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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居||郭璧尘|第二十五章·评读《陆犯焉识》(三)

2019-12-22 20:25阅读:

水心居||郭璧尘|第二十五章·评读《陆犯焉识》(三)

我沉浸在严歌苓美妙的描写中,品着内中甜的,咸的,酸的,辣的,乃至是混合起来的综合滋味,想感慨出我对于“味”的话语、见解,然而这是“欣赏”,不是书评,所谓的欣赏体,就是按照我的欣赏、品尝的思路、角度为主线贯通,跟京杭大运河一样曲折、直溜、回旋。牵动、引出严歌苓我赞赏的,给我感慨,感想的林林总总。我的审美也许残缺,对那些浓妆艳抹、喧嚣不敢正视,因为近几年我的眼睫毛稀疏了十几棵,抵挡不了那沁入眼帘的尘埃,我喜欢大自然中能够有生命的,依然是野草,依然是蒿子的物,不可救药的审美。欣赏也不是语文的课堂,要循规蹈矩地按照臼穴去亦步亦趋将段落大意,中心思想,解词来一一道来,在人家的臼穴左侧或者右侧再捣出几个臼穴,或者标新立异几个臼穴,以实现自己的哗众取宠?我不干此等下
三滥的事。再说做此类事情我想早就有人在我之前了,我肯定不会爬在后面咀嚼那些被别人说过的话,生发出来的思想而踟躇,再再说在文学创作上我向来就是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文学叛逆。
我有我想达到的境地。当了十几年编辑,一概地推崇百花齐放,如果我自己是一株蒿子,绝对不能叫作者也成了蒿子,更不能用蒿子的标准去扼杀作者的本色。而是让“百”自由自在地,在阳光明媚地,风调雨顺中健康地生长,长出它应有的姿色、肢体来,不管他挺拔,还是委顿。这是编辑的业务能力和思想境界,更是做人的胸怀。因此在我的眼里野草、蒿子都能成为花。那就是施肥,且要因人而异。我是一个作者,我有我的度量衡,会按照自己设定的方式去计量我的作品这个物体的长短、容积、轻重。我是编辑必须忘掉我的度量衡,而甘愿被作者的作品绑架,跟着他或者她去体验她的度量衡,然后建议其适当拉长,缩短,减轻,加重。我带过N个爱好文学的,现在都能够独立完成大部头的作品了,我称其为“研究生”这个研究生不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中文系的研究生只是三十亩地那么几棵凤毛麟角能够独立完成大部头,剩下芸芸为多。对于“研究生”我的做法:是给其题材,题材对于一部作品来说是根基,其创作思想是作品的灵魂,然后一股脑把钢筋水泥,砖瓦砂石倾嚢给他们。剩下的“手艺”就看他们的了。我不去指手画脚,不去喋喋不休,而是静观。当他们完成三十万、四十万的作品后,我当然要说出我的看法,因为我没有真正的入定,而是在看他们走的每一步的心路,知道了他们的心路,也知道了他们的知识内储,更知道了他们的世界观结构。这样的说就有的放矢了,如此这般他们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研究生。
自从我把自己边缘化了文学,在影视界听到了,看到了很多震惊,后来成为司空见惯的事和人,虽然司空见惯,但还有心有余悸人类的惰性。我在想人性中的反弹力有很强爆发的效应,当一些野草和蒿子茂盛了,被喧嚣得头昏脑涨时,他认为蒿子可以成为康乃馨,就可去搅动橄榄枝市场了;当野草认为已经是参天大树,就能呼风不唤雨了。那桥必须拆掉,反正没有唤雨,要桥何用?拆了是创意!分庭抗礼、欺师灭祖、过河拆桥那是与时俱进。一些导演被涮,一些启蒙者被辱比比皆是,这人是怎么了,一反弹低俗和浅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浮了出来?面对此种社会现象,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漠然了。天还是那块蔚蓝的天,地还是那块博大的地。

老几不敢问,是不是邓指会去给他请愿,让组织上坏一次规矩,放一个犯人进入挤满家属孩子的礼堂。那就等于放一头狼进羊圈。邓指看出了老犯人巨大喉结压住的提问,跟他说,老陆你打个请假报告吧。打了报告,他邓指可以把报告提交给大队,大队再提交给场部保卫科。保卫科一个月开一次会,根据犯人在队上的表现批几张诸如此类的假条。
一个月哪里还来得及呢?一个月雪化了,路解冻了,哪里还留得住这部片子?还有,让人怀着这样的希望怎么睡觉、出操、烧砖、砸冰块化水、排一个小时的队打饭?……老囚的喉结生疼,就要压不住一次次冲上来的激烈追问了。
邓指大致看出他的追问。他告诉老犯人,听着,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争取不杀人放火逃跑,其他的包在他邓指身上。最后他问:“老陆你他奶奶的信得过我吧?”
老几心想,你这不是问鸡信不信得过黄鼠狼吗?被捕以后,他渐渐失去了信任人的功能。怎么想信任都不行。对此他毫无办法。
邓指不愧是专职的思想管理者。他说:“不信拉倒吧。写好了请愿书,明天交上来。”说完他挥挥手,让老犯人归队去。
老几忙忙迭迭地鞠躬道谢,邓指又笑一下。再一细看,不是笑,是给寒冷冻出来的龇牙咧嘴。刚要转身,听邓指说,狗日的老几,你也配有那么个闺女!
进了大墙,看见狱友们黑黑的一大群一大群地往伙房走,每一张去年夏天洗过的脸上都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也不过是被冻出来的龇牙咧嘴。猿猴就有这种无欢乐的笑容。
监狱大门对着一个颇大的操场,供犯人们集合,进行每天的早点名和晚点名,也在这里进行每两周一次的贸易集市。老几越过操场,朝一排排草窑洞走去。窑洞上半部露在地面上,下半部沉入地下,屋顶的拱形是芨芨草的草把子拗成的。在犯人们搬进监狱大墙和草窑洞监号之前,他们已经习惯了虚拟的监狱:石灰粉在草上撒出的线条对于他们就是实体的监狱墙壁,一条线是“内墙”,一条线是“外墙”,最外面一条线是“大墙”。他们习惯在下工之后隔着三道石灰线的“墙”,观看“墙”外自由生活的图景:操持炊事的家属,遍地玩耍的孩子,排排坐学唱歌的警卫战士……

邓指看出了老犯人巨大喉结压住的提问。
“压”字是魂。提问显得多么地迫切、庄重?


一个月哪里还来得及呢?一个月雪化了,路解冻了,哪里还留得住这部片子?还有,让人怀着这样的希望怎么睡觉、出操、烧砖、砸冰块化水、排一个小时的队打饭?……老囚的喉结生疼,就要压不住一次次冲上来的激烈追问了。
这一段的描述犹如一个钻头,深深地锥入心、精神。那么此类的描述说明老几对于去礼堂是多么地渴望,多么地不顾一切?情之深,深的让人心痛。好好表现,争取不杀人放火逃跑”,“你他奶奶的信得过我吧?这个“争取”是滑稽,是调侃,还是隐藏着什么玄机?不得而知,也莫名其妙,抑或在说,这里的犯人经常有杀人放火,逃跑的念头?不管是什么,但邓指的性格又一次向我们跳跃而来,栩栩如生。

老几心想,你这不是问鸡信不信得过黄鼠狼吗?
呵呵,如此老实的,受过高等教育的陆焉识竟然有这样的心理。社会、世态对于一个人的“扭曲”是何等惨然?

邓指又笑一下。再一细看,不是笑,是给寒冷冻出来的龇牙咧嘴。刚要转身,听邓指说,狗日的老几,你也配有那么个闺女!
“冻”“龇牙咧嘴”。我们只能说妙。幽默吗?当然。最后邓指骂老几很是有意思。

每一张去年夏天洗过的脸上都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也不过是被冻出来的龇牙咧嘴。猿猴就有这种无欢乐的笑容。
去年”“洗”“冻”“猿猴”“无欢乐的笑容”,妙不可言,你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评述这无比高智慧的描述了。严歌苓颠覆了审美的趋向,过瘾了欢欣鼓舞的阅读愉悦。而”无欢乐“还是让人的心沉了一下。单薄帐篷活像上百条裙子”,形象,但诙谐。卡壳”“一小时一报数”“都有卡壳的“数”,的数字就是人死了,这就是说这里的监狱死亡率是非常高的,而管教对于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了。何以见得?一个卡壳了,接下去继续报数。

尸骨的队伍里渐渐有了孩子、老人。严寒和缺氧的大荒草漠,自由和不自由都一样,零下三十多度对管教干部和家属们也不予赦免。
接下来严歌苓“勾勒”了监狱的环境、气候和冻死几百犯人才盖起的房子。

连十六岁的梁葫芦也被这龇牙咧嘴的笑容和漆黑的鼻孔抹杀了青春。
咱不说“抹杀”一词的精妙,想说又一个人物出现了。严歌苓对于每一个出现的人物都是不会放过的,而且都赋予了其“社会”“人性”的功能,承载了生命的思考与悲喜剧的因素。梁葫芦是偷,而老几却是他最好的“仓库”,梁葫芦仅仅是偷,非也。严歌苓惯用的手法是,出来人,用“小”的事件“转移”你的视线,有一点被你注意了,然后就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了。上保险似的牢靠”“老几的这份功用”“老鼠洞都搜”“也不会”看是写梁葫芦的聪明,审时度势,实际也在侧面说老几这个人在管教眼里,犯人眼里的“老实”,循规蹈矩,混到这个份上,老几不简单,仅仅是如此吗?事情的发展会让读者对老几刮目相看。最后这一段是故事情节复杂起来的前奏,也就是深入故事“核”的“剥笳”“抽丝”的徐徐展开,而且“勾人”看下去:手指头”“知觉”“表”“换鸡蛋”“吞”(吃相的描写)“噎”“捶胸顿足”(痛苦的程度)什么让老几如此呢?“白金欧米茄”、接着是老几摸出这块表的心理变化,“心跳得很不妙,跳得血腥气满嘴都是”换走欧米茄的”“队长”,“屁股上加工”“以血和面的效果”。“小凶手”(是梁葫芦的另外一个称呼,竟然是“凶手”,递进了梁葫芦的身份。老几很是警惕梁葫芦要害他。“贼一样”“血腥淡化”一连串的心理变化,一系列的动作,快节奏地推进故事中心。


(未完待续)
水心居||郭璧尘|第二十五章·评读《陆犯焉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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