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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诗学》读后感

2019-09-28 11:18阅读:
加斯东•巴什拉是法国著名的哲学家,他一生比较关注住宅,因而写出了《空间的诗学》一书。该书主要探讨的是家宅、地窖、阁楼、茅屋、抽屉、箱子和柜子等人居住的空间,以及空间内的设施与人的情感、无意识之间的关系。阅读此书,有以下四点感受最深。
一、爱和温情赋予家宅以生命
“没有家宅,人就成了流离失所的存在。家宅在自然的风暴和人生的风景中保卫着人。……在我们的梦想中,家宅总是一个巨大的摇篮。”[1]6“亨利•巴舍兰的童年家宅是所有家宅中最简单的一个。……但是,由于他所在的农村环境以及父亲的勤劳和节俭,它是一座全家生活得到安全和幸福的居所。”[1]36
家宅是由建筑物和爱构成的,建筑物是硬件,爱是软件,正是由于爱这份软件,赋予了硬件以柔情,赋予了家宅以生命。没有爱的建筑物只能是吃饭和睡觉的匆匆居所,不能称之为家宅。只有有了爱与温情,有了家人的陪伴与关心,冰冷的建筑物才焕发了生机,死寂的钢筋混凝土才变得生动鲜活起来。因此,正是爱与温情赋予了家宅以生命。
意大利电影《美丽人生》中黛丽的人生追求就可以诠释这一点。当犹太人的丈夫和儿子被纳粹掳走之后,身为意大利人的黛丽宁愿舍弃宽阔舒适的家,奔赴集中营与丈夫儿子团聚。尽管在集中营的生活如同在地狱里一般,几十个人挤在一间火柴盒似的房子里,每天做超负荷的劳动,并且还吃不饱穿不暖,但是由于可以偶尔看到丈夫和儿子,黛丽觉得很幸福,因为,对于黛丽来说,丈夫和儿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胜过一切,丈夫的爱和儿子带给她的情感慰藉胜过豪华舒适的家,因此,爱与温情的魅力超过了冰冷的建筑物。
还有奥斯卡短片《父与女》中女儿对父亲的依恋也说明了这一点。当父亲驾着一叶小舟离开女儿杳无音讯后。女儿就经常来湖边等候父亲的归来,春夏秋冬,风雨不误。最后等到水尽湖干,女儿终于看到了陷在淤滩上的小船,然后满怀依恋地躺了下来。其实,那个小船一点儿也不温暖,下面是极厚的冰,上面也覆盖了厚厚的白雪。但是,因为上面有父亲曾经的体温,盛载了父亲浓浓的爱,因此,冰冷的小船对于她来说犹如温暖的家宅,犹如情感的摇篮。
这两部电影都诠释了爱
和温情比冰冷的无生命的建筑物更为重要,正是由于爱和温情,家宅才有了活力,有了烟火气,有了生命。
二、房屋的历史是人的无意识史
读加斯东•巴什拉的《空间的诗学》,我联想到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书名暂时忘记了。大意是说一个人在空间中所处的位置跟他的心理、性格和气质有很大的关系。比如,在聚会或上课时,有人喜欢坐在隐蔽的角落,有人则喜欢坐在醒目的位置。坐在隐蔽角落里的人一般较为内向和内敛,这种人不爱主动与人交往,不大爱显露自己的情感。而喜欢坐在醒目位置的人性格一般较为外向,喜欢主动与人交往,喜欢成为众人的中心。这可能是空间跟心理的微妙联系所在吧?
这种心理学现象正印证了加斯东•巴什拉写《空间的诗学》的动机:“若不写房屋的历史就无法写人的无意识史。”[2]的确,房屋的历史盛载了人的无意识史。首先,房子的外观设计、内在布局、物品的摆放,都显示了主人的好恶,暴露了主人内在的情趣和气质。其次,人在房屋中喜欢待的位置,人对房屋的感情,也是人的情感和无意识的表现。总而言之,虽然房屋是由钢筋、混凝土、砖头等无生命的东西构成的,但它却是由有生命的人建成的,它盛载了主人的情趣和气质,暴露了主人的好恶和感情,显露了主人的无意识,因此,房屋的历史就是人的无意识史。
三、人对空间的争夺其实是对权力的争夺
与加斯东•巴什拉《空间的诗学》相媲美的有一本书,是迈克•克朗的《文化地理学》。《文化地理学》有一个重要的观点是:人们对空间的争夺其实是对权力的争夺。这种争夺不仅体现在性别上,也体现在种族上。
首先谈谈男女两性对空间的争夺。《周易》认为:男为乾,女为坤;男为阳,女为阴。男人的活动场地一般在客厅、书房等明亮的重要的空间,女人的活动场地则一般在厨房、卧室等阴暗的次要的空间。直至今天,有些偏僻落后的农村、山区等地方,依然称男人为“外头人”,称女人为“家里的”“屋里的”“炕上的”等等。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男女活动区域的不同:男人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外面,比较宽广;女人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家里,比较狭窄。这种活动区域的不同就显示了男女地位的不平等:男人可以在外面任意驰骋随意流连,自由自在地参加各种社会活动,随心所欲地享受各种娱乐设施;而女人则只能在厨房、卧室等狭窄阴暗的空间里劳作,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享受外面的娱乐设施。虽然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女人地位的提高,女性活动的区域越来越宽广阔,从只能在厨房劳作到可以“上得厅堂”会客,但厨房依然是女人重要的活动区域。女人若想拥有婚姻和家庭,还必须长时间待在厨房里,必须为男人洗手作羹汤,通过拴住男人的胃来拴住男人的心。在这方面,徐坤的《厨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厨房》中的女主人公枝子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不满足于婚后做灶下婢,几度挣扎之后,最后逃离了家庭的牢笼,走向了社会。经过几年的打拼,成为了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但是,功成名就的枝子很快就感觉到了情感的空虚和不满足,渴望重新回归家庭。这时,她爱上了一个画家,并想成为画家的妻子。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在画家生日的时候处心积虑地买了许多食材,费了很多功夫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希望能成功地拴住画家的心。但是,不愿受家庭羁勒的画家感觉到了枝子对自己热烈的情感,关键时刻退却了。忙活了半天的枝子失望至极,不过还是不失礼貌地告别了画家的家。等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她发觉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从画家家里带出来的餐厨垃圾。
这篇小说就披露出了当今知识女性的尴尬处境:要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就得牺牲掉爱情和婚姻,要想拥有爱情和婚姻就得舍弃自己的事业,二者难以两全(当然,也有两全者,但大多已累得心力交瘁、左支右绌)。有了事业的女性如果想要拥有婚姻,还得回到当初逃离的主要生活区域——厨房。通过占领厨房来占领男人的家,通过占领男人的家来取得妻子的地位和名分。这是枝子的悲哀,也是当今女性普遍的悲哀;这是枝子的无奈,也是当今女性普遍的无奈!
其次谈谈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人对空间的争夺。多少年来,白种人就存在强烈的优越感,歧视、打压黑人,限制黑人的活动区域,剥夺黑人的活动空间。这方面比较著名的例子是美国电影《绿皮书》。《绿皮书》中的黑人钢琴家唐尽管享誉全国,尽管演出征服了许多白人,引发众多白人的疯狂追捧,但是白人依旧不让他跟他们共同进餐,依旧不让他上白人上的厕所。演出间隙,唐还要驾车很远去找黑人能上的厕所。尽管这极不公平的事情让现代人看起来不可思议,但确实是那个时代黑人真实的处境。这种白人对黑人活动空间的剥夺就是对黑人权力的剥夺,对黑人活动区域的限制就是对黑人权力的限制。而黑人音乐家唐冒着被歧视的屈辱、顶着压力进行全国巡回演出,其目的也是拓宽黑人活动的区域,增加黑人的社会影响力,从而扩大黑人的权力。由此可以看出,对空间的争夺即是对权力的争夺,对空间的占领即是对权力的占领。
此外,历朝历代的权力更迭,强国对弱国的侵略,大都是通过对空间的占领来完成的。因此,“历史的变迁本身是一场对空间的争夺”是极有道理的。
四、写作创作的空间可以盛载我们的情感、消解我们的痛苦
《空间的诗学》写道:“诗人借助诗歌空间发现了一个并不把我们封闭在某种感受中的空间,从而达到更深入的地方。无论给空间染上色彩的是哪一种感受,无论这种感受是悲伤还是沉重,一旦它被表达出来,以诗歌的方式表达出来,悲伤就会缓解,沉重就会减轻。”[1]260
这段话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诗人、作家可以创造一个心理空间,可以创造一个桃花源,供自己和读者栖息情感、安放内心、逃避现实。当诗人和作家的梦想在现实中不能实现时,往往会创造一个世外桃源来满足;当诗人和作家的痛苦太过于强烈时,往往就通过写作来宣泄。写作之后,情感就可以予以释放,痛苦就可以得到消解,内心就会变得安宁和愉悦,而且这种情感也会传达给读者,让读者获得情感的共鸣和精神的升华。这就是写作的价值和意义所在吧?
因而,好多作家把写作当成心灵的救赎、情感的寄托,一生喜欢写作,痴迷写作。如法国著名的女作家杜拉斯说:“假使身处于一个洞穴之中,身处于一个洞穴之底,身处于几乎完全的孤独之中,这时,你会发现写作会拯救你。”[3]史铁生也说:“写作就像自语,就像冥思,梦想,祈祷,忏悔——是人的现实之外的一份自由和期盼,是面对根本性苦难的必要练习。”[3]
人的心有多大,创作的空间就有多大;人的心能走多远,创作的空间就能走多远。文学作品盛载了作家的情感,消解了作家的痛苦,也救赎了读者的心灵,因此,路文彬认为的“文学作品可以拯救众生”一点儿也不夸张[4]。
参考文献:
[1]加斯东•巴什拉.空间的诗学[M].张逸婧,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8.
[2]安德列•巴利诺.巴什拉传[M].顾嘉琛,杜小真,译. 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0.
[3]为什么写作,看看作家们怎么说[EB/OL].[2019-09-26].
http://mini.eastday.com/bdmip/180523102140367.html.
[4]路文彬.昨日姗姗来迟•我从不怀疑文学可以拯救众生[M].香港:香港出版社,2019: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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