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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靖康传信录》(自序)

2017-01-21 14:26阅读:
作者:李纲(宋) 翻译:赵达明
(《靖康传信录》作者李纲,序言为作者本人所写,故称“自序”。——译者)
自序
靖康元年(1126年)一月三日,我被任命为“行营司参谋官”,四日,担任“尚书右丞”(右相――译者注),兼“东京留守”,五日,改兼“亲征行营使”。二月三日,因为姚平仲偷袭敌营受挫,我被免职。二月五日,在京的士大夫和市民跪伏在皇宫外要求恢复我的官职,于是我被改任“都大提举京城四壁守御使”。
金兵退师之后,朝廷委任我为“知枢密院事”;靖康元年六月,我被任命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七月,带兵出师,到达怀州(俗称“河内”,位于今河南省西北部――译者注);八月,奉召赴京城议事。九月,到达封邱后,朝廷任命我为“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十月,因为有人进言参劾,我又被改派为“提举亳州明道宫” (实为贬官――译者注)。不久,我连“提举亳州明道宫”这个头衔也被剥夺了,被贬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并且发配到“建昌军”(今江西南城),后来迁移到宁江(今重庆奉节)。靖康二年,我又被遣往长沙,在去长沙的路途上,圣旨到了,皇上让我复官,命我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当时,金兵又一次进攻京城,时间长达半年,京城之围无法解除,四方盗贼蜂拥而起,乘机作乱。我身受两朝皇恩(指徽宗、钦宗――译者注),此时国家大难当头,我不能只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于是率领招募的义师前往京城勤王。
回想自宣和七年(1125年)冬季以来至今不过才一年多,期间我个人在官场上历经宦海沉浮,国家安危落竞得如此境地。难道这些都是做梦吗?然而,一年之间国家又遭入侵,这既是天灾(运气不好),也是人祸。
靖康元年春季敌寇入侵,原因是我国自崇宁和大观以来,不好好修整军政(崇宁、大观,均为徽宗年号――译者注),后
来还贸然对辽国之燕山发动战争。
靖康元年冬季的敌寇入侵,原因则在于春季抗敌之和、战两误。当时,敌方孤军深入,前面有我方坚固城池之阻挡,后面又有遭我军袭击之顾虑,我国要想(合理地)求和,是不难做到的。可是朝廷上下惶恐一片,只要是金人提出的要求,一概给予满足。于是,朝廷不但把河北和河东三镇(中山、河间、太原――译者注)割让给敌方,而且还把亲王送到敌营当作人质,并许诺给予金人无数金币。这使得敌人窥视到中国是何等地孱弱。所以,这种议和措施是不成功的。又,我国各路勤王兵马已经召集起来,他们不仅在数量上几倍于敌,而且士气旺盛、同仇敌忾,但是朝廷胆小如鼠,不肯起用这些将士,不敢让他们上战场杀敌,反而只对姚平仲劫敌营失败这样的小失误进行惩处,从而忘记像汉代周亚夫那样使敌人陷入围困之中。这使得敌人轻而易举地捞取到大量财物,全身而退。故,战争努力也是失败的。由于我们丧失了和、战的大好时机,因此敌人更加贪得无厌,肆无忌惮地大举南侵,进而萌生吞并华夏之野心。这就好比一个症状已经很明显的患病之人,本该服用力量强大的药物却服用缓药,这样做虽然可以得到暂时的安稳,可是疾病一定会再次发作的。
以今天这种情况去审视去年之事,现在的民心和国势与那时相比,相差何止几十甚至几百倍啊。
作为臣子,我应该履行我的义节,奋不顾身,即使是死了,也是为了国家的危难而捐躯的。假若我能够获得成功,则是上天的眷顾。不过,从今往后,如果朝廷不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官场风气没有彻底的变革,如果朝廷内外不是同心协力,匡扶宗社,保全家室,摈弃懒惰、苟且偷生之恶习,以及像娼妓一样出于嫉妒而打小报告,那么,即使把敌寇暂时击退了,这个国家又能支撑多久呢?
正事由于这些缘故,我在《靖康传信录》中如实地加以记录,不予隐瞒,或许后来人看到本文的时候,心中会自有一番感慨。(200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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