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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典文学之酒色人生(十三)萧统《陶靖节传》

2016-05-24 09:22阅读:
导读
(李修余 曾涛)
萧统(501—531)字德施,兰陵(今江苏常州西北)人。南朝梁武帝长子,天监元年(502)立为太子,未即位而卒,谥昭明,世称昭明太子。萧统信佛能文,原有集,久佚,后人辑有《昭明太子集》。又曾招聚文学之士,编成《文选》六十卷,选先秦至梁的诗文辞赋,不选经、子之文,史部也只选论赞。《文选》对后世的影响很大,后人对《文选》的研究和注释,代不乏人,以至成为专门的学问,即所谓“选学”。
陶渊明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同时也以好酒著称。萧统这篇《陶靖节传》,并未着笔于陶渊明的文学成就,仅以“博学善属文”、“尝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简单带过;反以主要篇幅,用素描般的笔触,勾勒陶渊明与酒有关的几件事,表现其“真率”的天性,对荣华富贵和达官贵人的无视,以及“岂能为五斗米折腰”的大志和情怀——这些,也许比陶渊明的诗作更值得我们学习和欣赏。
陶靖节传
陶渊明,字符亮,或云潜,字渊明,浔阳柴桑人也。曾祖侃,晋大司马。渊明少有高趣,博学善属文,颖脱不羣,
任真自得。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姓氏。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悋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尝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懐得失,以此自终。”时人谓之实录。
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江州刺史檀道济往候之,偃卧瘠馁有日矣。道济谓曰:“贤者处世,天下无道则隠,有道则至。今子生文明之世,奈何自苦如此?”对曰:“潜也何敢望贤?志不及也。”道济馈以粱肉,麾而去之。后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送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为难。今遣此力助汝薪水之劳,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公田悉令吏种秫,曰:“吾常得醉于酒,足矣!”妻子固请种秔,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岁终,会郡遣督邮至,县吏请曰:“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吾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征著作郎,不就。
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渊明尝往庐山,弘命渊明故人龎通之赍酒具,于半道栗里之间邀之。渊明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舁篮舆。既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迕也。先是,颜延之为刘柳后军功曹,在浔阳,与渊明情欵,后为始安郡,经过浔阳,日造渊明饮焉。每往,必酣饮至醉。弘欲邀延之坐,弥日不得。延之临去,留二万钱与渊明。渊明悉遣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忽值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归。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每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渊明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常候之。值其酿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漉毕,还复着之。
时周续之入庐山,事释慧远,彭城刘遗民,亦遁迹匡山,渊明又不应征命,谓之浔阳三隠。后刺史檀韶,苦请续之出州,与学士祖企、谢景夷三人,共在城北讲礼,加以雠校。所住公廨,近于马队。是故渊明示其诗云:“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其妻翟氏,亦能安勤苦,与其同志。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
自宋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元嘉四年,将复征命,会卒,时年六十三,世号“靖节先生”。(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卷《汉魏六朝一百三家集》卷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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