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第七章初览航专新天地3)
2025-06-10 07:41阅读：
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七章
初览航专新天地
(3)
朱明华微微低着头站到了队前来，还未张口出声，就见他的泪珠已扑簌扑簌直朝地板上洒，同时也洒湿了他手中的稿纸。同志们望着他，一个个都有些黯然。
只听朱明华在哭咽声中开始检查了。他说：“首长们，同志们，我对不起大家，我破坏了国家财产，我败坏了集体荣誉，我在大家都奋勇前进的时候，却令人发指犯了罪，我真恨自己，我也很懊悔……
他的检查倒是蛮深刻的，从头到尾，浸透了悔恨，也一直在哭。在讲明了事情发生经过之后，只听他又说：“在革命战争年代，我们的许多革命老前辈，为了弄到一粒子弹，往往需要付出流血的代价。因此，他们最懂得手中武器来之不易，也最懂得爱护武器，所以往往有很多人宁肯牺牲生命，也要保护武器，也不让武器落到敌人手中……而我，却把我们的飞机当作自己兴趣上的试验品，把革命老传统丢失殆尽，竟然用刺刀捅起自己的飞机来。太可恨了！太不可原谅了！”他还说：“
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们的父辈，为了让我们的部队有钱买飞机买大炮，几乎是靠一分钱一分钱去节省，并把省出来的钱捐献给国家捐献给部队，那是多么不容易呀！而我的行为与他们相比是多么格格不入！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骂我是在糟蹋他们的血汗。是十恶不赦的败家子。我是无颜去面对他们的……首长，同志们，给我最严厉的批评和批判吧，给我以最严厉的处分吧！我会在严厉的处分中进一步认识自己的错误，好好向大家学习！”
这样的检查，不仅声泪俱下，而且在认识上有一定高度。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的。大家的心情在他深刻检查后都很沉痛！并且觉得有点窒息。大家沉默了好一阵，并且都是低着头，经指导员进行引导，才开始有人从鼓励的角度谈出自己的见解。其中有一个同志讲得特别好，他说：“一只海燕，在初飞中折断了翅膀，这固然是苦痛的；但只要不避艰险，再飞出去，就是好样的。”他的这种真挚的感情，深情的话语，不能不说是对朱明华的一种莫大的安慰，朱明华望着他，从心里很感谢他，止不住又洒下一串串泪珠来……
发言中唯有高奇明与众不同，他首先咳嗽了两声，又晃了晃和他的个子极不相称的宽宽的肩膀，还抖了抖他那粗而短的眉毛。好像除了他再找不到慷慨激昂和不徇私情者。他言语一出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人的心脏。他说：“朱明华是什么行为呢？是破坏行为！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什么人才会搞破坏呢？当然只有敌人。可是朱明华却做下了敌人想做而又不能够做到的事……我们部队的装备是不容破坏的，我们部队铁的纪律是不容触犯的，鉴于朱明华拿部队装备当儿戏，这毫无疑义是破坏行为，是犯罪，我建议给他以最严厉的纪律处分。不服的话，开除他的军籍！”他的发言显然不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就连起码的诚心也谈不上。有人小声在下面说：“这个高奇明怎么是这个样子呢？”还有人在问：“他和朱明华有仇吗？”
而对高奇明最为反感者还是钟兆平，这不仅仅因为听着他的发言叫人难能忍耐，单看他那狂妄无忌和不住斜视的目光就太讨厌人了。钟兆平忍受不住，在高奇明发言之后立即发了言。
于是，一场争辩开始了。不少人和钟兆平想法一致。但也有不少人虽然言辞没那么激烈，但同意给朱明华以处分。房子里乱哄哄的。各种意见都充分地发表了出来。富于雄辩者大有人在。
最后，中队长按照惯例让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给朱明华以纪律处分的占二分之一，坚持免于处分的也占二分之一。前者认为所犯错误性质严重，不应轻易放过。后者认为虽然错误严重，但检查深刻。军人大会最后在似乎没有解决问题的情形下宣布结束了。
但是三天之后，不祥的消息传来了。
那又是在晚点名的时候，空气很凝重，中队长当众宣布了上级批转的关于给予朱明华记大过一次的处分决定。大家的心情很压抑。
钟兆平听到宣布处分决定之后，蓦地觉得在当头重重挨了一棒，头部嗡嗡作响。朱明华怎么这么倒霉呀，这可是个天字第一号呀！朱明华受得了吗？他回到宿舍之后，也不知是为了朱明华，还是为自己，在床铺上重重抡了一通。
正在这时，周茂来了，还有几个一个区队的同志，都是高中时的老同学。一照面大家就喳呼起来，显然是对处分决定有意见。五区队的一些同志听到他们几个在喳呼，也哗啦一下拥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周茂是个细心人，他见一下子拥过这么多人，怕有人会借题发挥，高奇明不就是在五区队吗？他悄声对钟兆平说：“我们这样子无济于事，不如找中队首长按组织程序去提。”
钟兆平本来就有心找中队首长去，听周茂这样一说，两人拔腿就朝中队部走。旁边听到了其中缘由的人，也立即跟了上来。
中队部里，中队长和指导员安详地坐着。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办公室。他们可能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来找，正在商量着如何向大家做思想工作。听到外面有人报告，就随声应道：“进来。”
钟兆平他们蜂拥着进了门。
钟兆平是首当其冲者，一个人站在前面，他代表大家向两位首长敬了礼，尔后直冲冲地说：“我们对处分决定不赞成。”
中队长是个很严肃的人，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破例哈哈大笑起来：“有意见那就提嘛。”
指导员则站起来请大家一起坐下。但钟兆平依然站着；“我们认为处分决定不尊重群众意见，不民主。第二也没有做到重在思想教育。朱明华同志的检查，除了个别人有异议，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深刻的。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给那么重的处分，不要一棍子把人打死吗！”
中队长奇怪地看着他说：“哟，真是够典型的本本主义。”他咳嗽了两声，然后离开椅子站起来：“什么叫民主？什么叫重在思想教育？让大家充分发发言，专门召开军人大会，这就叫民主，让大家伙自己教育自己，这是最好的思想教育。”
指导员更是冷静，他拦住中队长说：“他们的症结不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向大家说：“在这里，你们懂吗？”
这一问，倒使大家不知所措，并稍稍的冷静下来，也不知如何答对了。
2025-06-10 发布于新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