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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2016-01-13 12:00阅读:
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 马 季
到2016年,相声艺术家马季老师已经去世十周年了。马季老师不仅给观众带来了很多欢乐,还培养了许多出色的相声演员。不过马季老师自己却说,在40岁之前,从没有想过要收徒弟。直到步入不惑之年之后,眼看说唱团相声队伍后继无人,心里焦急,这才着手物色接班人……
苦肉计调姜昆
姜昆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1976年,全国曲艺调演在北京举行。我和唐杰忠观看了黑龙江省代表团的演出,发现有个小伙子挺不错,这小伙就是姜昆。我和老唐商量,想把他调过来。
我去建设兵团请求调人,谁知被兵团政治部主任一口回绝,说北大荒需要人才,一个都不放。怎么办?
回到北京和团里几位领导一商量,有的说搁一段时间再看,有的说再到别处去物色,别吊死在一棵树上。我舍不得这棵好苗子,认准了非想法调来不可。我提了个建议说:“既然那位政治部主任态度很硬,不能再找他,要找就要找他的上级!”
“要是他们上级也是一个口径呢?”有人问。
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我想了想说:“我们不妨使点巧劲,先不说这事,组织人去搞慰问演出,联络感情,等混熟了,看准机会再张嘴。”
大家都很同意我的想法。于是,我们立即组建了一支十多人的小队,以慰问演出的名义奔赴黑龙江。我和老唐打前站,到佳木斯见到了兵团领导,对他们说:“兵团这些年对我们艺术团支持很大,为表示感谢,我们专程来进行慰问演出……”
几位领导当然十分高兴。我们首先在师部礼堂演出一场。整个剧场塞满了人,外面的人比场内的人还多,结果又加演了一场。两场下来,我嗓子充血,声音也嘶哑了。后来几天,我们坐火车赶场,连边远的鹤岗都去演了。演出受到兵团同志们的热烈欢迎,兵团领导对我们十分满意。
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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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一位副司令员出面宴请我们,说:“你们的演出反应很好,现在结束了,说实话吧,你们这次来,还有什么目的?”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到底是军人,说话直来直去。赶忙说:“我们想调个人。”“行,要谁给谁!”“要姜昆。”“给!”
没想到这位副司令员这么爽快,我和老唐一阵高兴。只见副司令员转头对旁边的政治部主任说:“明天就给他们办手续!”
政治部主任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结局,仍然想挽回局面:“省里有精神,这些人不能动,要动得事先通报省里……”
“不管他啦!”副司令员打断他的话说:“先中央后地方,有什么问题我顶着,明天就办手续。”
调姜昆的事就这样完了。我的第一个大弟子收归门下。
为冯巩、刘伟费苦心
1972年,我去天津演出,听说有俩中学生相声说得不错,我便约好去他们学校见面。那天已到了下午六点多钟,我到天津市26中,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班主任蒋老师告诉我说,两个学生还在等着我。接着,蒋老师叫来了冯巩和另外一个学生。我一看冯巩:长脸蛋,白面皮。双眉稍稍有点下落,生就一脸喜庆相。蒋老师介绍过他们的姓名后说:“马老师是专门来看你们说相声的,快说一段。”
于是,这俩孩子把书往课桌上一扔,就在教室里说起来。他俩说的是《挖宝》,是常宝霆的拿手段子。冯巩当时只有13岁,可他那动作、语气,就连那咀唇的开合,活生生一个小常宝霆,太像了!我不禁又惊又喜:这孩子模仿能力怎么这么强?是块材料!只是他们年龄太小,当时并没有考虑调他们进团。
过了两年,冯巩上北京找我,他带了个同学,不是原来的伙伴,而是刘伟。我一见刘伟就喜欢上了。这孩子长得灵气,会拉二胡,会唱歌,还在学校乐队当过指挥。他俩当场又给我说了几段相声,《海燕》、《友谊颂》、《山鹰》都能演,尽管是模仿,但可以看出他们潜在的悟性和聪敏。从这以后,他俩就经常趁星期天到北京来,让我给他们辅导相声。我见冯巩个儿高,刘伟瘦小,将刘伟改为逗哏,冯巩改为捧哏。从此,小哥俩一捧一逗,配合得非常默契。
后来,广播艺术团招学员,我赶紧通知他们来应试。我原以为他俩一定没问题。没想到业务考核顺利通过,但“政审”冯巩过不了关。他曾祖父是当年北洋政府的代理总理冯国璋,大军阀的后代,谁敢收?我不忍心看这两颗好苗子被埋没,便托人介绍给东北基建工程兵文工团,他俩穿了一年多军装,但他们的原单位天津纺织技校不办手续放人,没法,只好又回去了。但我仍不放心,又通过侯耀文的关系,把他俩推荐给铁路文工团。
马季寻徒记:冯巩因曾祖父冯国璋而过不了“政审”
后来,政策放宽了,两人终于调进来,我也松了口气。两人拜师也是一起拜的。那天,铁路文工团团长领着他俩到我家里:“马先生,我知道你跟他们多少年的关系了,今天由我挑头,正式拜师。”之后,他俩合作得很好,我的有些作品,别人演我不放心,但他俩演我绝对放心。
冯巩和刘伟两人是一起来的,得到社会上的承认。但后来他俩分开了,并不是因为不合。起因是刘伟去澳洲探亲,走之前说的是到那边看看,能呆住就呆住,结果呆了不到两年,一看那边情况不行,就返回来了。这时候冯巩与牛群已经搭伙儿演出有了名气。这没办法,你走了,人家就重新配对,很正常。
刘伟回来没搭档了,怎么办?我跟几个徒弟一块儿商量,他在心情上有失落感,咱们要像保护大熊猫似的来爱护他,不要让他就此沉沦下去。我决定在春节晚会上给他捧哏。我们表演的是韩兰成的《送别》,春节播出了,效果很好。结果我另一个徒弟赵炎的媳妇儿有意见了,她开玩笑地跟我说,春晚后,赵炎的许多朋友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就刘伟是大熊猫需要保护,我们家赵炎这个‘大熊猫’您不管啦?”我当时的感想是:带徒弟,要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还得拉着一个,一碗水端平。
演小品的黄宏学相声
以演小品而成名的黄宏,怎么成为我的徒弟了呢?这要从我和他父亲的关系说起。他爸叫黄枫,1958年,我们一起进入中央广播说唱团,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可以说是亲密无间。最令我感动的是,那次我正在外地演出,突然传来岳母去世的消息,我又悲又急,但这边的演出在即,不能临时换人,我真是分身乏术。这时黄枫给我打来电话,要我安心演出,家里的事他帮忙料理。等我演出归来后,发现岳母的后事被安排得妥妥帖帖。我心里一直感谢这位老大哥。
转眼间我们岁数都大了,有一次黄枫见到我,说:“你这一派相声很红火,徒弟不错,观众喜欢,但是同行里不见得佩服你。我儿子黄宏,那绝对是马派的维护人,只要有人说马季不行,他上去就跟人干!这孩子是你的继承人,你把他收下吧。”
当时黄宏在沈阳军区说相声,我说:“越这样我越不敢收,回头把人得罪了,我们俩唱光杆儿戏去呀!”黄枫老兄接着说:“咱说正经的,那孩子业务上是真下心,你再引导引导他。咱哥俩这关系……”这样,我把他收下了。
黄宏能写,爱琢磨,勤创作。他走上小品的道路是自然而然的。我不演小品,但是并不反对小品,也支持黄宏创作的很多有相声式包袱的小品。
有一年春节晚会前,他创作了小品《打扑克》,节目已经成熟了,他跟春晚导演说了,导演认为很好。这时候他打了我的主意,给我打来电话:“师傅,我这有个节目,这个节目适合咱爷俩演,行不?”
我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春晚剧组想这样,我也有这个想法。”
我没有答应他,我说:“黄宏,这些话我不应该跟你直截了当地说,现在都说我打着相声这杆大旗呢,现在相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大家都改行了,唱歌的唱歌、唱戏的唱戏、演电影的演电影、演小品的演小品。如果打大旗的也去演小品了,相声就不可收拾了。你谅解我,我还是打着这个‘旗子’吧!”
后来他找侯耀文演的,颇为走红。
黄宏后来成了政协委员,我们开会的时候在一起,他跟我很亲。有一次我过生日,打电话通知黄宏到家里来一块儿吃顿饭。他当时正要出差,心想,师傅通知我了,又不好意思不去。于是匆匆忙忙地就来了,一见面就说:“师傅那什么,我要坐飞机,要出差。”说着拿出5000块钱来要给我,我训他:“拿走!给我拿走!我让你送钱来了?”黄宏掉头就跑,活脱脱一个可爱憨小伙样。
※ ※ ※
我的这些弟子们,就是我的十个手指头,哪个不好,我都心疼。反之,他们取得了成绩,我也像父亲一样为他们高兴。有人曾经问我,当徒弟们的声誉超过了你这老师怎么办?其实,我收徒就是怕相声队伍后继无人,如今弟子们“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
《知音》“集结号”摘自《一生守候》
知音头条编辑/王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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