父王让他用在蓝兔身上,让她忘记自己是七剑传人,让她成为黑小虎的陪伴,让她心甘情愿为黑虎崖为魔教效力。黑心虎的话句句还回响在黑小虎的耳旁,黑小虎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屋内很安静,除了幽幽的梨花香让蓝兔感到不舒服外,一切都很适宜。蓝兔想起黑小虎那平静到如死水的眸子,想起那时山洞中他为她运功疗伤,但是她却说出“正邪不两立”时黑小虎的眸子也沉成那一滩死水。那些斩钉截铁的话语似乎还在回荡,如今竟然也生生地戳痛了她自己的心。自古女儿柔情似水,被黑小虎救了那么多次,她何尝不感谢他,可惜自己爱恨难两全。他偏偏是魔教少主,他偏偏利用她来害虹猫,害七剑,他偏偏对自己一片痴心。
入夜之后的梨花台很安静,只听得到蛐蛐些许不紧不慢的叫声。蓝兔坐在梳妆台前,镜子中的人有些许憔悴,脸上被毒镖划伤的地方结了痂,细细长长的一条,着实有些突兀。手指触到梳妆台上的梨花木梳,鬼使神差的,蓝兔解开了被高高束起的长发,拿起梳子松松地梳了起来。蓝兔忆起小时候娘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魔教还未壮大,江湖也是风平浪静,她也还是一个被人疼爱的爱美的小姑娘,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松松地梳着自己的三千青丝,挽着自己最喜欢的流云髻。那样悠闲的日子,在娘亲逝世,魔教猖狂江湖大乱之后,竟再也没有体验过,如今竟然在黑虎崖短暂地拾回,真是有些啼笑皆非。蓝兔拿起梳妆台上端端正正摆着的一只梨花玉簪,斜斜地插在了自己刚刚梳好的流云髻上,那垂下的流苏凉凉地垂在了眼角,朱唇不点而红,眉眼不画自媚。原本英气四射巾帼不让须眉的冰魄剑剑主又变回了那个柔情似水绝代芳华的武林第一美人。
“你这样很好看。”蓝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出了神,竟然连黑小虎靠近都没发现。
“那是我母妃最喜欢的簪子,很配你。”黑小虎看着她,自顾自地说着,眼中波澜不惊。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母妃的遗物。”听到那只簪子是黑小虎母妃的遗物,蓝兔慌张地抬起手,想把簪子拿下来。刚触到那只簪子,手就被握住,恍然间,黑小虎已经离得蓝兔这么近,除了虹猫,蓝兔还没有跟寻常男子如此亲近过。黑小虎的手不同于虹猫,虹猫是温暖的,黑小虎的手却带着些许疏离的冰冷。
“不用拿下来,这样很好。”黑小虎握着蓝兔的手,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握着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
“黑小虎,放手。”蓝兔有些局促不安,他们俩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是虹猫少侠握着你的手,蓝兔宫主还会说放手吗?”黑小虎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冰冷了起来。
“虹猫少侠,虹猫不会这么做的。”蓝兔有些气恼的看着他,那是蓝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原来江湖人人称魔教少主丝毫不逊于长虹剑主的风流倜傥是真的。黑小虎也生的一副极好的皮相。
“那么你就把我当成虹猫少主不就好了。”黑小虎越发地靠近了,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此刻混着房间内的梨花醉越发让蓝兔有些头昏脑涨。
“放肆!”蓝兔抬起手就要向黑小虎的肩胛劈去,黑小虎轻而易举地就握住了如今因使不上内力而无多少威慑力的柔荑。黑小虎轻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悲喜,却让蓝兔的心里痒痒的。
“美人就算是声色俱厉,也还是那么动人。”黑小虎抬手,轻而易举地就封住了蓝兔的穴道,蓝兔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了黑小虎的身。黑小虎解下系在脖颈间的襟带,覆在蓝兔的眉眼上,打横抱起蓝兔,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黑小虎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蓝兔因被封了穴道,柔柔地靠在黑小虎的怀里,那样亲昵的动作,除了她受伤时虹猫曾与她做过,再未有旁人。但是黑小虎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向前走着,抱着蓝兔的手也是紧紧的,蓝兔靠在他的怀里,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安心,那时雪崩,四处冰天雪地,她躺在黑小虎的怀里,也是那样安心。
当蓝兔被揭开襟带解开穴道再次睁眼时,不缓不慢的风正好吹过,蓝兔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地拂着她的脸庞,周身数百棵梨树开出了无数密密匝匝几乎要压垮枝丫的梨花,那些柔嫩的花瓣随着风正好吹过蓝兔的面前,就像一根白绸带,毫无踪迹地来,毫无踪迹地去。蓝兔侧身望向黑小虎,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那样痴情,却拥有自己难以承受的重量。
“今天是我母妃的忌日,这是她在世时亲手酿造的梨花酒,都一一被埋在了这片梨林下,出关之后的每年我都会取一些来喝,就像母妃陪着我一样。”黑小虎拿起石桌上放着的其中一杯酒,递给蓝兔。蓝兔犹豫了半刻,接过那杯酒饮下,酒色如茶,入口微凉,梨花的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片刻之后才泛起酒应有的微微辛辣。
“很好喝。”蓝兔的心中抑制不住得泛起一丝丝情愫,酒不醉人人自醉。黑小虎看到蓝兔的眼眸中有了许久以来对他都不曾有的暖意,猛然上去紧紧将蓝兔抱入怀中。
“黑小虎,你!”蓝兔手中的酒杯猛地掉在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她的手被紧紧束缚在黑小虎的怀抱中,动弹不了半分。
“在这里,蓝兔,你不要做冰魄剑传人,我不要做魔教少主,好不好。”蓝兔想起那时黑小虎为了救她用闭心丸骗了黑心虎,带她至山洞中为她运功疗伤,却被她狠心推开,他也曾那样说,“如果我们都不是我们。”他们互相拥抱着,蓝兔看不到黑小虎的脸,却觉得他放下了自己平时的不可一世,就像小时候总是渴望娘亲爱抚的自己一样,他大概,是寂寞了太久了吧。
“不要离开我,好吗。”黑小虎低低的声音却让人听不出悲喜。
是自己欠他太多了,如果黑小虎不是敌人,那么他们俩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挚友,甚至成为……
“我不会走。”蓝兔不再挣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黑小虎腰上的衣角,蓝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这样默许了黑小虎的要求,可是,自己真的也好想拥抱他。黑小虎抱得更紧了,他呼出的鼻息,一下一下都拂在了蓝兔的脖颈上,有些暧昧,让蓝兔心里作痒。
那天晚上,梨花漫天,黑小虎和蓝兔喝了很多酒,他们只是不断地喝酒,没有说别的话。梨花落在酒中,酒中映出梨花,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醉在了梨花林中。
第三章
蓝兔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柔柔地照在了蓝兔的脸上,也叫醒了一整个屋子。蓝兔睁眼的瞬间,昨夜那个合情合景的拥抱突然钻入蓝兔的脑海,蓝兔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昨天晚上,她所有亲密的动作竟然都被黑小虎占了去。蓝兔起身,却发现身上的竟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力量,细细一嗅,前几日弥漫不散却又无处可寻的梨花醉此时已不见了踪影,内力也在一丝一毫地回到体内。蓝兔心中大喜,这几日住在梨花台虽说清闲,但是黑虎崖外七剑不知该如何担心自己,梨花台又被黑小虎派以重兵把守,蓝兔完全找不到其他出路,如今有了内力,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
蓝兔走至桌前,发现桌子上的白瓷碗上盛着一碗汤。碗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行云流水,蓝兔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黑小虎的字迹,却笃定这是黑小虎所写,那纸上写着:“醒酒汤,记得喝。”其实黑小虎是个很细心的人。蓝兔这样想着,要去拿碗,却又停下了动作。既然决定要离去了,何必再多受几分情意。
蓝兔本想换下那套对行动略有些不便的齐胸襦裙,打开衣柜却无处寻找自己的便装,衣柜内清一色是一些蓝色裙装,样式各有千秋,却都不适合行动,蓝兔无奈,只好认命地仍着这套衣裙。内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不知冰魄剑被藏在了何处,没有了冰魄剑,功力就大大被限制了。恢复了内力的蓝兔轻松地躲过梨花台外走动的些许侍婢,来到了梨花台的出口,今日的守卫一如寻常那样不多不少,平日看来对内力尽失的蓝兔确实难度不少,如今虽没有恢复全部内力,却也勉勉强强可以躲过。
略费了一些功夫,蓝兔出了这多日来居住的梨花台,梨花台外是一片空旷荒凉的处所,只有些许杂草萋萋地生长在那,跟梨花台内生机勃勃的模样截然不同,果然,还是这凄凉之地更适合黑虎崖。蓝兔提气运功,足尖一点,便越出数丈。虽说是叫黑虎崖,但是这崖确实出奇得大,蓝兔匆匆忙忙数里才发现数幢亭台楼阁,简直就如同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之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魔教数十年来自然收敛了不少钱财,却也想不到黑虎崖内里竟然是如此金碧辉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蓝兔侧身躲进一件屋子,屋外守卫整齐有序地走过巡逻。待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蓝兔才注意到自己匆忙间躲进的屋子。屋子很大,正前方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摘星楼。右侧还有一个楼梯通往楼上,四周都陈列着无数书架,架子上的书更是数不胜数,蓝兔拿起一本书粗粗一翻,发现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济世医经》,又拿起另一本,也同样是在数十年前就难寻踪迹的《乾坤挪移大法》,在江湖中早已无处可寻的典籍竟然就这样被魔教随意摆放在这,可想而知魔教的实力已超出了江湖众人所预料的水平。或许自己的冰魄剑也会被放在这摘星楼中,蓝兔想着,走上了楼。楼上又是层层叠叠的书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蓝兔的面前,定睛一看,发现冰魄剑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一个架子上。蓝兔心中暗自欢喜,上前去拿下,剑刚被拿下,架着冰魄的木架下方突然喷出一股颜色诡异的迷烟,蓝兔捂住口鼻瞬间倒退,但还是些许吸进了些,脑中似乎有些混沌了起来。但剑入手的那刻,剑身冰冷的触感让蓝兔心中顿安。拿到了冰魄剑,就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蓝兔刚欲转身,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扑来,那是昨夜拥抱时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了。糟糕,是黑小虎!
“蓝兔宫主,你骗了我。”黑小虎站在三米开外,直直地盯着她。
“我……昨夜是我喝多了酒,你莫要当真。冰魄剑我是一定要拿走的,我也是一定要离开的,虹猫他们还在等着我!”蓝兔强迫着自己装出坚定不移的样子,但身上不知怎么的却越发地有些燥热,心里也不断地发怵。是的,自己又一次骗了黑小虎,那时黑小虎易容成虹猫,喂七剑传人吃下招魂引,让七剑受他所控制,自己也被喂下招魂引,但是因为事先已经服下了解药,所以仍旧是神志清醒的,那段日子,蓝兔装作受黑小虎控制的样子,日日夜夜陪伴在他身边,获取消息,让灵鸽传送给虹猫,最后由于蓝兔的通风报信,黑小虎又一次失败了,七剑也逃出生天。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但是她却难以忘怀那些黑小虎陪伴在她身边的日日夜夜,他是那样怜惜她,善待她,他对着装傻的自己说:“蓝兔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是我这半辈子来所拥有的最好的日子。”她听黑小虎说了很多心里话,她心里也泛着酸涩和情愫,她其实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双十好年华的女子呀,如何去抵挡这深深情重。纵使虹猫也日日夜夜陪伴在身边,可虹猫心怀天下,他从来不曾像黑小虎那样对自己说过那些情深意重。
“虹猫虹猫,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虹猫!我黑小虎到底哪里比不上虹猫?”黑小虎心里越发的气了,昨夜是她抱着自己低低地说着不会走,现在他一撤走抑制内力的梨花醉,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逃离。
蓝兔一时语塞,她也是气极了,提起冰魄剑就向黑小虎刺去,黑小虎不躲不闪,竟徒手接住了冰魄的剑刃,蓝兔大惊,想收回剑刃,但是冰魄被黑小虎牢牢地捏在掌心,丝丝鲜血顺着冰魄的剑刃缓缓流下,有些刺痛蓝兔的眼睛。黑小虎的眉眼越发的冷了,他提起内力,蓝兔被震得退后了几步,些许裂痕竟然从冰魄剑的剑锋开始蔓延,蔓延至整个剑身,黑小虎又一次用力,冰魄剑竟然生生裂成了碎片,沾着黑小虎的鲜血洒落在地上。
“你觉得,冰魄剑会放在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地方吗?”黑小虎话音刚落,一招黑虎掏心便来势汹汹地袭向蓝兔。蓝兔侧身闪躲,却没有兵器可以抵挡,情急之下,蓝兔拿下头上的梨花玉簪,渡以三分冰魄内力,向黑小虎飞去。黑小虎见状猛然收手,但是黑虎掏心的余力仍然将玉簪震成了两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躺在假的冰魄剑碎片中间。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玉簪,要毁掉和我在一起的一切吗?”黑小虎在蓝兔恍神间欺身上前,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了蓝兔的脖颈,另一只手束缚住了蓝兔的双手将其禁锢在背后。黑小虎的手慢慢地收紧,蓝兔动弹不得,她的脸呈现出奇怪的红晕,却让人移不开眼。
“黑小虎,你杀了我吧。”窒息的痛苦让蓝兔有些头昏脑涨,她从牙缝中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呵。”黑小虎将她顶到墙上,松开蓝兔的双手,转而用襟带捆绑。黑小虎触到蓝兔的肌肤,她的肌肤此时有些过度的热,再看到蓝兔脸上怪异的红晕,黑小虎一想就知道蓝兔是中了剑架下面设置的迷烟,那是让人意乱情迷的合欢之烟。黑小虎素来知道魔教一向有设置暗器的习惯,却不知道为何在冰魄剑架下设置了这种下三滥的迷烟。黑小虎略微松开扼住蓝兔脖颈的手,另一只手抚上蓝兔的脸,轻轻摩挲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黑小虎突然攥住蓝兔的发丝,狠狠将她凑近自己,头皮撕扯的疼痛让蓝兔吃痛地闷哼了声。在一瞬间,冰凉柔软的唇覆上蓝兔的唇,紧接着开始放肆地噬咬。蓝兔瞪大了眼睛,但是双手被缚,连内力都被紧紧压制。黑小虎恶意地咬了蓝兔的唇,他的舌就顺着滑入了蓝兔的嘴中在其中长驱直入。黑小虎身上的梨花气息越发浓重了,蓝兔感觉自己要沦陷了,她用最后一丝清醒狠狠的咬下了下去,嘴中顿时弥漫开腥腥的锈铁味。黑小虎退了一步,咽下舌头上因为被咬伤而泛起的血沫,看着蓝兔面泛桃花,黑小虎的眸色又沉了沉,他将手从蓝兔的脖颈缓缓移下,解开了蓝兔胸前的衣带。蓝兔半倚在黑小虎怀中,闻到黑小虎胸口有股幽幽的醉人之香,那味道令蓝兔意乱情迷。黑小虎将两相欢放在了胸口贴身之处,这几日,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这颗药喂给蓝兔,却一直无法抉择,他若做一个正人君子,他或许要一直受求而不得之苦,他若做了卑鄙小人,那他的良心就更是愧疚万分。
蓝兔努力地扬起脑袋,看见自己胸口的衣带已经被解开,慌乱中竟有些口不择言。
“黑小虎!你竟然如此卑鄙!虹猫绝对不会这么做!”
“那我就卑鄙给你看!”黑小虎冷冷一笑,他大手一挥,如蝉翼般轻薄的上衣便被撕裂开来,蓝兔香肩微露,一时又羞又气。黑小虎又欺身上前,在蓝兔的玉颈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蓝兔只感觉那些吻就像那一夜漫天的梨花窸窸窣窣地落在肩上。黑小虎又吻上蓝兔的唇,不似刚才的侵略和粗暴,他只是缓缓地舔舐着蓝兔的唇,他的气息都喷在蓝兔的脸上,弄得蓝兔心猿意马。蓝兔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燥热,想起刚才吸进的迷烟,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
“黑小虎,不要……”蓝兔刚才情急之下痛骂黑小虎卑鄙,但是想起他们过往的种种,蓝兔知道,那个迷烟定也不是黑小虎有意为之,如今只怪自己大意中了魔教中不知哪个小人的奸计。
“不这样,你会死。”黑小虎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迷烟,魔教素来多用毒之人,那迷烟是教众中一个地位颇高的制药师所制,名唤死生欢。中药之后无法用内力或者其他药物解除,只有阴阳交合才能解其药性,若是无法得解,筋脉就会贲张,爆裂而死亡。一念生死,却又是合欢之物,故称作死生欢。
蓝兔的气息越来急促了起来,黑小虎冰凉的手滑过肩膀,胸前,竟然意外地令人舒服。唇齿相依间,黑小虎墨一样的黑发拂过了蓝兔的脸庞,痒痒的感觉让蓝兔顺从地闭上了眼。
“黑小虎,我不是冰魄剑主了。”缚住双手的襟带滑落了,蓝兔伸出发烫的双臂,抱住了黑小虎的身躯,回应蓝兔的是黑小虎更加炙热的吻,衣衫一件件脱落,随着黑小虎的动作,蓝兔就像大海中的一艘小船,随着浪涛上上下下地起伏,蓝兔的身上香汗淋漓。蓝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身上折磨人的燥热却抑制不住地让她沉沦在这温柔乡。
“蓝兔……”
摘星楼中荼蘼的气息愈发浓了,连吹进来的风都变得那么燥热。一蓝一黑的身影交缠在了一起,好像至死方休。
楼外,黑心虎站在门口,转身离去。
第四章
这荒唐的欢爱是黑小虎始料未及的,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放了这死生欢,不知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但这些却都意外地促成了黑小虎的夙愿。黑小虎想要蓝兔想要得发疯,他知道蓝兔对他是有好感的,但他爱得太小心了,他不敢以蓝兔对他的这些许好感去做对她来说过于荒唐的事。可是现在,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他和她竟然同床共枕,抵死缠绵。他不知道这样做的自己算是什么,但他的内心也是欢喜的,至少他拥有了她,那是虹猫从来不曾得到的。黑小虎看着蓝兔的睡颜,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如画的眉眼。
蓝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梦,但是梦里她却做了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敢做的事,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她明白自己对虹猫一直以来只是仰慕之情,少年英雄,谁家女子不仰慕,但是虹猫并不适合她,或许人人都说长虹冰魄佳偶天成,但只有冰魄剑主自己知道,虹猫看上去温暖,其实一心都给了江湖,黑小虎看上去冰冷,却能给她她想要的宠爱。蓝兔爱黑小虎,准确的说是又爱又恨,要是她不爱他,她怎么会纵得他对自己做了一切的事,死生欢提起的,不过是蓝兔长久以来早就对黑小虎有的情欲。少女的心事终于尘埃落定。她似梦非梦,朦胧中似乎感到有什么在抚摸她的脸庞。蓝兔睁开眼,正好撞进黑小虎深情的眼眸。
两两相对无语。
许久,黑小虎起身披上一件玄衣,长长的袍子松松散散地垂了下来,比起平时黑小虎的一身戎装更添几分柔和。蓝兔醒来时身上已穿上了亵衣,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起身,静静地坐在床上,略微一扫,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梨花台中熟悉的房间。
“好好休息。”黑小虎在她恍神之际已经利索地整理好了衣衫,衣袂纷飞间,黑小虎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蓝兔用尽了各种办法,但都始终无法离开梨花台,到最后,她自己甚至有些气馁。奇怪的是,蓝兔有时候会感到胸闷气短,内力运转也不如从前般通畅,但是蓝兔只当是自己体内余毒未清,并未放在心上。那一个半月,蓝兔无从知道七剑在黑虎崖外都发生了什么。但黑小虎却日日都来,有时候是陪她用餐,有时候只是陪她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棵苍天的梨花树。黑小虎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蓝兔说话,一开始蓝兔甚少言语,日子长了,蓝兔和黑小虎的言语就多了起来。有时候他们俩一起坐在桌子上,品着茶,看着窗外纷飞的梨花,那样安详的姿态,总被小梨说成是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的样子。
这一日,黑小虎陪蓝兔用完了午膳。“这是前些日子灵鸽传来的信。”黑小虎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蓝兔。蓝兔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张纸条,虹猫那再熟悉不过的字映入眼帘:保重自己,十日后静待救援。落款日期是八日前。蓝兔这时才知道原来虹猫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所也在这一个半月想尽了办法来救援,只可惜消息被拦截,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若是算日子,那么明天七剑就要行动了。那灵鸽呢,是否还安好?
“灵鸽我已经放走了。”黑小虎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蓝兔的心思。“如果我说,我可以去求父王不要称霸武林,只是借麒麟血来解毒,并不取麒麟性命。待我父王消除其毒性后,魔教和正道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蓝兔宫主你觉得怎么样?”
“七剑要拿什么交换?”蓝兔知道黑小虎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出这样的条件。
“你。”黑小虎看着蓝兔,嘴唇轻启,吐出一个不轻不重的字。
“我……”黑小虎幽幽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蓝兔,蓝兔一时竟是语塞。
“我自然是要对你负责的,七剑明日会闯入黑虎崖来救你,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们有见面的机会。”
蓝兔心乱如麻,她现在没有勇气面对这个让她又爱又恨如今又夺去她处子之身的人,她一面盼着七剑来救她出这水深火热之地,一面却又不愿意离开黑小虎。
黑小虎默默看了蓝兔一眼,转身离开,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出了梨花台,黑小虎径直走向地牢,他要去那边领五十藤鞭。摘星楼荒唐之后,黑小虎抱着尚在昏睡的蓝兔回了梨花台,刚安置好蓝兔,黑心虎就出现在了梨花台,黑小虎才知道,原来他和蓝兔都在父王的掌控之下,那死生散也是黑心虎命人设下的,一切都按着黑心虎的预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黑小虎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怨恨,只是有些木讷地跪在黑心虎面前,说道:“父王,孩儿愿助父王获得麒麟血,但求父王放弃称霸武林之心,求父王放过七剑。”
“是放过七剑还是放过你的蓝兔?”黑心虎波澜不惊的声音却带着极大的震慑力。黑心虎的话音刚落,一掌就狠狠打在黑小虎的肩胛骨上,森森的疼痛就弥漫了开来。“虎儿!想不到你竟然为了蓝兔想让孤王放弃毕生心愿!”
“父王,你称霸了武林也未必会快乐,就算你做到了,可是会耗费多少时光!母妃也不会再回来了!逝去岁月不可追啊父王!”黑小虎一反平时冷静沉着的样子,竟带了些许声嘶力竭。
黑心虎听到黑小虎提到白梨,一时间眉目竟然缓和了下来,那一瞬间,黑小虎觉得黑心虎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接下来的八日,自己每日去地牢领五十藤鞭。”黑心虎背过身去,不再去看黑小虎。
黑小虎起身,向地牢走去。身后突然传来黑心虎低低的声音:“我知道你因为你母妃是怨恨我的,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黑小虎心中大喜,想转身看看黑心虎的表情,但是只看到他那寂寥的背影。
每日五十藤鞭的滋味并不好受,今日藤鞭之后,明日又要在刚刚结痂的伤疤上再受上五十鞭,新旧的伤痕交杂在一起,黑小虎的背上一时竟没了几处好地。但是黑小虎是心甘情愿的,如果这日日的藤鞭可以换来蓝兔留在自己身边,那自己就是受一百鞭,一千鞭,都是甘之如饴的。如今蓝兔对他的态度越发的柔和,或许再过些日子,自己就能完全代替虹猫的位置,他知道蓝兔对他是欢喜的,他何尝不是百倍万倍地欢喜她呢?
第五章
第二日,虹猫带着青光剑剑主,曾经的魔教护法跳跳果然如约而至,黑小虎一早就派了金木水火土和十三太保守在了黑虎崖一处隐蔽的进口,不出所料,虹猫和跳跳就选择了从那里突破。跳跳曾为魔教护法,对于黑虎崖的熟悉自然是旁人轻易所不能相比的,虹猫选择和他联手,自然也是上上之策。但是,既然是魔教护法,那么黑小虎猜他的心思,却是半分也不难,黑小虎曾经统领过跳跳,他知道跳跳为人谨慎,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那心,在跳跳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就被黑小虎看了个精光。
虹猫和跳跳一入崖中,十三太保猛然袭出,挡住了退路,金木水火土将他们二人包围其中,一时间让他俩无路可退。黑小虎从暗处走出,迎上虹猫毫不畏惧的眼光。
“虹猫少侠大驾光临,真是让本少主久等了。”
“黑小虎,把蓝兔交出来。”一个月多不见,虹猫依旧是黑小虎最讨厌的样子,目若朗星,面如冠玉。虹猫握紧了手中的长虹剑,剑身散发出微微的红光。
“虹猫少侠真真是情深意重,为了蓝兔宫主竟不顾全自身来黑虎崖自投罗网。”果然是为了蓝兔,黑小虎不满地眯了眯眼,一时间一股暗流悄悄在双方间涌动。
黑小虎一声令下,金木水火土应声而上,双方厮打起来,一时间电光火石。金木水三人齐聚内力像虹猫劈去,虹猫以长虹剑相抵,持剑的虎口被这三股内力震得发麻。虹猫侧身躲开,一招长虹贯日逼得金木水生生退了几步。另一面跳跳手持青光剑,也奋力地抵抗着火和土来势汹汹的攻击。
黑小虎并不想和虹猫他们打斗,只是看不爽虹猫,才叫金木水木土上去耗他内力,谁让虹猫也曾经是蓝兔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呢。
黑小虎轻咳一声,金木水火土立即停住了动作,又恢复了包围的状势。
“虹猫少侠,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蓝兔。只是你们暂时要听从我的指令了。”黑小虎轻轻地笑着,看着虹猫。
“不知道少主意欲何为?”虹猫自小谨慎惯了,如今见黑小虎这样说,不免心中充满疑虑。
“魔教有意与七剑合作,条件暂定,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谈。”
“虹猫,这……”跳跳素来知道黑小虎是怎样精明的人,不免有些担心。
“好,那么就请拿出魔教的诚意来。”虹猫向跳跳略微摆手,同意了这如同入虎穴一般危险的建议。
“虹猫少侠,青光剑剑主,这边请吧。”黑小虎微微一颔首,金木水火土就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黑小虎转身走向黑虎台,虹猫和跳跳也随即跟上。
蓝兔一早就被黑小虎带到了黑虎台,她坐在圆木桌上,有些焦急地等着虹猫一行人的到来。蓝兔的心里有些慌张,她不知道黑小虎此举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若是魔教能够放弃称霸武林,让天下恢复太平,约法三章或许比终日打打杀杀好得多。更何况,如今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自由来去的女子了,这一个月半的相处,蓝兔的心里的柔情也越发的多了,一颗芳心已经有了归处,只不过还未对他明说。
“蓝兔!你还好吗!”黑小虎一推开门,虹猫和跳跳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的蓝兔。虹猫一下子冲上前去,握住了蓝兔的手。数日不见,眼前的女子却一点也不见憔悴,她一身柔美的女儿装,更是比以前风尘仆仆之时美上了十分,看来黑小虎把她照顾得很好。
“虹猫,跳跳。我没事。”蓝兔察觉到黑小虎不悦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自己的手。用眼神示意,给予虹猫以心安。
虹猫见蓝兔挪开了自己的手,心中未免有些失落。这么久不见,虹猫心里说不着急是骗人的。蓝兔不见的日子,虹猫不断地懊悔自己当日竟让蓝兔一人去取七叶花,导致蓝兔被魔教掳去。平时蓝兔都日日陪伴在自己身边,直到蓝兔离开了,虹猫才发现原来自己平日是这么忽略她,虹猫以为自己日日陪伴就是好,但是却忘了去照顾蓝兔的女儿心思。他们平日里只顾得上谈如何应付魔教,如何聚齐七剑,却从来不曾和蓝兔真真正正地说过自己的少年柔情。
“我愿意与七剑,与江湖做个交易。借麒麟血一用以解我父王身上的血魔之毒。待我父王痊愈就归还麒麟,自从魔教退出江湖纷争,魔教和正道从此互不相干。”待众人都落座,黑小虎直直地看着眉头紧锁的虹猫说道。
“你以何担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跳跳出言反驳。
“自然是以我魔教少主之名。”黑小虎的嘴角勾起弧度,在蓝兔看来竟然有些赏心悦目。
“这……”跳跳呆在黑虎崖那段时间,打探了不少消息,自然也暗暗观察了黑小虎不久。黑小虎虽然是魔教少主,但却颇守诺言。
“条件呢?”虹猫虽是意外,却也觉得这洽谈未必不好。
“我要蓝兔宫主嫁我为妻,七剑和魔教联姻,魔教会助虹猫少侠你当上武林盟主,但是你要保证可以保魔教自此相安无事。”黑小虎看着蓝兔,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行!”黑小虎话音刚落,虹猫立刻拒绝。“七剑怎么能靠牺牲一个女子来换得天下太平?”
蓝兔没有心思去听虹猫说了什么,只觉得心砰砰直跳,脸上止不住地泛了红。黑小虎说要娶他,第一次,他在众人面前直言不讳对她的深情,除了羞涩纠结,蓝兔心里竟然对这种霸道直接的深情受用得很。
虹猫看向蓝兔,却见她面色微红,却无愠怒之色,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虹猫从前就觉得蓝兔对黑小虎有些特别。如今一看,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虹猫少侠何必急着拒绝,不如让蓝兔宫主自己来决定。”
“我……”蓝兔脑子中乱得像一团浆糊,虹猫心急如焚的阻止和黑小虎的切切深情混在一起,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七剑好大的胆子!竟敢单枪匹马上孤王的黑虎崖!”木门被一股强劲霸道的内力震开,随即碎得七零八落。黑心虎出现在门外,他的周身围绕着一股诡异的真气。
“父王!”黑小虎的瞳孔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他明明做好了近乎十全十美的保密工作,不料到竟还是惊动了今天本该在闭关修炼的黑心虎。
看到黑心虎,虹猫和跳跳立马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剑也散发出一股铮铮的剑气,似乎在回应主人。蓝兔下意识走至虹猫身边,三人站成了一个可守可攻的剑阵。
“黑小虎!想不到还是中了你的奸计!”跳跳看着黑心虎,心中的不安顿时弥散开来。
黑小虎不解释,他只是看着站在虹猫身边的蓝兔,心中满是妒恨。为什么,一有危险,蓝兔就选择回到虹猫身边,难道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也可以保护她吗?蓝兔站在虹猫身边,眼睛却直视着黑小虎,难道真的是黑小虎假意求和,实际是想将七剑一网打尽吗?一边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一边是深深情重的心上人,蓝兔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相信。虹猫将蓝兔护在身后,这个动作深深刺痛了黑小虎,长虹冰魄果然是佳偶天成,他二人果真鹣鲽情深。就算这些日子他和蓝兔再怎么相处,如今竟抵不过一些七剑的质疑。难道她当真以为自己如此卑鄙,故意设下圈套利用她来讲七剑一网打尽。
“受死吧!七剑!”黑心虎招招紧逼,来势汹汹。黑虎掏心使了足足六成功力,他的真气甚至将周身的桌椅都化成了残垣。由于蓝兔没有冰魄剑在手,虹猫和跳跳只是将蓝兔护在身后,以剑抵气,一再后退。身后的屏风轰然倒塌,掀起尘埃一时间屋内一片朦胧。黑心虎抓住机会,一掌拍下,跳跳躲闪不及,生生地挨了这摧心裂胆的一掌,如残叶一般摔落在地。虹猫见势,从旁攻击,黑心虎又使出一招黑心煞掌,那力道大得竟让长虹剑的尖峰微微弯曲,一时间火星四溅。
“走!”虹猫大喊一声,撤回剑锋,提气运功,拉起蓝兔和跳跳就往刚才进入之处逃离。黑心虎哪会善罢甘休,见势也追去。一时间只剩下黑小虎一人站在这断壁残垣之间。
幸好谈判之处离进入之处相距并不远,虹猫一行人马上就来到了刚才的地方。刚停下,虹猫心中暗叫不好,只见那出口竟被十三太保守得严严实实,简直插翅难飞,看来今天必有一场恶战了。
再转身一看,黑心虎和黑小虎也都到了。一时间气氛似乎冻结了。
“虎儿,你做得很好!把七剑引上黑虎崖,好让孤王一网打尽!哈哈哈哈!”黑心虎看着虹猫,心中一时得意。
“我……”黑小虎一时惊愕,他明明是瞒着黑心虎的,现在父王竟然说是自己的计谋!这一切都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想。蓝兔会怎么想他!他看向蓝兔,那平日里春水一般的眸子现在平静得如同寒潭,让黑小虎心中冰冷。蓝兔现在何尝不是肝肠寸断,黑小虎,她信了他,如今却被告知一切都是利用和阴谋,难道这一个月来都是骗人的假象吗?黑小虎终究选择做魔教少主吗?胸中郁结,喉口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咳出丝丝鲜血。
“蓝兔!”虹猫和跳跳大惊,忙上前去搀扶,只是跳跳也受了伤,一时间虹猫竟然处于孤立无援之态。黑小虎见蓝兔咳血,虹猫理所当然地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对她口口问候,心中更是疼痛万分。蓝兔,为什么,总是虹猫!
“跳跳!双剑合璧!”虹猫跳上前一步,摆出剑势,长虹剑的剑身微微抖动,似乎在回应着自己的主人。跳跳身受了黑心虎一掌,已经造成了内力的损伤自然是不适合双剑合璧的,可是蓝兔没了冰魄剑,要想全身而退,虹猫不得不与跳跳双剑合璧。跳跳忍住内里的摧心之痛,高举青光剑,两剑相点,一道红色的剑气猛然攻向黑心虎,黑心虎运起真气,天魔乱舞的紫色真气与剑气相撞,逼得众人倒退数步。黑心虎刚才消耗了大量真气,一时间也被逼退了几步,虹猫看准机会,一招长虹贯日直取黑心虎命门,逼得黑心虎收回真心迅速闪躲,黑心虎没料到虹猫的功力已经如此强劲,一时不查,长虹剑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砍去,剑锋混着长虹真气生生插入黑心的胸口,黑心虎大怒,一掌拍去,虹猫也被黑心煞掌逼得倒退数十步,啐出几口鲜血。
“虹猫!”
“父王!”
蓝兔和跳跳想上去搀扶出虹猫,却被十三太保团团围住。黑小虎扶起黑心虎,看到他的胸口已经是皮开肉绽,真气也混乱地缭乱在周身。今日本就是黑心虎平时血魔之症最易发作的时候,如今受了剑气之伤,怕是要伤及五脏六腑。黑小虎忙命金木水火土护送黑心虎去黑虎台闭关疗伤,一时间崖边只剩下黑小虎,十三太保和七剑。
“虹猫,就算你少年英雄又怎么样,不还是落到了我黑小虎的手里!”黑小虎觉得自己心中的愤恨更加强烈了。
“黑小虎,我们堂堂正正来打一场!”虹猫话音刚落,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不得不以剑撑地支持自身。
“你被我父王的黑心煞掌伤成这样,如何跟我打?”黑小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黑小虎!我蓝兔看错你了!是我错信了奸人!虹猫!是我害了你!”蓝兔见虹猫和跳跳伤得这么重,觉得自己的一腔柔情都给错了人,看着黑小虎的模样,心中悲恸万分。
“蓝兔宫主,你就这么不信我。”黑小虎心中冰冰凉,看着蓝兔的眼神更是寒冰一般,她果然还是相信了虹猫,果然还是弃了自己。真是可悲啊。“今天七剑,一个都别想走!”
蓝兔见状,咬紧牙关,飞身上前,抢了十三太保的短剑,将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直直地看着黑小虎。
“今日若是他们走不了,我也不会独活。”
多么残忍,蓝兔,你竟为了虹猫连命都不要了!黑小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了皮肉,但是却感觉不到痛。十三太保依旧不断地向前,不断地缩小包围圈,似乎随时都要出招。蓝兔见状,提起短剑,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胸口,顿时鲜血直流。
“蓝兔!”
蓝兔看见黑小虎面带惊色,拔出短剑,又是狠狠挥下,刀剑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蓝兔水蓝色的衣衫被染成了鲜红。蓝兔知道自己很残忍,她在赌,她在逼,她希望黑小虎能因为她放走虹猫和跳跳。她也不知道,前几日还看着琴瑟和鸣,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胸口的疼痛让她突然间明了,原来她已经没有做冰魄剑剑主一个多月了。
“放他们走。”黑小虎看着蓝兔的脸因为失血迅速变成了惨白。他觉得自己的心被蓝兔狠狠地戳碎了,碎得七零八落。
“少主这……”十三太保的首领有些迟疑。
“照我说的做!”黑小虎怒不可遏,狠狠地一掌拍向首领。
“是。”首领平白无故挨了一掌,嘴角立刻渗出丝丝鲜血,但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大手一挥,包围之阵立刻散出一条通道。虹猫见状迅速扶起跳跳,又转身去牵蓝兔的手,却不料蓝兔一掌拍来,把虹猫和跳跳直接推出了悬崖,一白一青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悬崖中,蓝兔知道崖底是一谭深深的池水,虹猫和跳跳又颇懂水性,他们俩很安全。如此,就一切都好了。蓝兔觉得自己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转过身看着黑小虎站在离她几丈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第六章
黑小虎不知道是该悲还是喜,他最终将蓝兔又送回了梨花台,派人替她医治时,药师诊出蓝兔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他从来没有料到她能和蓝兔有肌肤之亲,更不敢想能拥有他和蓝兔的孩子。但是药师是不会胡诌的,如今他真的有了他和蓝兔的孩子,但如今又因为虹猫和蓝兔闹得如今这个地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对蓝兔言说。他自然是恨的,恨蓝兔为了虹猫竟甘愿伤害自己以此胁迫自己放他们离去,他自然是心疼的,每一刀割在她的身上,她的胸口皮开肉绽,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血肉模糊。
黑小虎坐在蓝兔的床畔,他已经守在蓝兔身边整整一个晚上了,旁人都被遣退了,房间安静十分。蓝兔的胸口包扎着层层白纱,却还是透出些许猩红,由于怕衣服摩擦到伤口,蓝兔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肚兜。黑小虎扯了扯金绸锦缎被的被角,遮住了蓝兔微露出来的香肩。蓝兔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不出意料就是黑小虎。蓝兔觉得他憔悴了好多,纵使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的眼中满是倦态。
“黑小虎,我骗你,你骗我,我们是不是扯平了。”蓝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凄凉的笑意,挣扎着起了身。
“蓝兔,你竟然愿意为虹猫做到如此地步。”黑小虎的心中凉意更甚,却是赌着气不愿解释。
“黑小虎,你不懂。”蓝兔只觉得痴心错付了,她自然是怨黑小虎欺骗她利用她。但她也怨平日精明的人如今竟还不懂自己的女儿心思,还以为自己一直心悦着虹猫。一时气急攻心,喉咙一阵紧缩,不住地咳嗽,胸口的猩红透过白纱更甚了。
黑小虎见蓝兔咳嗽地面色都红了,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替她顺着后背。黑小虎是不懂,不懂为何蓝兔为虹猫做了那么多,不懂蓝兔明明前几日看他的眸子还是春色满园,如今却又变成了一片寒潭,不懂她为何这么不相信他。
“蓝兔,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黑小虎扶住她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蓝兔瞪大了眸子,身子不住地颤抖,手移到自己的小腹上,似乎就感受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不断成长。原来这几日总感觉内力混乱,竟是因为有了身孕。她和黑小虎那荒唐的一夜,竟然让她有了身孕!
“如果你愿意,我们马上成亲。”黑小虎自然是知道这消息的惊人,他又何尝不惊慌,但是他又何尝不想借这个孩子成为她从此的终身依靠呢。
“可是你骗了我。”蓝兔紧盯着他,一双美目如哀如泣。“你既然怜惜我,为何又骗我利用我?”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会相信我吗?蓝兔,我爱你,我怎么舍得伤害你!”黑小虎将蓝兔揽入怀中,小心地避免去触碰到蓝兔的伤口。这是黑小虎第一次明明白白地在蓝兔面前说他爱她,被蓝兔逼急了,黑小虎只想让蓝兔明白他对的情深意重。
“黑小虎……”蓝兔靠在黑小虎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自己的心却失了节拍。这也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被黑小虎如此明明白白地告知情意,就算她素来知道黑小虎对她的情意,对此却也是心慌意乱。她和黑小虎有了肌肤之亲,现在又有了身孕,她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冰魄剑主了,一切都不同了,她已经不当冰魄剑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没了那些责任负担,竟是如此快活轻松,她多想,从此做回年少时那个无忧无虑,不问世事的女子。
“我知道你心忧天下,我会努力说服我父王的。”黑小虎知道蓝兔在担心什么,他想把挡在他俩面前的阻碍一一去除。“蓝兔,给我一个机会。就算你不做冰魄剑主,我会为了你去护天下平安。”
一个魔教少主,他的父王想着称霸武林,但是他为了守护心爱的女子,爱屋及乌,甘愿去守护本与他毫无干系的天下苍生。
蓝兔微微抬头,黑小虎由于守夜,未曾打理过自己,他新长出来的胡茬痒痒地扎在蓝兔的额头上。她突然间想起年少时她对着自己的母亲说,以后她定要找一个爱她爱到愿意放弃一切的盖世英雄,想不到如今一语中的。虹猫是个盖世英雄,却不是她心中的少年郎,黑小虎算不上是盖世英雄,却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或许这些足矣。就让她再放纵一回吧。
“小虎,若是你能说服黑心虎放下夙愿,我就嫁予你。”
黑小虎的心狂跳起来,第一次,蓝兔不再是指名道姓冷冰冰地喊着他,她也终于像以前喊虹猫时那样柔柔地唤他的名,“小虎”。
“此话当真?”
“当真。”
黑小虎把蓝兔搂得更紧了,如果这是梦,求上苍千万别让自己醒来。
蓝兔伸出手搂住黑小虎的肩头,前几日所受的藤鞭之伤尚未痊愈,蓝兔的指甲滑过,让黑小虎倒吸了一口冷气。尽管黑小虎掩饰地很好,蓝兔还是察觉到了。她细细一摸,透过黑小虎并不厚重的衣袍,手下密布的道道壑壑让她一惊,行走江湖多年,蓝兔自然知道那是藤鞭抽过留下的伤痕,却不想在黑小虎的背上竟然有这么多,黑小虎的功力并不弱,能让他满身布满伤痕的,除非他自愿。
“这伤……”
“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都已经要好了。”
“你既说了要让我信你,你又何必要诳我?”
“我曾经对我父王说过与七剑合作之事……”黑小虎有些迟疑。“你不必担心,我定会再找机会说服我父王。”怕蓝兔担心,黑小虎安慰似的轻轻扶了扶蓝兔的肩头。“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黑小虎……”蓝兔不曾想在黑虎崖的这些日子,又在后知后觉中欠下了对黑小虎的一份情意,素日自己眼中只是武林,只是苍生,现在想起来,竟已经欠下了黑小虎千千万万的深情。细细一想,心中愧疚自责,万分纠结。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就像恢复到了虹猫未曾来过的时候,他每日都来,催促着她喝下各种保胎养生的汤药,黑小虎总会带来一些梨花蜜,来弥补她终日吃药而总泛着苦味的口腔。黑小虎对蓝兔的柔情更甚,他每晚都会与蓝兔共处一室,却从不同床共枕。他总是睡在临靠窗口的软榻上,守着蓝兔。可是蓝兔却开始不断地做梦,她总梦到七剑,梦到莎莉拿着剑指着她,控诉魔教废了她的右手,痛骂蓝兔姑息养奸,梦到虹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是从来没有的冷漠,蓝兔想靠近些,长虹剑却劈头盖脸地刺来,梦到武林大地血流成河,自己站在其中,满身鲜血。蓝兔一日日地消瘦下去,纵使滋补的汤药日日不落地送来,却没有半分作用。黑小虎因此大怒,换了好几个药师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蓝兔曾经偷听到药师在门外对黑小虎唯唯诺诺地说自己本身就是至阴至寒之体,加之自小练习冰魄心法,如今又奔波劳累数年,损了内里,加之多日梦魇,心结难解,身体难以承受珠胎,只有静心养着每日汤药吊着才能无虞。蓝兔身为冰魄剑传人,自然知道冰魄心法本就清冷,最易伤身,自己的娘亲就是因为冰魄心法而早逝,纵然知道,但是冰魄剑还是要一代代传下,这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责任。她本以为自己送走虹猫跳跳,可以为了这个来得出乎意料的孩子从新活下去,可是才发现,放下苍生和责任,竟是如此的难,那些苍生责任竟像密密匝匝的老树藤,一日日将自己的心缠紧,生生将自己和黑小虎隔开。
黑小虎又何尝不是郁结难解,看着蓝兔一日日消瘦,失去活力,他心里更是难熬。他多次去求父王,希望可以让黑心虎接受他的提议,但是黑心虎因上次被虹猫所伤甚是愤怒,黑小虎一开始还能得到黑心虎气急败坏地质问和拒绝,后来黑心虎就将黑小虎一度拒之门外,不再听他言说。黑小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正邪不两立,但他偏要蓝兔留在他身边,他偏要逆天而行。
日子一天天过,蓝兔每日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比在玉蟾宫的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却受的不安心,她不知道七剑现在是何样,自己现在又算是何样。
每日午后,蓝兔总是懒懒地卧在贵妃椅上,阳光斜斜地照在蓝兔的身上,带着些许暖意。有了孩子,蓝兔越发觉得自己懒了,但是黑小虎总是不让她亲手做些什么,总是怕自己有什么不适,蓝兔有时也会偶尔抱怨几句黑小虎将她当成了面人,但也总是相安无事。
“冰魄剑主倒是在黑虎崖呆得乐不思蜀了,不会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吧?”
蓝兔猛然睁眼,黑心虎站在门口,蓝兔的瞳孔顿时紧缩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随着黑心虎的进入,房间似乎冷了几度,阳光照在身上竟是有些冰冷刺骨。蓝兔警惕地退了几步,眼神瞟了周围,企图寻找防御之物。
“父王!”黑小虎本来在黑虎台处理事务,一听到手下人回报消息,说黑心虎去了梨花台,黑小虎立马放下手中琐事,心急如焚地赶回了梨花台。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黑心虎看到自己一向沉稳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心中不悦,出言呵斥。
“父王来梨花台有什么事吗?”黑小虎走到蓝兔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想不到一向自诩是正义之士的七剑之一,冰魄剑剑主如今竟不去匡扶正义,而呆在黑虎台与魔教中人厮混。”看到蓝兔眼中痛意更甚,黑心虎感觉甚是畅快。
“父王!蓝兔她……”黑小虎出言维护。
“孤自然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不然孤如何会留下这个祸患。”黑心虎看着黑小虎,语气渐缓。“虎儿!孤知道你对她一往情深,可你又如何知道她不会利用你来害我们呢!”
黑心虎大手一挥,衣袍纷飞间,冰魄剑出现在黑心虎的手间。蓝兔已经多日不见的冰魄剑此时正泛着清冷的光芒,似乎在召唤自己的主人。蓝兔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一步。
“冰魄剑主看到冰魄剑,想是记起自己的身份了吧。”黑心虎拿着冰魄剑,剑在手中散发着阵阵寒意。“孤并非不近人情,若是冰魄剑主今日毁剑明志,自此加入魔教,孤就不再过问你和小虎的事。若是冰魄剑主想走,黑虎崖的大门现在无一兵一卒,自此你和我虎儿一刀两断!”
黑小虎知道蓝兔这些日子夜夜梦魇,被冰魄剑主所该承受的责任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一直想做些什么宽慰蓝兔,面对蓝兔时所有的言语又都失去了力气,他只能陪着她,看着她日日衰弱。黑小虎不是不想质问蓝兔为何选择留在他身边却仍心有千千结,但是他不忍心再雪上加霜。如今黑心虎这样直截了当地逼迫,黑小虎的心砰砰似有鼓擂。蓝兔的心好像藏在深深的寒潭之下,黑小虎看不清,摸不透。
黑心虎见蓝兔未作答,只是一动不动地神情冷漠地看着,手掌做力,冰魄剑因为承受着黑心虎的内力而嗡嗡作响,似乎内里的剑魂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大有破裂之势。
“不!”蓝兔一下子拨开黑小虎护着自己的手,上前欲取剑。
“那么你的决定呢?”黑心虎步步紧逼。
蓝兔眸色深沉,似乎自身也承受着冰魄剑所承受的痛苦。自蓝兔习武之时,冰魄剑就陪伴在蓝兔左右,如亲如友,冰魄剑何尝不是蓝兔自己呢?如今黑心虎要逼迫她毁了冰魄,那何尝不就是毁了过去的自己,毁了所有策马奔腾为侠四方的曾经呢?冰魄若不再,她也不再是冰魄剑主,她只是寻常女子,再没有江湖的人人称颂,再没有出生入死的战友。那些虚名她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那些自小就被娘亲教导要承担的责任呢?她若不去承担,那么谁能代替?她于心何忍。可是她又如何忍心舍弃黑小虎,舍弃自己腹中已经两月有余的孩子。
“我……”所有的过往回忆全部涌入蓝兔的脑海,吵着嚷着对蓝兔宣泄,让蓝兔头痛欲裂。
“蓝兔……”黑小虎握住蓝兔的手,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肌肉也紧张得微微抽动。他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再被放弃。
腿上的一阵暖流让蓝兔下意识地低头,赫然看到一道长长的血痕粘在自己的衣裙上,才突然发现小腹也是酸痛万分。蓝兔有些头晕目眩,往后踉跄了几步,正好落到黑小虎的怀中。
“蓝兔!”黑小虎见蓝兔有些脱力,下意识地就要将蓝兔抱回塌上,手刚触到蓝兔的衣裙,温热的触觉却让他一惊。细细一看,手上竟然沾着黏腻的血。
“药师!药师!”黑小虎自然知道这些血从何而来,再也无法强装镇定,连喊人的声音都带了颤抖。
“冰魄剑……”蓝兔躺在地上,只是靠在黑小虎的怀中不肯让他抱起,她的血不断流下,在脚边迅速形成一滩不大不小的血迹,一时间竟有些触目惊心。蓝兔一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小腹,一手却拼命地要向黑心虎拿着的冰魄剑伸去,但是黑心虎离得太远了,蓝兔就像在抓着虚无缥缈的空气,却迟迟不肯放下手。
黑小虎见蓝兔如此,眼中痛意更甚。她终究,是选择了冰魄剑。
“虎儿,不要怪父王狠心。七剑,终究是我们的敌人!”黑心虎见药师纷纷赶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