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汕头老市区行业一条街
2018-10-08 17:26阅读:
十三.汕头老市区行业一条街
昔日汕头埠有10多条行业性聚合的街道。那些望文生义的行业老街,刻录着汕头的历史,记录着汕头先民的生活,沉积着旧汕头的一份文化。这些专业街路的形成,从汕头埠的历史来说,都是比较早的,到了上世纪40年代,大多“变异”、“变味”,不再十分专业了,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并且如今,它们正等待着推土机到来的命运,大多地方的实体,连同名义将永远在地图上消失。
行街:汕头埠最早的富人街
行街,在小公园南侧国平路老怡茂饮食店南侧的一条巷,东西走向。
这条街以前都是行铺,因商行林立而得名,所以叫行街。它是汕头埠最早的富人街。有“未有汕头埠,先有行街”这一说法。清政府宣布汕头开埠之前,行街一带的商铺已颇具规模。汕头开埠后,汕头商业中心逐渐转移至镇邦街、安平路等处,行街才开始没落。几十年前,行街两侧有好几个代人写信的摊档,街口的摊档,挂着“王直臣写字”的招牌。
据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行街已“沦落”为裁缝等行业的作坊,其中最闻名的是“马增太裁缝店”
打锡街:打造出贡品的地方
行街南邻有一条“打锡街”,东西走向,西去跨越国平路,弯弯曲曲在居平路中段出口。在西段,横穿主街有几条横巷,称打锡一巷、打锡二巷、安锡巷。曾经整条街都在从事打锡生意,这门生意做得最大的便是清末来此开拓的潮阳颜氏,人称“打锡颜”,几乎整条街出产的锡器都是出自颜姓匠人之手。打锡街出品的锡器,蜚声海内外,多次作为贡品贡献给光绪皇帝。
打锡街的作坊,有为活人服务的,也有为死人服务的。为死人服务的工艺,叫“打锡箔”。
锡箔也就是烧化给亡灵的“冥钱”。锡箔片成批批发给“南金”(冥钱)制作者,南金制作者将锡箔贴到黄裱纸上,就是冥钱的元宝纸,
也是通用的纸钱。
另者,因为锡的资源越来越少,日用锡器
皿的材质逐渐被其他材质替代,打锡艺人转行,打锡街的专业性质就不专了。不过,直到解放初,打锡街还有打造锡器专业户。
打石街:打造家用石器
打石街是国平路东南角上的一条小巷,东北西南走向。
打石街真的曾经是打石一条街,打造出来的产品主要是家用的小石碓(俗称臼仔)、小石磨、工艺摆件。原料是用小平板车或载重单车运送的,并不显得不方便。石匠多居一幢平房,楼下是作坊,买来二三块石块,就雕雕凿凿起来,楼上是住居兼成品仓库。
打索街:船舶器材的服务区
打索街与安平路平行,东北端起自德兴路,西南端止于海墘内街。
曾有人说,打锡街与打石街相邻,为何打索街就离得远呢?这应是职业地利的原因吧。这里濒临西堤码头,是船工们很容易找到的地方,所以它应运而生,曾经是船舶器材的服务区,主要打造船舶需要的黄麻绳、蔑绳、桨圈,兼营桨砧、帆布、防风
灯等船用器具。
打索的场地需长不需很宽,能放得下一架人力绞车即可(绞车宽不过一米),因此打索街的巷道便能腾出一畔来作工场。打索一般3人为一组:一人摇动绞车,一人编绳,另一人传送原材料。也可以2人,编绳者把编一股绳的足量原材料系在腰间,自己取料,省去传送原材料的工。
杉排街:有街无杉排?
杉排路只有300多米长,东西走向,西起西堤路,东止永平路。过了永平路延伸的一段叫杉排街,最多50米长。上世纪40年代的杉排街和杉排路有行铺,有货栈,也有作坊,还有客运码头、政府机构所在,于是有这么一句俗语:“杉排街,有杉排无街,有街无杉排。”
这句话高度概括了杉排街、路的历史:这一带在形成街路之前,是韩江、榕江、南海交汇的一大片塭地,叫“杉排塭”,是韩江流域物资进入榕江、练江流域的枢纽地带,因此成为粤东地区最大的杉排集散地(杉排来自韩江上游);杉排街、路铺筑于上世纪30年代,昔日杉排堆积的塭地成为繁华街市。其实直到解放初期,杉排路外侧的韩江溪里,依然泊着杉排一只只。杉排路,依然有做杉排的生意。
衣锦坊,望文生义:制作锦绣服装的作坊。
衣锦坊,在国平路西南端入口,东西走向转南北走向从居平路出口。很早以前,这里是裁缝行业一条街,是汕头埠的裁缝中心。汕头是百载商埠,百业俱旺,缝业也然,因为工艺精细,工价合理,东南亚各国的侨胞及港澳地区的居民,很多到汕头定制服装。
雨伞街——制作油纸伞的专业街
雨伞街的正名一段是旧公园内街,一段是国平二横,位处老市区西部,西起同平路,跨越国平路,东止福合路。
以前雨伞街有多家制作雨伞的作坊,制作是主业,修补是副业。出产的雨伞多是油纸伞(上世纪60年代以前,汕头人多用油纸伞,估计是当时无大量化纤布,棉布量有限,不能随意用来制作雨伞),雨伞盖面的用纸十分考究,必须选择以桑树皮为原料制成的皮纸。这种皮纸韧性极佳,经过深加工后,能够较长时间承受风吹雨打日晒。皮纸按制伞需要裁成形之后,先抹清漆,晾干后由画工画上各种图案,披上龙骨制成伞状,再反复涂刷桐油,直至油质完全渍入,干透,纸质完全隔水。伞的支撑骨叫龙骨,是上乘的竹木料做成的,不易变形。伞把也是竹木质的。高级一些的伞,还装有牛角或玉石把手。一把伞可用三几年,破旧了可修补。
番薯街——番薯专卖一条街
番薯街,在新拓建的利安北路北端西侧一段。拓建前的街名似乎是利安一直(北段)。
番薯街在上世纪初是颇具规模的“番薯专卖一条街”,生意很旺。番薯是以前潮人不可或缺的杂粮。番薯跟进新兴的汕头埠,有钱的人要尝鲜,干苦力的人认为吃番薯“耐饥”,更有养猪户(住乌桥、塗坪、德记前一带的贫民大多养猪为家庭副业),尤其离不开番薯。番薯除了进入汕头埠千家万户,还造就新的产业——卖熟番薯。“卖熟番薯”又分两类,熻熟番薯和糖浆甜番薯。番薯街是适应需要形成的。1956年以后,卖生番薯者和卖熟番薯者,都被“公私合营”或“合作化”到粮食公司当国营职工。
米行街——粮食栈房一条街
永安街最先是粮食栈房一条街,后来开了多家粮食贸易行,故名“米行街”。再后来不少粮食贸易行兼营其它业务,此类行铺招牌都不标明营业内容。这些行铺的招牌之所以有“号”无“货”,是因为他们的生意做得大做得杂,但尽管杂,粮食是主要项目。在当时,粮是民生的命脉。
鸡仔街、舂米志街——永顺街
永顺街是永平路和安平路交会处西北角的一条小巷,随着旧城区的拆建,融入“永平苑”,这个地名消失了。
永顺街在民国时期被称为鸡仔街,是因为这条小巷的街面是鸡苗交易市场(鸡苗,潮人俗称鸡仔)。上世纪50年代中期,这条小巷被称之“舂米志街”,街面两侧,都搭着雨篷,雨篷下次第排列“踏碓”,有些“踏碓”还安装在楼下室内。“踏碓”的形状是:掘地安放石臼,上架木杠,在石臼一边的杠端安装杵(有石杵也有木杵),用脚踏动木杠另一端,使杵起落舂打泡了水的白米,使之成粉。
收找街——外币交换一条街
收找街最先是阜安街,1919年,阜安街遭大火烧毁,重建后,辟为双和市场。收找业聚合地迁至商平路。当然,商平路的铺面不完全是收找铺,而收找铺不是非商平路没有,阜安街邻近的新康里,升平路均有多家收找铺。据《汕头市志》记载:“汕头市收找业,经营货币收入、找出,调换不同货币种类……有二个因素促使收找业兴起和发展:一是潮汕各地一向币制复杂,人们身上带有的货币有时不能适合行使;需找换适用的货币;二是汕头为华侨出入口岸,潮汕及兴梅各地华侨众多,南洋各地华侨回国时常有居留地零星的硬货币,抵汕时需换为通用货币;出国时又需换回外币。也有兼营其它金融业务者……民国5年(1916)汕头市收找店有30多家,民国11年(1922)发展至216家……”汕头收找业于上世纪40年代下半叶式微,其原因据有关材料所载:“汕头收找业十分强势,敢于与政府银行、官商办银行抗衡,因而被当局勒令停业,同业公会被解散。”
客栈街——老镇邦路
老镇邦路只是一条小巷,在镇邦路北侧与其平行,东起海墘内街,西止西堤路,跨越海平路。巷虽小,却有很多四五层的洋楼,有多家客栈,是潮普惠来汕理货的商贩比较喜欢光顾的地方。小巷还在,洋楼多坍塌,但当年繁华气势仍可辨。
灯笼街、柴秤街——福安街
福安街连带几条横巷是汕头埠比较早形成的街区,当时还是清末时期,汕头埠还没有电灯(汕头埠1905年始有电灯),也未引进煤油灯,夜间室内照明用花生油或腊烛,出行提灯笼。此外,行铺和居家门前都要挂一盏灯笼,行铺的灯笼上写铺号(店名),居家的灯笼上写族望。至于宫庙祠堂,更要用到灯笼,祭祀庆典,也离不开灯笼。有需要就形成产业,福安街这一带不知何缘因而形成制作灯笼的行业聚合地,因此称之谓“灯笼街”。1905年以后,汕头有了电灯公司,后来又有了“臭土灯”、“洋油灯”(煤油灯),灯笼照明的功能逐渐丧失,灯笼的需求量日减,灯笼街的行业功能削弱,不久又形成了制作柴秤的行业聚合地,一直到上世纪50年代,人们大多称它为“柴秤街”。
其实,还有诸如商业街、盐埕街、银珠街等民间称呼的街道,这些街道的名字勾勒出汕头埠行业生态。解放后,在民族路胡文虎大楼左旁的新红巷有几十户人家在撬蚝,也是专业一条街叫“蚝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