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越国重臣到中华商圣
范蠡,字少伯。楚国宛城三户(今河南南阳)人。生于公元前536年,卒于公元前448年。范蠡“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中国古代商人的鼻祖,中国最早的慈善家。
范蠡出身贫寒,但聪明睿智、胸藏韬略,少年有志,时人未知。《越绝书》里说他“一痴一醒,时人尽以为狂。然独有圣贤之明。人莫可与语”“被发佯狂不与于世”。《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中说他“佯狂倜傥负俗”——假装疯癫,很洒脱,与一般人的行为不一样。
时任宛县县令的文种,有政治抱负,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者,共同干一番大事业。他对范蠡早有耳闻,觉得此人不俗,很想请他出山,派小吏前去联系。小吏回来说:“范蠡本国狂人,生有此病。”文种却独具慧眼,听后哈哈大笑:“吾闻士有贤峻之资,必有佯狂之讥,内怀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史记.越王勾践世家》)文种还认为“狂夫多贤士,众贼有君子”(《越绝书》),所以亲自去找范蠡。在第一次遭到范蠡恶作剧后,文种再次上门表示诚意。两人“抵掌而谈”“终日而语”“疾陈霸王之道”,志合意同。
大约在公元前511年,范蠡25岁左右,和文种离开楚国,先向吴国进发。将到吴国时,发现吴国已有两位名人——伍子胥和孙武。我们知道,过多顶级人物集中在一个地方,未必是什么幸事。面对力量较弱的越国,对人才的需求更为迫切。当时的越王勾践,接纳了范蠡与文种。
范蠡初入越国勾践常与他座谈终日,赏识他的才能。但因小人谗言,范蠡并没有得到越王及时重用。公元前494年,勾践举兵伐吴之前,范蠡曾劝说勾践不要擅启兵端,越王不听,举兵伐吴,结果“兵败失众,栖于会稽”,越国差点灭亡。到此时,勾践才后悔没有听从范蠡的话。
越国到了覆亡的边缘,此时,范蠡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没有这样做。
当勾践要作为人质到吴国去服劳役的时候,他便自告奋勇陪伴勾践去吴国。当时,勾践想让范蠡留在国内治理国家,文中随他去吴国。范蠡却说:“兵甲之事,种不如蠡;振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并且很自信地说:“辅危主,存亡国。不耻屈厄之难,安守被辱之地。往而必反,与君复仇者,臣之事也。”入吴三年,他不离越王左右,执君臣之礼,为越王出谋划策,分忧解难。
吴王夫差想劝范蠡离开勾践,到吴国帮助夫差,而范蠡毫不动摇,很坦然说道:“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言勇。臣在越不忠不信,今越王不奉大王号令,用兵与大王相持,至今获罪,君臣俱降,蒙大王鸿恩,得君臣相保,愿得入备扫除,出给趋走,臣之愿也!”吴王知道无法说动范蠡,只好再把他关到石室中。
在夫差病时,范蠡还指使勾践尝夫差之粪便,迷惑夫差。这是范蠡导演、勾践出演的一出荒诞剧,演出成功对勾践的前途起了至关重要的变化。经过此事,吴王被深深地感动,对勾践动了恻隐之心。勾践回国之后,越国惨不忍睹,一副破败景象。范蠡建议勾践劝农桑,务积谷,不乱民功,不逆天时。先抓经济,继而亲民,稳定社会。施民所善,去民所恶。协调内部关系,内亲群臣,下爱百姓。有人生病,勾践亲自去慰问。有人去世,就亲自去办丧事。对家里有变故的免除徭役。一系列的措施,使百姓得到安宁。
范蠡推荐文种治国,自任外交军事。他按照“立国树都”之旨,建立越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蠡城(今绍兴城)”,并以此为复兴基地,与文种等大臣一起辅佐勾践推行“抚民保教”(生聚教训)的政策和措施。如此“谋之二十二年”,使越国逐渐由弱转强。
勾践报仇心切,从吴国回来的第四年,越国刚有起色,就想伐吴。但范蠡认为时机未到,强求不吉利,过早行动,成败还是个未知数。连续四年,范蠡要么以天时未到,要么以人事未尽劝阻越王。他认为形势变化,强弱转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耐心的准备和等待,不急不躁。特别是在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必须积蓄力量,把握战略机遇。不仅要耐心地准备和等待,还要迷惑吴国,使其放松警惕。等到吴国君臣上下骄恣,百姓徭役沉重,饥寒交迫,天怒人怨的时候,就可讨伐了。勾践虽然生气,但因前车之鉴,还是听从了范蠡的劝告。
公元前476年,伐吴的条件终于成熟了,此时夫差倾全国之力,北上中原争霸,使国力严重消耗,后方空虚,唯独老弱与太子留守。越国经过20年的精心准备,国力强大,范蠡建议勾践立即兴兵伐吴。公元前473年,吴军全线崩溃,吴王夫差逃到姑苏台上固守,同时派出使者向勾践乞和,祈望勾践也能像20年前自己对他那样宽容,允许保留吴国社稷,而自己也会像当年的勾践一样倒过来为之服役。勾践动摇了,这是范蠡站出来,陈述利弊,平复了勾践动摇得心态。夫差自杀的时候,想念伍子胥,认为自己愧对伍子胥,以至于造成如今的结果
,无脸见人,遂蒙面自杀。
灭吴后,范蠡向勾践提出自己退隐的想法。勾践极力挽留,并威胁他说,如果坚持要走的话,就会杀掉范蠡及其妻子。但范蠡并不动摇,决然地走了。范蠡还告诫文种要知退,说高鸟已散,良弓将藏,狡兔已死,良犬必烹。越王为人,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然而文种不听。果然,后来勾践赐文种一剑:“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
《越绝书》说文种善于“图始”,对事物发展的起始阶段谋划周详;范蠡善于“虑终”,对事物发展的运势结果考虑周全。所以“越承二贤,邦以安宁”。处理国事如此,处理个人进退也是如此。灭吴后,作为客卿的文种、范蠡,面对进退、去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因此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文种留而被杀,范蠡去而全身。
司马迁谓范蠡“三迁皆有荣名”。后人誉他: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当年,越国战败后,范蠡提出了“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的观点,即国家和个人都要重视备战、备荒,这是越国“十年生聚”,反败为胜的根基。为使越国经济协调发展,范蠡提出:“农末俱利,平祟齐物,关市不乏”,使“财币欲其行如流水”的主张,认为这是生财富国之道。范蠡关于“积著之理,务完物,无币息。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的经商之道和“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的经商谋略,在当时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而越国在范蠡经济思想的指导下,“修十年,国富”“遂报强吴,观兵中国,称号五霸”。范蠡的功劳之大,以至勾践要与其“分国而有之”。但范蠡功成身退,贸易致富。
据《史记》记载,范蠡离开越国,从海路到达齐国,率子在海边垦殖,辛勤劳作,不几年,“致产数十万”。齐王闻其名,拜为相。而范蠡以为“久受尊名,不祥”,于是归还相印,分散资财,离开齐国,到了一个叫陶的地方。认为陶处于天下之中,为四方通道,可以贸易致富。于是范蠡改名陶朱公,定居在陶,做起“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的贸易活动,不几年,家至巨富。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经商致富而名闻天下的人,所以被后世誉为“商圣”。在范蠡从商的十九年中,他曾经“三致千金”——三次散尽家财,又三次重新发家。古人有“为富不仁,为仁不富”的说法,但范蠡却能算得上既富且仁了。
销售理论,贵出贱取。贵出如粪土,当商品价格涨到最高点时,要果断出手。贵上极则反贱。贱取如珠玉,当商品价格跌落到最低点,要像珠玉一样买进,贱下极则反贵。
三八价格,农末俱利。范蠡以为“夫祟,二十病农,就是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商人的利益受损,就不会经营粮食商品;农民的利益受损,就不会去发展农业生产。商人与农民同时受害,就会影响国家财政收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政府把粮食价格控制在八十和三十之间。这样农民和商人就可以同时获利。
积着理论。“积着之理,务完物,无息币。”要合理贮存商品,加速资金周转。保证货物质量。
待乏论。范蠡主张把握商机,候时转物。他遵循经济丰歉循环论经商,提出“待乏论”
,不要人等货,应让货等人。要准备别人没有的或想不到的货物,这样才能在市场上占据优势。
薄利多销。范蠡主张逐什一之利,薄利多销,不求暴利,这种非常人性化的主张,符合中国传统思想中经商求诚信、求义的原则。
绍兴是范蠡实现政治抱负、功成名就的地方。范蠡对绍兴的贡献巨大,首先是陪同越王勾践赴吴为质、共赴国难,再就是协助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帮助勾践打败强吴、复国雪耻。最终成为春秋一霸。第二,根据越王勾践的指示,范蠡在古越平原地区建成了当时越国都城勾践小城和山阴大城,后人称为蠡城。当今绍兴古城,历经2500多年,在蠡城的基础上,城址未变,气韵相通。范蠡对绍兴的第三大贡献就是他的商学思想。范蠡是商祖,绍兴民间称他为财神菩萨。范蠡的商学思想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绍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