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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毕业季

2016-08-05 07:37阅读:
第一章 毕业季
六月的风吹着六月苍空上的流云,朵朵都是飘向过去的分段符。六月,注定是一个忙碌的季节,离开是她脚尖的注解,祝福是她轻柔的首行。我在温柔地翘望着呼啸而来的明天。
每一个睁眼后的黎明,都在面对三三两两同窗好友离去的惆怅和伤感,我踌躇地立在四层高度的窗口,喉咙哽住,欲说还休,像一堆走廊里的杂物占据了过道的极大面积。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这样的风景,谁不去胡思乱想一通,“我的明天在哪里?”



今天的大学生何其少呢?用满大街一词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我虽跻身其中,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既没什么超乎寻常的通天本领,也没什么世俗的背景关系,我的明天得通过我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地堆砌起来。
很多同学还没真正毕业就开始了稳当的盘算,他们为了工作,从四月底便开始忙得晕头转向。这忙碌的景象,到了伤感的六月时,没有减轻半分丝毫,反倒变得愈加忙碌。该冲刺的冲刺,该临时抱佛脚的抱抱佛脚,该准备读研的在准备读研,该公考的在准备公考,选择回家的就乖乖待在寝室里收拾乱七八糟的物件,总之,该去哪里就去哪里,该干嘛就干嘛去,似乎一切都有各自的归宿。
我一如很多同学一样,心里早有打算,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我,一门心思就想着出去闯闯,趁着年轻,趁着骨子里的热血还能沸腾,趁着坚定的信念还不曾被残酷的现实围困住,趁着崇高的梦想未曾被世俗的流言蜚语扼杀,趁着父母健在的光阴,趁着女朋友还没毕业的自由日子。


室友问我毕业有何打算,我一脸严肃地说:“出去看看世界长啥样,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我虽然不可一世地拍着胸脯,满脸信誓旦旦,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可是,我从未出过远门,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彻底陌生的,它不知道我叫文小叶,我也没亲眼目睹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于是,我怀着无限的憧憬和隐隐约约的恐惧离开了校园的温柔乡,孑然一身踏上了通往社会的那条通天大道。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安拉
保佑,佛祖保佑。对于安拉,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平时听很多人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记下了她的名字,安拉真的那么神奇吗?能够保佑人一生平安、一帆风顺吗?对于佛祖而言,我也是一头蒙,年少轻狂的人是很少懂得敬畏的。



离开学校的那天,三两个要好的朋友约我共进了最后的晚餐。饭桌上,你一句我一语的全都是祝福的话语,面对这样的离别,还未完全长大的我们只能如此举杯畅饮。此地一别,不知何年再见,那么,今夕是何年的感伤留到以后重逢了再说吧。
那天晚上,女朋友温顺地躺在我的臂弯里,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咪。恋人之间的分别,自古以来都是任何情感中最使人伤怀、不舍的,柳永的寒蝉凄切,执手相看泪眼,道尽了所有恋人分别的苦楚,经年后,晓风残月,更与谁人说?经年后,要诉说的不止是晓风残月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无处倾诉的思念,以及画地为牢的忠贞不渝。



晚上十一点的火车,目的地是广州中山市。
在那里,我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他刚巧在中山市打暑假工,从聊天中得知他所在的工厂正在大量招人,我怀着浩浩荡荡的心情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巴不得一转眼就能飞到他的身边,赶紧进厂去以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何况我有法宝在身,怕啥?
我就不信我一个堂堂大学生还进不了一个小小的工厂,心底这份十足的超自信不知给了我多大的勇气和自负的魔力,它足以使我能克服绿皮车里漫长的无聊、疲乏、困顿,平时不是很喜欢乘坐火车的我于是看起来精神抖擞,精力充沛,虽然子夜的钟声早已被车轮碾轧过去。
这辈子,谁也免不了悲伤的绝望,谁也不会错过希望带来的如获新生,我正狂奔在改变世界的铁轨上。新奇的世界,陌生的人们,我来了,我已准备好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拖着满眼的难受恍惚地醒过来,车窗外的天光已穿破黑夜的漫无边际,悄悄地爬上了窗玻璃,火车上的广播里发出一串长长的抱歉之词,“因前方暴雨如注,为了旅客的安全,火车将减速慢行,到达广州站的时间预计在十九点十五分,列车已晚点四小时四十五分钟……敬请谅解!”
火车晚点是常有的事,我贴心地自我安慰一番,便也释怀,我现在没有抱怨的习惯,再说了,抱怨有什么用,于事无补,百害而无一利,干嘛要自己找罪受呢?坐我对面的壮年男子反复强调说:“他妈的,以后再也不坐这列车了,慢得要死。他妈的……”
这时,我突然担心起了我裤兜里的毛爷爷,若今晚不能到达中山市,那就得留在广州一夜,真可悲,这次出来就没带多少钱,广州的消费水平那么离谱,那么吓人,一碗粉大约十块,碗里的粉少得令我偌大的胃实在不爽,吃两碗吧,委屈了毛爷爷。不仅如此,破破烂烂的旅舍至少也要七八十块吧?一想到这些,我心如刀绞,对火车的晚点有些憎恶。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事不由人,无可奈何。
绿皮车经过湖南株洲的时候,落雨,细如牛毛,飘飘扬扬,很有江南烟雨的韵味,不是坐着无聊吗?信手写了一篇随笔,文章的名字就叫湖南的江南,发至QQ空间,引来众多人的好评。有一则评论是这样说的——湖南的烟雨的确有江南烟雨的朦胧味道。我心里乐哈哈的,如果不顾别人的目光,我早就放声大笑出来了,脸上的神情别提有多得意洋洋。
火车开进郴州站时,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秦少游的两句诗:“郴江幸自绕郴州,为谁流下潇湘去?”古人的含蓄委婉是惊人的,在短短的七个字里开凿出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任凭读者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借用这句诗我并不想表达什么,思维的无意识作用罢了,年轻的我注定要走过许多地方,看许多风景,听许多故事,流许多泪。
火车真如广播里通知的一样,傍晚七点十五分准时靠站了。因为是终点站,所有的乘客都得下车再换乘新的一程。狭窄的火车门里,一个接一个的旅客连续不断地走出来,手提旅行包的,背上背着大包的,手中拎着“果冻包”的时髦靓女,还有背着书包的,而我则是背着书包的。
七月的广州,叫人闷热得无处可逃,前脚刚迈出车门,灼热的气流便沿着小腿一直往上跑,一秒钟的时间就跑遍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还钻进肺里去了。我额头上马上渗出了小水珠,我像一个孩子一样举起小麦色的手背左揩右揩。汗水像是受了某种魔力似地从各个气孔里涌出来,不一会儿,我的白色体恤变得潮湿,贴在皮肤上,好生难受。随着人潮,我一步一步地挪向出站口,出站口的铁栏杆上簇拥着形形色色的人,有叫你住旅舍的,有叫你吃饭的,还有叫你坐车的,……真所谓是应有尽有,包罗万象。这是外面世界的一部分。
也许,挤在出站口的很大一部分人是来接车的,他们的亲朋好友就置身于人群里,同我一样,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当我是路人,世界那么小,我们却谁也不认识谁,或者根本就没必要认识谁,短短的一生,已经被稀里糊涂地抹去了大半。我知道,接车的人海中,没有一个人是为我等待的。从此以后,我得努力去习惯这样的生活,至于要习惯多久,我不清楚。
穿过人来人往的广场,爬上天桥,来到客运站,举头细看,看了好半天,中山市的字样并没有中魔似的跳入我的眼球,看来,今晚得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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