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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烦恼

2024-03-21 16:52阅读:
莫言的烦恼

最近人们对莫言的《丰乳肥臀》较上了劲,我没有看过《丰乳肥臀》,只是看了几篇批评它的网文,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小时候也在老家听过几个抗日的故事。既然莫言说他是个“讲故事”的人,那我也讲个故事。
一个是抗日游击队的故事。小时候听老人们说,闹日本小鬼子那些年,八路军很活跃,成天围着鬼子的炮楼转,也不进攻,有时半夜里将鞭炮放进洋铁桶里点着,发出的响声跟放枪的声音一样,等鬼子和伪军一出来,游击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当时流传的一句顺口说“八路军瞎胡闹,一身虱子两脚跑”。这很可能是老百姓对游击战术的误解。我一个远门的大伯参加了游击队,成天在外边跑,后来参加了八路军。抗战胜利后八路军改为解放军,他随军南下一直打到广州,立了几次战功,政府也给他安排了工作,因为在南方生活不习惯,又回到了老家,在县里当了干部。
一个故事是说,有一天深夜来个几个八路军住在村里,没想到有人向炮楼的小鬼子通风报信,第二天天刚亮,小鬼子的马队和伪军就来了。几个八路军在村头摆起了阵势,要和日本鬼子拼命,村里有几个老人给八路军跪下了,说如果在村里一打,老百姓一定遭殃,日本鬼子打不了八路军,一准会报复老百姓。没办法,八路军只好向村子北边撤退了。大家琢磨着,八路军是靠步行,怎么跑得过小鬼子的马队呢,估计凶多吉少,人们对八路军的义举而感慨,但也心生内疚。后来听说,八路军只牺牲了一个小战士,其它人都成功脱险。
一个故事是说,当时我们那里已经是抗日根据地,村里管事的人,白天是保甲长,夜里是堡垒户,两边都应承着,主要是为八路军、游击队工作。有一天来了十几个自称是八路军的人,村公所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小鬼子和汉奸冒充八路。于是人们都远远地躲着,不敢上靠前,唯独有一个人,跑上前来,热情招待,还同志长八路短地瞎嗒吤,还将一帮人送到了村头。这帮人临离开的时候,在村头的石桥边将那个村民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的母亲抱着儿子哭到:“我的儿啊!连这一点皮啊!”脑袋与脖子只连着一点皮。村民们传成笑话。
一个故事是据说镇上炮楼里住着一个日本鬼子,其它都是伪军。那个日本鬼子名叫柴奇,人称“老柴奇”。其实柴奇并不老,称之为“老柴奇”含有敬畏的意思。传说老柴奇有一把军刀,平时挂在墙上,等柴奇要杀人的时候,军刀会在刀鞘里发出吱吱的响声有人说,柴奇这把刀过一段时间就要喝人血。那时老百姓非常惧怕柴奇,有小孩一哭,大人便说:别哭了,老柴奇来了。小孩立马就不敢哭了。
这些故事在老百姓间口耳相传,那时距抗战胜利也不过二十几年,虽然细节有些出入,但大概率是真的。不要多想,更不要上纲上线,当时老百姓就这个觉悟,并没有达到后来的高度。这些完全可以作为创作素材进行演绎,至于如何演绎那就看作者的政治觉悟和审美水平了。有的作家会创作出《平原枪声》《烈火金刚》《铁道游击队》,有的会创作出《红高粱系列》《丰乳肥臀》。但如果按编故事的特点看,《丰乳肥臀》要比《平原枪声》好看,因为它更贴近事实,故事性更强,人们自然更爱看。如果说到爱国主义教育,那就是《平原枪声》。
那时老百姓见闻闭塞,没有多高的觉悟,自然看不到大环境和大局面,也认识不到游击抗战的意义和积小胜为大胜的战略,更不了解什么是“持久战”,所以在茶余饭后聊一些所见所闻或道听途说,说不上积极,也说不上消极。可这些故事一旦变成“素材”,放在作家手里,就另有一番味道了。同时“葱爆海参”,王师傅和陈师傅炒出来就不是一个味儿,这就看作家的水平高低了。
所以,同是讲故事的人,讲得又同是一个故事,讲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因为创作必然要对素材进行艺术加工,也就是“炒菜”的过程。这个炒菜的过程非同小可,主料上、辅料上、程序上、火候上,只要有一点不同,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但有咸有淡、味道各异也是正常现象,这叫“百花齐放”,艺术创作必须讲究个性,如果千人一面、千篇一律,那就不是艺术创作,也没有审美价值了。
如果像我这样,将故事梗概单纯记录下来,那就成了记录片,而即使是纪录片也有作者的选择和思考,包括对素材的取舍、主题的提炼和故事的演绎等等,这些都有很强的倾向性。所以,作家说的“讲故事”,并不是人们平常说的讲故事,具有很强的主观意识的介入。这个经过作家艺术加工的故事,与当初老百姓耳熟能详的故事,恐怕已经面目全非了。
莫言说自己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其实那是一种谦虚和低调,这里边已经完全不是原汁原味的故事了。经过主题提炼、艺术加工之后,这个故事被放大化或典型化,被人认为是表现了那个时代。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时代的侧影或一方面,绝对不是生活的全部。人们很推崇史诗级的文学作品,但即使是史诗级的作品,可能也是某些人眼里的史诗。如果一个作家只停留在“讲故事”的阶段,那就实在有些低端了。这个低端的自谦,或许只是作者为了避免惹火烧身的“遁词 ”而已。
生活是多彩的,审美是多样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欣赏《平原游击队》,有人爱看《丰乳肥臀》,在艺术上只有“百花齐放”,这才能满足老百姓的文化需求。
近来人们对莫言的意见,其实并不是他的创作,而是他与诺贝尔文学奖的关系。即使莫言的故事并没有主观故意,可莫言的获奖判词却很不合国人的胃口,人们更看不惯莫言穿着燕尾服、小心翼翼地上台絮絮叨叨地讲他的“故事”。在国人眼里这多少有点奴颜婢膝,让原本对莫言并无成见的人也觉得有点犯贱。
中国人曾经很穷,都有一颗“玻璃心”,很容易被打碎。善于讲故事和体察人心的莫言,应该对此给予理解。相信起诉莫言将很快成为“故事”,也希望莫言给人们留下更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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