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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人买履到削足适履

2025-04-20 23: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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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人买履到削足适履
《韩非子 · 外储说左上》：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后人根据这则寓言提炼出成语“郑人买履”。
译成白话是说：有一个郑国人，想为自己买一双新鞋。去集市之前，先找来一小段绳子比着自己的脚，量好自己脚的长短尺寸，放在他坐的地方。等他来到集市，才发现忘记带那段绳子了，他看着那双鞋子说：“我忘带那段量好的绳子了！”于是返回家中取绳子，等他返回集市的时候，可集市已经散了。有人说：“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脚去试试呢？”郑国人说：“我宁肯信那段量好的绳子，也不相信我的脚。”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对待事物要会灵活变通、随机应变，不能墨守成规，死守教条，为人处事要从实际出发。这个郑国人只相信量脚得到的尺码，不相信自己的脚，不仅没买成鞋子，还沦为笑柄。这虽然是两千多年前的寓言，但至今现实生活中仍然有“买鞋子只相信脚码而不相信脚”的人。做人做事当然应该坚守原则，但也要实事求是，结合客观环境和条件的变化，而随机应变。
比郑人买履这样刻板的做法更甚的是削足适履。这个故事载于西汉刘安
《淮南子 · 说林训》：“夫所以养而害所养，譬犹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意思是说：听信坏人的话，使父子兄弟自相残杀，就像砍去脚指头去适应鞋的大小、削掉脑壳去就活帽子一样，太不明智了。
刘安举了两个例子。一个例子说：楚灵王亲率大军征伐蔡国，眼看大功告成，便派弟弟弃疾留守蔡国，自己准备再灭掉徐国。弃疾有野心，为此闷闷不乐。手下谋士劝弃疾趁灵王出征、国内空虚之际，引兵回国，另立新君，自己专政。于是弃疾返回楚国，杀死灵王的儿子，立灵王次子子比为国君。灵王闻知国内有变，儿子被弟弟杀死，心灰意冷，便上吊自杀了。弃疾得知楚灵王死后，又逼子比自杀，自立为王，是为楚平王。
另一个例子说：晋献公宠爱骊姬，对她言听计从。骊姬提出要将自己所生的幼子奚齐立为太子，晋献公满口答应，并逼原太子申生自杀。可骊姬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又让晋献公杀死另外两个儿子重耳和夷吾。密谋被一大臣探听到，转告了重耳和夷吾，二人听说后，立即分头跑到国外避难去了。晋献公死后，晋国发生内乱，大臣迎立夷吾为国君；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后来回到晋国，是为晋文公。
这两个例子与我们现在理解的削足适履的意思有些偏差。我以为，将削足适履与郑人买履联系起来解释更为合适，不仅要使用尺码来买鞋，不用自己的脚来试鞋，甚至要削掉脚指头来适应鞋的大小，这有点舍本求末了。做事不能拘泥不变、生搬硬套，而应该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比如老人家曾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说：“他们不知道：苏联的规律和条令，包含着苏联内战和苏联红军的特殊性，如果我们一模一样地抄了来用，不允许任何的变更，也同样是削足适履，要打败仗。”
在中国近现代革命史上，郑人买履的典型人物是胡适。他留学美国，是实用主义者杜威的忠实信徒。要说实用主义者，应该是着眼于现实和操作层面，与事实比较贴近，这在胡适的文化学术层面是这样，主张“多研究问题，少谈些主义”，多研究问题是实用主义的投射，表现在他在文化学术研究上。而在政治层面却不能认识中国社会的特殊环境和情况，笃信用西方制度来改造中国，结果在政治上一事无成，还站到了中国革命的对立面。他视西方制度为圭臬，如费正清所言“他带着美国眼镜观察中国，却始终看不清脚下的土地。”尽管在提倡新文化、整理国故、考证小说等学术领域成就斐然，但其政治主张犹如郑人手中那根失效的绳尺，始终未能丈量出中国社会的真实轮廓。他所主张的“少谈些主义”，针对的是陈独秀、李大钊主张的社会主义。
削足适履的典型人物是中共阵营里的王明及其帮派。王明被中共派遣留学苏联，是前苏俄莫斯科中山大学副校长米夫的得意门生，也是个“食苏不化”、生吞活剥的教条主义者。王明在中国革命问题上照搬苏俄一套理论和做法，苏联“肃托”，他就“肃托”；苏联“肃反”，他就“肃反”。这种不看客观环境、不顾国情的机械做法，给中国革命造成极大损失，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导致红军损失90%，苏区面积锐减60%。如果说胡适对待中国时代变革的态度是郑人买履、照搬美国制度的话，那王明之流便是削足适履，为了穿上苏俄革命这双鞋子，不惜砍掉自己的脚指头。中国革命险些断送在这帮削足适履的家伙手中。
不同的是，胡适主要活动在文化教育领域，其政治主张停留在意识形态范围内，没有实际操作的空间，对中国革命未造成实质性损害。也因此，胡适在文化领域的作为到现在还为人们所认可。而王明的主要活动在于政治方面，其削足适履的做法，对中国革命的伤害是直接的，让人感受到骨肉之痛。所以王明早已被人们忘记，而胡适却不时被人提起，成为那个时代的符号。
不是说不能学习和借鉴外国的做法和经验，而是说在借鉴时，一定要结合从实际出发，根据客观环境和实际情况，制定可行的战略，不能一味模仿、照搬照抄。这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历史教训，应该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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