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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深虑论》有感

2024-04-14 22:55阅读:
读《深虑论》有感

明代方孝孺所作《深虑论》被选入《古文观止》。文章对中国历史上的朝代兴替和执政风险进行了分析,认为王朝兴亡的主要原因,在于执政帝王没有全面深入地考虑问题,在制度设计上犯了“顾此失彼”的毛病。
作者举例说,秦统一天下之后,认为周的覆亡是因为诸侯的强大,于是变封建制为郡县制,没想到兴起于乡间的刘邦灭了秦朝。汉初时鉴于秦朝的灭亡,又实行封建制,以为靠同姓诸侯王血缘关系来维系和巩固政权,没想到几十年后发生了“七国之乱”。汉武和汉宣之后,便开始实行《推恩令》,逐步削弱诸侯王的势力,可没想到被外戚王莽篡夺皇位。东汉光武中兴之后,又有宦官和外戚轮流操纵皇权,到了曹魏鉴于东汉的教训,严防宦官和外戚干政,司马氏却趁虚而入,篡夺了天下。晋朝为了防止外臣作乱,皇室孤立无援,又开始大封诸侯王,结果导致了“八王之乱”。到了宋太祖,鉴于唐末和五代藩镇割据,便“杯酒释兵权”,采取了重文抑武的政策,没想到又困于外敌入侵,最终灭国。
这个道理现在看来比较简单,但在当时还是比较深刻的。整个皇权时代,自秦之后,历朝历代的制度设计都在封建与郡县两者之间拉扯,朝廷内部也是权臣、外戚、宦官三者之中轮回。直到清朝才比较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可在中后期又在皇位继承上出了问题,最后出了个慈禧太后,断送了大清的天下。
考察历代王朝的兴衰更替,确实受困于些,可这些问题是皇权专制的先天痼疾,不可能
完全避免的。如果深虑之,当然可以做得好一些,但不可能根本解决问题,因为土壤还在,如果气候适宜、条件允许,很可能生出各种各样的变故。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只有人考虑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顾此失彼是每个朝代和政权及每个人都容易陷入的困境。所以,只有顾及远近、权衡利弊、深思熟虑,才能避免“虑切于此而祸兴于彼”的情况发生。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虽然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但真正谋划解决起来会出现很多难题,不仅受制于传统文化的影响,也受各种利益的掣肘。人们做事向来是“以问题为导向”,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历史教训就摆在眼前,当然要极力避免之,不可能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更不可能对皇权制度本身进行“革命”,做整体谋划和高层设计。所以,只能是在顾此失彼中徘徊,摘了南瓜丢了北瓜,或摘了北瓜丢了南瓜,这些问题的反复出现,成为困扰历代王朝的痼疾,也不可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就在方孝孺作《深虑论》之后,燕王朱棣起兵“靖难”,历史悲剧再次上演。
如果是痼疾的话,就不是肌肤上的问题,而是基因上的问题了。整个皇权时代,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历史上大多遇到同样的问题。作者可能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深虑论》中说的“盖智可以谋人,而不可以谋天。”这个“天”就是皇权王朝兴衰的“周期律”,这是非人力所能及的。对当事人来说,只能根据现实情况,解决现实问题,除了维护和巩固皇权之外,不可能有颠覆性的思考,比如实行“君主立宪”。即便那些皇权王朝的开国者在制度设计上有所考虑,也是囿于封建与郡县之间,或做一些技术上的调整,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使这样也不可能保证后来的继任者,受情商智商影响和各种利益左右,对利弊是非对错做出自己判断,再次陷入“顾此失彼”之中。
但人类社会形态和政权的兴替是有规律可循的,如果真能把握住这一规律,顾近思远、权衡利弊,也可能会避免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但说实话,这太难了。一个制度有一个制度的“周期律”,在不改变制度的情况下,要想跳出政权兴衰的“周期律”不太可能。人类社会就是在这崎岖坎坷的路上蹒跚前行的,我们不能苛求于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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