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永修古典诗歌解读（四）——李常、苏轼、黄庭坚的永修情结

2018-01-11 11:0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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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淦家凰

永修古典诗歌解读（四）
——李常、苏轼、黄庭坚的永修情结

李常（字公择）是南康军建昌（今永修）磨刀人（今永修县三溪桥镇磨刀李村），生于1027年（仁宗天圣五年），苏轼（号东坡居士）生于1036年，黄庭坚（字鲁直）生于1045年。他们在永修共同演绎了“李、苏、黄”的动人故事。
苏轼与永修是有缘的。因为他的至交李常是永修人，后来他在金山寺谈禅的好友佛印，从公元1079年开始也来到云居山当主持许多年。因此苏轼积极探访他们的足迹，并对建昌的山水寄予深厚的感情。
苏轼一生，曾经三过永修吴城（为鄱阳湖水路枢纽，七省通衢），一过云居山。
1084年4月中旬，苏轼经过建昌（今永修）、高安、湖口去汝州途中，是苏轼第一次到永修，从水路经过吴城，并与前来迎接的弟弟苏辙相会在永修云居山真如禅寺，留下《端午游真如寺》、《和黄山谷游云居作》的诗作。苏轼览九江，游庐山，拜访了好友李常在庐山脚下星子县的白石山房，写下《李氏山房记》（又名《李氏山房藏书记》）、《题李公择山房》（又名

《题公择白石山房》），苏轼还拜访建昌县城艾城（今永修县艾城镇）李公择故居并题诗，写下《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另外还有《时道逢王郎于建昌》、《明年亲作建昌吏》等诗作。10年后6、7月间，苏轼被贬斥到广东，因为顾念他是皇帝的老师，年纪老迈，所以被同意经由水路过鄱阳湖去广东，他登上了望湖亭，这是苏轼第二次到永修，留下了《诗五首》。苏轼最后一次经过吴城，是他逝世的三个月前，即1101年（宋徽宗靖国元年）4月经豫章过庐山、鄱阳湖吴城。这次苏轼写下了《吴城顺济庙石砮记》。
苏轼在建昌还留下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美食东坡肉。
在建昌，有一个传说故事，那就是关于闻名天下的东坡肉。
作为美食家的苏轼，对于东坡肉，永修人一直认可自己是它的第一故乡。明万历46年（1618年）所编修的《建昌县志》已经收录了这个传说：当时东坡过李常野人居，路上救好了一个中暑的农民孩子，农民对东坡感恩图报，提肉去感谢他，东坡是在行进途中，只能由农民烹制，农民很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他到底怎么吃，他大约是在思考写诗歌，说了一句“荷上珍珠透馨香”，农民误以为是“和草—整煮—透心香”，于是就绑上稻草，加上香料整个地煮了起来，煮熟以后奉给苏轼吃。东坡发现味道很美，酥糯可口，汁浓味醇，肥而不腻，酥而不碎，清香四溢，连夸好吃。据说制作方法从此沿袭下来，东坡的名气高，人们仰慕地称呼为“东坡肉”。
1049年3月，李常中进士。将藏书9000卷捐献，成立第一家私人图书馆。1068年（神宗熙宁元年），李常任右正言、知谏院、秘阁校理。按林语堂《苏东坡传》里面描述，李常为苏轼至交、诗友，形象“矮胖”。1069年，苏轼还朝，因与王安石相左，被迫监官告院。
1070年（神宗熙宁三年），王安石任李常做“权三司制置条例司”，李常拒绝。三月丙申，孙觉、吕公着、张戬、程颢、李常上疏极言新法，反对“青苗法”。李常被封还诏书，坐罢职，守本官，落籍为“秘阁校理”。不久右正言孙觉、御史中丞吕公著、赵挕⒊舔⒄抨⑼踝由匕展偻夥拧Ｋ脑氯晌纾艺岳畛１槐嵬ㄅ谢荨Ⅻ/SPAN>
1071年（神宗熙宁四年），李常复职为鄂州守。这年苏轼任监官告院，兼判尚书祠部，因上言得罪王安石，转任开封府推官，御史以杂事诬奏苏轼过失，轼乞外任避之，除通判杭州。
1072年，苏轼任杭州通判（3年）。1074年9月20日，苏轼别南北山道友，秋末去杭赴密州，与杨元素同舟，与陈令举、张子野过李公择于湖州。这年李常调任湖州太守。之后苏轼与李公择互有唱和，如《和李公择来字韵》诗。1076年（神宗熙宁9年）2月，李常转齐州太守，灭除多年盗患，兴水利，赈百姓。苏轼之弟苏辙在李常手下任事一年左右。非常敬重李常，赠诗歌几十篇。
1078年，苏轼在徐州任。
1079年3月自徐州移知湖州，4月29日到湖州任。8月18日赴台，因“乌台诗案”入狱，12月出狱，29日责授黄州(今湖北黄冈市)团练副使。苏轼因为“乌台诗案”而被贬谪，苏轼赶赴湖北黄州。他的弟弟苏辙把苏轼的家眷接到离自己任职地--高安（当时叫筠州，他在那里作“酒监”）相邻的九江。同时，李常也因为多年来亲近和保护苏轼，而被牵连，几乎要被斩首，有幸逃出生天，只是被贬斥做了太守，后来又调到济南，做苏轼弟弟苏辙的上司，李常对他关爱有加。
贬谪黄州后，苏轼思想性格变得沉稳，他直爽的性格趋向于成熟，并创作了大量诗、词、文、墨，随着欧阳修的去世，他已经成为文坛领袖。在他写给李常的信中，多次写黄州的清苦和家庭的变故，谈自己开辟“东坡”菜园的快乐，爽快地邮寄竹笋和芍药，连同书信一起给远在山东的李常，也同黄庭坚还有秦观等人兴致勃勃地谈起李常。
东坡天才头脑，性情真挚，对看不惯的事物，象吃苍蝇一样不吐不快，为此而吃了不少的亏。他的小妾朝云说他“一肚子不合时宜”，他自己也赞成。皇帝曾多次赞誉苏轼兄弟，说是留给儿孙两个太平宰相，苏轼一生却没有得到过鸿图大展，而他厚道的弟弟倒是做了一段时间宰相。经历了“乌台诗案”的苏轼有些收敛，可是当收到李常的信，这性格又爆发出来，他回信说：我们虽然老而且穷，但是为了维护道理、忠义，应该舍生忘死，不怕祸患。可是书信结尾写道：“不是在你面前，我哪里会写这些。看完记得烧掉啊”，这是一个何等天真可爱的东坡，一种何等坚定的友谊和信任。
1083年，53岁的李常被召回京城，恢复了京官生涯，做太常少卿，不久当上了户部尚书，后转为御史中丞和龙图阁大学士。反对派要阻止苏轼回朝廷，后来李常做了一些正面的努力，于是苏轼被安排到离京城较近的汝州（今河南临汝）任团练副使。
1084年（神宗元丰七年），李常任吏部尚书，提拔苏轼受阻。4月下旬，苏轼从湖北黄州调河南汝州的赴任途中，经过建昌、高安、湖口。期间，苏轼览九江，游庐山，泛鄱湖、渡修河，从水路经过吴城。苏轼来到庐山脚下的李氏山房，这里是李常和弟弟读书的地方，东坡在诗歌中，经常提到李常“匡庐读书”、“山中读书三十年”等等，看来他还是很想看看李常故居和书斋的。可以想象苏轼一行当时受到很热烈的欢迎，这里已经是读书人的图书馆，士子较多，在场的相关人士也许提出，让他撰写一篇诗文，下笔有神的东坡，挥笔写下了《李氏山房藏书记》，盛赞李常“闻名当世”、藏书9000卷，是他使该地能成为私人图书馆，是“仁者之心”，告诫后来者知道书的可贵，不读可惜。通篇文句优美，一气呵成，此后写了一首诗《书李公择白石山房》，用“若见谪仙烦寄语，康山头白早归来”来表达对李常的思念与溢美。
苏轼对李常可谓敬重有加。苏轼还转道建昌去拜访李常家里，“过公择建昌野人居”并题诗。根据可以考证的材料来看，李常的“建昌野人居”应该是永修县县城艾城附近的李常故居。李常故居很简陋，因此被苏轼称为“野夫居”，苏轼怀着一种非常敬重的感情，来描述和歌唱这草房子，写了这首《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诗。诗中“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这是一个重情义、真性情的苏轼，在那修水之畔，庐山、鄱湖的灵山秀水近处，还有些月光挂上桂树枝头的傍晚，他徘徊在野人居旁，想念李常，如果多年以后，与公择（即李常）砥足同眠，同听寺庙的钟声，在书窗下一起聊到蜡烛烧尽。老兄弟一起听风雨声，那是多么美妙的享受啊，这是一个了悟人生，多经坎坷的大诗人最深处的梦想，从不与人说，却题写给了李常。两者感情深厚是不容质疑的。所以李常推荐的秦观、黄庭坚能立刻被苏轼看重，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轼作为文宗，他多次谦虚地在赠诗中抬高李常，硬是赞誉李常与自己齐名。在一篇“寒食次韵答公择”的诗歌中，他提到：“从来苏李得名双，只恐全齐笑陋邦。”虽然我们无法知道李常到底帮助了苏轼多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苏轼对他的敬重是纯真的。
苏轼在多篇传记中，写出了对李常的赞誉。例如在《记公择天柱分桃》中，写在天柱寺游玩，桃子不够分配，大家都不高兴，而李常以其中一个人母亲超过70岁，分给他，让他拿回去尽孝道，使大家心服口服，苏轼说，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记录下来。还有《富神道碑》中，长篇论述李常治理山东地方，描述他赈济当地和根除了几十年盗匪祸患的事情，盛赞李常造福数省多年，他的防止瘟疫和治理流民社会的创造，“不知活几千万人矣”。
老年的苏轼深深怀念湖州“六客”和“六客堂”。那还是在1074年，时任湖州知州的李常建造了这座“六客堂”，在杭州就地升官的苏轼来到这里，与李常等6位诗词名家欢聚，先后两次畅饮赋诗，他们的吟唱，不久被汇编为《六客词》、《六客堂诗》，一时传为佳话。后来苏轼在给诗人杨绘的诗歌中写到：“蘧蘧未必都非梦，了了方知不落空。莫把存亡悲六客，已将地狱等天宫”，又几年后，即1099年，苏轼临死前两年，“六客”中除了苏轼，都已经谢世，他悲伤地写道“月满苕溪照夜堂，五星一老斗光芒。十五（应为25）年间真梦里，何事？长庚对月独凄凉”。后来（1090年），苏轼在杭州任。2月初2日，李常暴病卒。秦观（少游）作《尚书李公择常行状》、苏轼做跋。
苏轼在去汝州途中，与前来迎接的弟弟苏辙相会在永修云居山真如禅寺。一大家子在这年的端午，相会于云居山的真如禅寺，并置办酒局来欢庆了一回，同日又步履匆匆地奔赴高安境内。苏轼于是写下《端午游真如寺》这首诗。
此前两年有一段往事。那时苏轼正写作《怪石供记》，收到已经担任云居山主持的挚友佛印（了元禅师）的信件。了元禅师道行高岸，才能卓绝，以致于四众倾服，名动朝野。宋神宗赵顼也听闻他的大名，颇为赞赏，曾经亲赐高丽磨衲金钵，赐了元以“佛印禅师”称号。而且从1072年东坡在杭州作官开始，两人就交厚，留下不少佳话。这回大概是佛印禅师信中说云居山是禅宗曹洞宗发源地，风光无限，于是苏轼回信道：“数日大热，缅想山门方适清和，法体安稳。云居事迹已领，冠世绝境，大士所庐”。他高度赞誉云居山是“冠世绝境，大士所庐”，指出云居山风景绝美，是大士真正的结草庐、修行的好地方。这也许是苏轼这次向往和游历云居山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后来黄庭坚游历云居山并写了诗歌，盛赞云居山：“四时美景观难尽，半点红尘到不能”。苏轼根据自己的观感，应和了黄庭坚这首《游云居作》，留下了《和黄山谷游云居作》这篇脍炙人口的诗歌。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又称豫章黄先生，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北宋诗人、词人、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诗歌方面，他与苏轼并称为“苏黄”；书法方面，他则与苏轼、米芾、蔡襄并称为“宋代四大家”；词作方面，与秦观并称“秦黄”。
黄庭坚的母亲就是建昌李常的姐姐。黄庭坚早年受知于苏轼，与张耒、晁补之、秦观并称“苏门四学士”。苏轼与李常交情甚厚，作为外甥的黄庭坚，一直非常敬重李常。苏轼比李常小9岁，比李常的外甥黄庭坚大8岁，但是这种辈分差距是明显的。黄庭坚诗、书甚至与苏轼齐名，但是仍以后学身份，谦虚地充当苏门四学士(或六学士)之一。黄庭坚是非常热爱建昌山水的，他行走在修水与永修之间，黄庭坚在永修留下的诗作有《登云居作》、《和子瞻内翰题公择舅中丞山房》、《奉和公择舅氏送吕道人研长韵》、《姨母李夫人墨竹三首（其一）》。黄庭坚的散文有《再和公择舅氏杂言》、《王长者墓志铭》。李常的外甥黄庭坚开创江西诗派，虽然号称苏门学士，其实他完出自李常所授。史论李常的历史功绩：一是创建中国第一家私人图书馆；二是与苏辙合作，撰写我国第一部详细的会计学专著《元祐会计录》30卷；三是以经济学家的眼光开辟泉州等“海上丝绸之路”；四是培育了大文豪黄庭坚。
其实，苏轼与黄庭坚的亲密关系不是始于今日。
早在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年），黄庭坚23岁，考中进士，走上仕途。十年后，苏轼还在徐州当知州，李常把黄庭坚和秦观推荐给苏东坡，并带上黄的两首诗和自荐信。苏东坡以前曾看过黄庭坚的诗，他认定黄庭坚的诗内容充实而深厚，诗思高旷，“数百年来未之见也”、“超轶绝尘，独立万物之表”、“瑰玮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于是黄庭坚声名大振。
1086年（哲宗元佑元年），苏轼有《举鲁直自代状》，复作题跋：《书黄鲁直诗后》。苏轼在《书黄鲁直诗后》云：“每见鲁直诗文，未尝不绝倒，然此卷语妙，殆非悠悠者所识，能绝倒者，已是可人。”1088年2月21日，苏轼任翰林学士，当年省试，苏轼知贡举，又充馆伴北使，与鲁直、蔡天启会于伯时舍，录鬼仙诗文。1094年（绍圣元年），哲宗亲政，重新起用新党，把屡受旧党排斥的苏轼作旧党要员处置，贬苏轼知定州。就任落两职，追一官，贬知英州（今广东惠州市）安置，流放到时为瘴疠之乡的岭南。因为顾念他是皇帝的老师，年纪老迈，所以被同意经由水路过鄱阳湖去广东。4月，苏轼途中经九江、湖口、鄱阳湖吴城。苏轼在此情境下，仍然保持着与黄庭坚的友谊。1095年，苏轼在惠州就有诗文：《书鲁直跋远景图》、《书黄鲁直画跋后三首》其一《远近景图》、《和贫士七首》。1096年，苏轼有题跋《题所书宝月塔铭并鲁直题》、《书黄鲁直画跋后三首》其二《北齐校书图》、《两桥诗（并引）》。
1101年（靖国元年），苏轼贬官岭南整整七年，岭南遇赦北归，正月抵虔州（今江西赣州），4月经豫章（今南昌）、鄱阳湖吴城、湖口、庐山，这次苏轼到永修吴城写下了著名散文《吴城顺济庙石砮记》。苏轼在这篇散文中详细记叙了自己在吴城古镇，寻获与供奉那支孔子当年念念不忘的珍贵“石砮”（古箭头）的事情。6月28日，这位一代文豪，病逝于江苏常州，享年66岁。苏东坡去世后，黄庭坚成为当时最伟大的诗人。后四年黄庭坚去世。
李常、苏轼、黄庭坚，他们之间演绎了一个个感人至深的故事，也为永修文化的繁荣与灿烂增添了浓浓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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