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次,期末监考,搭档的老师临时有事,安排了他的一个已毕业的六年级学生来监考。学生从来没监过考,就问我该站在哪儿,我说可以在讲台上站站,也可以在走道里转转,你随意点儿就行。
监考过程还算顺利,我提醒了几个有图谋不轨的学生一次,并没有抓人,学生也比较知道轻重,比较配合。监考结束后,那个学生就和我聊,说:老师,以前总是坐在下面,没有站在讲台上过,考试的时候总觉得做点小动作是没关系的,老师是看不见的,现在站在讲台上一看,原来所有的动作、眼神都一目了然,任何一点点小小的倾向都那么清晰,以后反正我自己是再也不敢有什么意图了。
其实,这种感觉我也是做了老师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一旦你站到了讲台上,台下所有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监考时是如此,上课时也是如此,无论是考试的小动作,还是上课时的不专心,都逃不出老师的眼睛。所以,老师严与不严,区别就在自己的一念间,不存在想管而无力发现的情况,不管,也许是因为心善,也许是因为意懒,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任。
眼界,是到了一定的“位置”,自然而然能够得到开阔的,当然,能够开阔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是用眼观察,还是用心去观察的。就像你读了书,知道了地球是圆的,再听爷爷奶奶讲故事的时候很想告诉她不存在月亮婆婆也不存在七仙女,天不是圆的地也不是方的,可是他们会依然坚持自己的认知;就像你从乡村到了城镇,再回老家听到老乡们谈论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心里会觉得有些好笑,很想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不是他们所想象的样子的,外面的人和故事不是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就像你从高中升到了大学,再听到学弟学妹们有关高考的疯狂念想和有关大学生活的美丽憧憬,你会微微一笑,心想“你们太幼稚了”,很想告诉他们一些什么“真相”,但他们也未必会信;就像当你大学毕业工作后有人会问你“学长,你觉得大学里什么最重要?什么最有用?”的时候,你通常会回答“这个问题要从几个方面来看”,但其实你想法很多可又觉得说多了他们也不明白;就像当你有了恋爱的经验之后,再听到看到那些还没有进入恋爱的朋友向你倾诉他们的小思想小感受小纠结的时候你会由衷地觉得“真是笨,直
接一点去说去表达不就好了嘛!?”“大城市”而你的同学待在二线三线城市,当你们聚会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很多观念和理念的不同,有些东西他们很看重但你并不觉得,但你也许并不想争论什么;就像当你离开中国大陆到了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当你再看到网上一些从来没有出来看过待过的人关于某些话题的争论,你会发现他们有很多可笑的地方,但你也并不是很想加入战团。
这就是为什么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建议我的学生们在大学期间至少“上一次讲台,登一次舞台,参加一次实践,交一个不同年级和院系的朋友,拥有一次感情经历无论成功或失败”,只有当你经历过了,当你在不同的“位置”的时候,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是如此的不同,那些“边界”会一条条消失,你的眼界得到了开阔;而当你经历更多到了更高或更特殊的“位置”时候,你会发现又有一条条“边界”在消失。
而这些“边界”,平时你是看不到的,只有它们消失的时候,你才明显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