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第二十二章未名湖畔3)
2025-09-10 05:17阅读：
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二十二章 未名湖畔
(3)
再说王小燕正在李静敏身后散步，晚风吹拂着湖畔的垂柳扫到了王小燕的脸上来，王小燕抚弄了一下柳稍，又望了一眼李静敏，发觉李静敏已经醒了。
“情深深，意绵绵，每日里昏昏欲睡……”王小燕嬉笑着用着戏剧般的语言向着李静敏开起玩笑。
可是李静敏睁开睡眼，发觉掉到地上的书本被风吹乱了书页，其中的信也已经不见了，不免有些慌了手脚。她毫无心思开玩笑，而是东张西望寻找起丢失的信件来。
王小燕则‘咯咯咯’地笑得更响了。她扑向李静敏说：“丢不了，丢不了，姐姐我已经给你捡起来了。”
李静敏在夕阳的脉脉斜辉中如释重负地先自叹了一口气，尔后方慢慢从新坐下来。但她止不住又一次叹了一口气。
王小燕赶忙从身上掏出先前拾到的信，又对李静敏说：“快查看一下，看着够数不够。”
李静敏轻声说：“你既捡到了，就看看吧，我正想跟你商量呢。”
既然是要好朋友
，也不用作假，王小燕坐下看起信来。但她一边看一边询问李静敏，因为有些情况她不清楚。
待看完信之后，只听李静敏说：“你说我究竟应该如何办呢？爱情对我们的要求应该是专一的，贞洁的，永恒的。可是我现在总是忐忑不安地在想着来来。”
王小燕还是第一次阅读钟兆平写来的信，在同龄人之中，她感到钟兆平的文笔的确是有些才气。如果不是正闹情绪，一定会写出让女孩子心花怒放有感染力有诱惑力的情爱之页。可是此时此刻，她感到钟兆平思想上太颓废了。李静敏心中忐忑不安，她也忐忑不安呀！
因此，王小燕想了想说：“他现在的情况，你需要批评他。”
“批评？”李静敏睁大了眼睛，“我能批评吗？他现在已经够痛苦了，我用好言好语去安慰还来不及呢，还敢再去批评？我没有必要再往他伤口上撒盐的，那样我不就太狠心了吗？”
好一个多情的姑娘呵！
王小燕说：“唉，看来你也太矛盾了。难怪你遭受折磨呢！”
李静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哀哀地说：“这也不由得人呀。你没有看到信上写得多么悲切吗？我只说了一句‘思远而蹙眉兮，九肠欲裂’，他就还了句‘怀闺而落泪兮，倩谁收托’。我如果再去说别的，那不岂更让他伤心？但愿苍天有眼吧！”
“苍天怎么会有眼，而你又怎能受得住呢？你是读过‘红楼梦’的，‘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不意王小燕这样一说，李静敏的眼泪还真的流下来，两腮如挂上了两道小溪。王小燕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稍停，王小燕才接着说：“快甭这样子，我们一起想个办法好吗？”
可是，王小燕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想不出办法来。当初李静敏和钟兆平刚开始谈恋爱时，她曾劝说李静敏止步，李静敏没有听。现在事情难办了，她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最后还是李静敏自己拿定了主意。她对王小燕说：“这一次我和钟兆平倒有一处不谋而合的地方，应该可以作为回生之策。”
“什么不谋而合的地方？”
“他日后再来上大学。”
“那样你觉得现实吗？不要到头来是一场虚梦。”
“可是只有这么一条路了。我总不能让我们的爱情花朵就此枯萎。”
王小燕居然叹了一口气：“没有它法，只好如此了。”
但李静敏却有些轻松起来：“你没有听说过吗？我们中文系里真有一位复转军人同学，他写的长篇小说很快就要付印了。钟兆平将来也会这样。”
真的会这样吗？美好的事情可不是纯粹靠美好愿望来实现的。
此时未名湖畔，已经被轻纱似的薄薄暮霭笼罩住了。李静敏和王小燕如同有心灵感应似的伸出各自的手拉在一起，又一起站起来，向着宿舍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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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的宿舍是极其安静的。李静敏拉亮电灯开始给钟兆平写信。
说来也好奇怪，李静敏送走王小燕之后，先是把灯拉灭了，她一直就在黑暗中坐着。这大约也是一种心情吧。黑暗里的夜比亮着灯的夜更安静，更让人产生联想，呼吸起来也让人小心异异。她的思维高度集中起来，一封信在心中形成了。
但拉亮电灯之后，她的感情好像没有那么充沛了。这怎么行？她需要把所有的感情都付给钟兆平，她有意诱导自己轻轻地哼起一首情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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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里为王的红牡丹，
红牡丹爱上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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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情又充沛起来，她又拿起了笔。而且字越写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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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平哥哥：
你的来信我收到了，又该做一个跟你在一起的梦了。但还是先谈谈我的情况好吗？
我今年在学校度暑假，真是没有想到，绝对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既少去了回到河朔市的度夏之苦，又有图书馆里无尽的书籍可看。清净、自由、自在，好让人享受人生呵！
如果再有你作伴，那才真叫作‘漫卷诗书喜欲狂’呢！
我初中的同学王小燕你可能不记得了。没有想到来到大学后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原来我给你写信时，数次提到过她，她真是我一位贴心的好朋友。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同她商量，什么心情都可以向她倾诉。有了她我不再孤单，有了她平添几分安宁。作为闺阁密友，她让我感到幸运。
你的这封来信，我让王小燕看了。以前的信，倒让她看得不多。但是她承认你的才气，也佩服你的文笔。可是在目前来讲，这都是一些题外之话。
为了让她帮助我，我告诉她我原来觉得爱情是明媚的，现在是晦暗的。她知道因为爱我心中痛苦之甚，就一次又一次劝解我。若不是王小燕这样劝我，我还不知道还再添几分苦楚呢！
但这也使我想到，你身边如果和我一样，有一位像王小燕这样的朋友那该多么好呵！
那个叫林丽征的姑娘，关系和你还那么好吗？她可以帮助你和理解你吗？一个人，终究还是有一位忠实的朋友为好。特别是在你当前，有朋友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跟你讲几句贴心的话吧。
读着你的这封来信，固然感到你的情很深。但我的心却数度为你抽紧，我的呼吸也几乎要停住了。我的好哥哥，我的平哥哥，你受的苦也太多了。你太让人担心，你太让人害怕了。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呢？
可是，在信的开始我不敢这样写。那样子，一定会坏掉你的心情，一定会让你连信都读不下去。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为爱情去经受摧残。我也不能让你像我一样，只有跑到无人处才可以把信读完。你或许会问我，在这段日子里我对爱有过彷徨吗？有过，我真的有过。但好在现在闯过来了。我是一个不坚强的人，但我是一个懂得爱珍惜爱的人。即便是在我彷徨的日子里，我也无数次在梦里热吻你。即使在我流泪的时候，我也在心底爱着你。
那么，我对你有什么要求呢？我觉得，对你来说，在今后的日子里，重中之重就是刻苦攻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做一个饱学之士，日后再来上大学，这可能是我们企盼的最好结果。
但我们的梦没有破，我们爱情的花朵会迎来更明媚的春天。
让我们再一次做好准备，全力走向我们向往的神圣的文学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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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爱的小妹
静敏
一九六三年七月十七日夜于北大
2025-09-10 发布于新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