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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夷陵县至喜堂记》楷书全文,身处逆境仍豁达从容的人生态度。
夷陵县至喜堂记
欧阳修〔宋〕
峡州治夷陵,地滨大江,虽有椒、漆、纸以通商贾,而民俗俭陋,常自足,无所仰于四方。贩夫所售不过鱐鱼腐鲍,民所嗜而已;富商大贾皆无为而至。地僻而贫,故夷陵为下县,而峡为小州。州居无城郭,通衢不能容车马,市无百货之列,而鲍鱼之肆不可入,虽邦君之过市,必掩鼻以疾趋。而民之列处,灶、廪无异位,一室之间上父子而下畜豕。其覆皆用茅竹,故岁常火灾。而俗信鬼神,其相传曰作瓦屋者不利。
景祐二年,尚书驾部员外郎朱公治是州,始树木,增城栅,甓南北之街,作市门市区;又教民为瓦屋,别灶廪,异人畜,以变其俗。既,又命夷陵令刘光裔治其县,起敕书楼,饰厅事,新吏舍。三年夏,县功毕。某有罪来是邦,朱公与某有旧,且哀其以罪而来,为至县舍,择其厅事之东以作斯堂,度为疏洁高明而日,居之以休其心。堂成,又与宾客偕至而落之。夫罪戾之人,宜弃恶地,处穷险,使其憔悴忧思而知自悔咎。今乃赖朱公而得善地,以偷宴安,顽然使忘其有罪之忧,是皆异其所以来之意。然夷陵之僻,陆走荆门、襄阳至京师,二十有八驿;水道大江,绝淮,抵汴东水门,五千五百有九十里。故为吏者多不欲远来,而居者往往不得代,至岁满或自罢去。然不知夷陵风俗朴野,少盗争,而令之日食有稻与鱼,又有橘、柚、茶、笋四时之味,江山美秀,而邑居缮完,无不可爱。是非惟有罪者之可以忘其忧,而凡为吏者莫不始来而不乐,既至而后喜也。作至喜堂记,藏其壁。夫令虽卑,而有土与民;宜志其风俗变化之善恶,使后来者有考焉耳。
《夷陵县至喜堂记》是欧阳修创作的一篇散文‌,记述了他被贬为夷陵县令时,峡州知州朱公为其修建“至喜堂”的经过,并借此抒发对夷陵风土人情的感慨。峡州知州朱庆基是欧阳修的旧友,为照顾他,在县衙东侧为其修建了一处居所。欧阳修对此深感欣慰,将新居命名为“‌至喜堂‌”,取“既至而后喜也”之意,表达了自己从初来时的忧郁到安于其境的乐观转变。他为此写下《夷陵县至喜堂记》,一方面记述朱公建堂的恩德,另一方面抒发对夷陵虽僻陋却“江山美秀、风俗朴野”的喜爱,展现了其‌身处逆境仍豁达从容‌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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