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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
宋代：吴文英
吴文英，字君特，号梦窗，南宋著名朦胧派词人，他一生未第，游幕终身，游踪所至，每有题咏。这是作者的一首伤情之作，梦窗曾入苏州仓台幕，居苏州约12年，并在任幕僚期间纳姬，同居于阊门西之西园，后辞去僚职，携姬一同迁杭。次年暮春，其宠姬离他而归苏。
作者从白鹤溪坐船去都城临安，途径苏州东城的葑门，并在此停泊。葑门外的溪流附近，是作者和他的苏州去妾曾经居住和同游之地，或许还是他们的定情之处，所以重经故地，唤起无限旧情，这首词就是他思念旧游、怀念离他而去的宠姬之作。
上片旨在思念旧游，“柳暝河桥，莺睛台苑，短策频惹春香。”浓密的柳荫遮隐了河桥，黄莺在清静的古台旧苑中鸣啭，我曾多少次骑着骏马，到此处与你共度春光。这几句明写媚人春意，暗承西园景象。一个“频”字，道出了这次策马西园之游非为首次，可见感情至深。
“当时夜泊，温柔便入深乡” ，无数缠绵的日夜，更是梦中都在牵挂。“词韵窄，酒杯长，剪烛花、壶箭催忙。”作者追忆二人世界时，饮酒赋词、居欢惜夜促的欢乐。“共追游处，凌波翠陌，连棹横塘”，这三句总叙词人与宠姬的游欢之地。凌波翠陌，喻其陆路；连棹横塘，喻其水乡。词人策马春游陆地、夜泊温柔水乡，无不道出了千种恩爱、万般柔情的温馨。
下片“十年一梦凄凉”，这一句承上回忆、启下凄凉。作者以眼前的凄凉，总叙前日的春梦，并以这美好的春梦，再次反衬眼前的凄凉。“似西湖燕去，吴馆巢荒”，这两句化燕子楼事，苏轼有“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之语。吴文英的这两句道出了宠姬的离去，西园的荒芜。
“重来万感，依前换酒银罂。”姬已去，园已荒，悲伤之情纷至沓来，感念之态万绪千头，于是又像以前一样呼杯唤酒。以前呼杯，只与宠姬在一起，欢乐舒畅；现在唤酒，却孑然一身，只为浇熄心中的愁火，麻醉一下思念的神经。
“溪雨急，岸花狂。趁残鸦、飞过苍茫。”词人的心情不佳，感到周围景物也非常凄凉，但此时景物完全由当时的心境好恶而评定。其中的“急、狂、残鸦、苍茫”等字，即为当时心境的写照。
“故人楼上，凭谁指与，芳草斜阳”，这三句感慨全在虚处，词意空灵。芳草斜阳，一片苍凉之感；惜故人不见，谁与诉愁？客予之幽怀，亦词家之妙笔。
细味这最后12个字，虽然只是写景，却将词人的惆怅心情推向极致，读起来着实令人惊艳。若是佳人尚在，吴文英必然与她携手赏景，再次欢度良宵。如今却空有美景，却难以再续前缘，这种伤感完全溶于景物之中，芳草萋萋、离恨悠远；斜阳灿烂，思念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