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悠悠53：房东大哥的婚姻
2021-05-27 15:12阅读：
在房东家住着，一墙之隔，来往密切，双方很快就了解了彼此。
房东家祖孙三代，一家七口整天热热闹闹的，小孙女哭哭笑笑，挡柱子嘻嘻哈哈，李大爷粗门大嗓，说话不多的要属李大哥了，他和大妹老挡子是家中主要劳动力，每天出去挣工分，干活都挺累的，可收工回来的老挡子仍有说有笑，李大哥却有些严肃，闷声不响，不知咋回事？
一天傍晚，全家人正在吃饭，忽听灶间传来吵架的声音，是李大娘和儿媳拌嘴了，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婆媳俩争吵。细听，是媳妇埋怨婆婆故意摔摔打打甩脸子给她看，而婆婆则说儿媳没大没小，没事找事，再听，李大娘进屋没了动静，仍在灶间的媳妇小声嘟囔，说自打进了这个家门，婆婆就瞧她不顺眼，她在这个家很受气！
东西屋住着，房东一家随时来串门，老两口爱唠嗑，常聊起他们的家事，唯一儿子李环山的婚事自然在介绍之中。
李大哥是独生子，因太金贵，怕养不活，由算命先生出主意让环山称自己爹妈为叔婶，李家重男轻女，供儿子读书到初中，而三个女孩连小学也不让上。环山毕业回了乡，还是干农活，这让李大哥心里不是滋味，住校读书花了钱，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与打小没读书的劳力一样下地，干起活儿来还不如人家，看来这书是白念了，他想离开余家屯到远方矿上或林区工作，可没有招工机会，叔婶也舍不得他走。
为把儿子牢牢拴在身边，环山刚返乡，李家就急急忙忙为他介绍对象了。
环山找对象是有挑拣资本的，他不但有文化，而且长相不错，浓眉大眼个头高，是个标致的俊小伙儿，他不抽烟不喝酒，说话温和，没有不良嗜好，走起路来腰板溜直，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当然缺点也相当明显，与身强力壮大劳力相比，他干农活差些，在靠挣工分过日子的乡下，若嫁给这样的白面书生恐怕日子不会过得太好。可不管怎
么说，读过书的人与没读过书的人还是不一样，他的气质神态，言行举止与众不同，李大哥找对象优势大于不足，屯里心仪环山的姑娘有几个，她们都没上过学，自觉配不上人家，就是斗胆托媒婆提亲，也被李大娘以种种理由给挡了回来。李大娘读过书，心气高，她的心肝宝贝怎能娶没文化的普通姑娘做媳妇？
李家儿子正在找对象，十里八村的媒婆忙开了，她们一个劲儿往李家跑。
李大哥心中矛盾，他不愿早早结婚生子，他想有更好的未来，但前途渺茫，那就只能听从父母安排了，硬着头皮看了一个又一个，他想离开农村，没心思找对象，当然也没碰到相中的，他知道自己在爹妈心中的地位，了解自己担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他无奈，很被动，最后他说，只要叔婶相中就行，结果他娶了孙家屯的孙姑娘。
孙姑娘长相一般，单从外貌上看，就配不上浓眉大眼的李环山，她个头不高体形发胖，脸型上窄下宽颧骨偏高，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睁开与闭上区别不大，值得夸耀的是她长着一头黑黑的秀发，辫子又粗又长，她上过初小，干家务活有点笨，还有点懒。我曾纳闷，读过书的李大哥是怎么看上这位嫂子的？还是李大娘道出了娶孙姑娘的原由。
孙姑娘能够嫁过来，是因为她有个了不得的叔叔，叔叔不是一般人，是会拨拉算盘子的大队会计，这个职位不低，虽说官儿不大，可他掌管着大小队的财务，还掌管大队唯一的供销社，所有村民吃的盐都要从他手中购买，他卖东西从不足称，一斤给九两，人们去供销社卖鸡蛋也由他收购，县官不如现管，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他了，这是个肥差，许多喝过墨水的人都想当会计，可削尖脑袋也当不上，人家孙会计已当了多年会计了，想巴结他的人不少。听李大娘说到这，我想起第一次跟爸爸去大队供销社的情景，孙会计架子大，对人待答不理，爸爸买了5斤柿饼子，我拎拎觉得不对劲，回来一称果然少了半斤，问房东才知道，一斤给九两，这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习惯了。
孙姑娘早就看上了李家儿子，她知道自己没文化，长的也不出众，但叔叔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她托叔叔去李家提亲。孙会计第一次登门拜访，李大娘就猜出来意，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下麻烦了，她早就认识孙家闺女，不喜欢这位孙姑娘，可谁敢驳人家大会计的面？她只好以环山不会干农活为由婉言谢绝了。
对于儿子的亲事，老两口意见完全不同。老李头觉得孙会计侄女能看上环山，是李家的荣耀，自己相当有面子，高攀大队干部做亲家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极力说服老伴和儿子答应这桩婚事，说孙姑娘长相有福气，夸她人胖腰粗能多生孩子，李大娘说，她可不能听老头子的话，她更在意宝贝儿子的感受，儿子曾说，在所有介绍的对象中，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位孙姑娘，不只是长相不好，是跟她在一起没感觉，没话说。孙姑娘配不上环山，母子意见一致，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孙会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要促成这门亲事，老太太是主攻方向，在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他孙会计办不成的事呢！他不厌其烦，一次次来李家劝说，按照习俗，儿子娶媳妇都要男方花钱备彩礼，而孙家却放低姿态，主动送来了礼金礼物，盒烟、瓶酒自然少不了，烟酒是老李头的最爱，何况那酒是有包装的，这在乡下很少见，为了儿子，李大娘不想收礼，可她管不了老头子，老李头儿乐坏了，送什么收什么，来者不拒，李大娘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仅如此，孙会计还亮出一绝招，请了孙家屯最有经验、最能说会道的媒婆前来提亲，老媒婆嘴皮子厉害，她天天来磨老太太，只要你不松口就来，她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磨得老太太没了主意，孙会计得罪不起，这门亲事只能应下。
孙姑娘如愿以偿，她很快嫁到李家。有高兴的就有难受的，李大哥有口难言，有苦无处诉，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有没有共同语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农家日子过好，可她偏偏又懒，对啥都没兴趣，与妹妹挡柱子一样，就喜欢坐在炕上嗑瓜子，李大娘对这个儿媳越来越看不上了，但也只能忍着，李大哥曾想，只要爹妈乐意就行，怎么也算捞上一个好，可现在，母亲闷闷不乐，真是没法子了。
李大爷对这门亲事最满意，与大队干部攀上亲，在乡亲们面前可以趾高气扬了，儿媳娘家经济条件不错，娶媳妇没花多少钱，还得了不少陪嫁，婚礼办得风光，大队干部都到了，还随了礼，老头挣足了面子，至于儿子喜欢不喜欢他可管不了，多几个地方喝酒倒是真格的。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反正结婚就要生孩子，环山没有勇气与传统观念抗衡，也不能我行我素与家里闹掰，他重任在肩，他要传宗接代，结婚不到一年，媳妇给他生了个闺女，李家老两口顺理成章当上了爷爷奶奶。
唠唠叨叨，儿子娶媳妇的事大多是李大娘说起的，她说老头子就知道喝酒，环山日子过得不痛快，她心里也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