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美术界三八红旗手陆小曼/2012-04-24来源:人文常州网作者:王筠
2022-03-27 09:09阅读:
全国美术界三八红旗手陆小曼
时间:2012-04-24 10:31
来源:人文常州网
作者:王筠
陆小曼1903年生于上海,江苏常州人,名眉,字小曼,是陆家独生女,从小受到良好教育。

陆小曼1903年生于上海,江苏常州人,名眉,字小曼,是陆家独生女,从小受到良好教育。1920年,17岁的她由父母包办同军界子弟王赓结婚,几年后离婚。她在回忆这段婚姻时写道:“婚后一年多才稍懂人事,明白两性的结合不是可以听凭别人安排的,在性情与思想上不能相谋而勉强结合,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一件事……”
在徐志摩一生的三个女性当中,多年以来,人们对张幼仪、林徽因早已是褒扬有加,唯独对于陆小曼,非但得不到徐家认可,并且还因为在与徐志摩婚礼上遭到梁启超的一顿痛斥,此后直到志摩飞机失事,人们更是把徐志摩死的罪孽,一下子如雨点般地全都指向了她。正如当年凌叔华所说:“她有的错处,是一般青年好常犯的,但是大家对她,多不原谅。”
1931年徐志摩遇难后,陆小曼将对徐志摩的爱全部倾注在文字与绘画中。1932年她为陈梦家编辑的徐志摩第四部诗集《云游》校刊做序。我们还可从她在徐志摩死后的文章中看到陆小曼的悲伤痛苦之情。在《哭摩》篇中,她这样写道:我深信世界上怕没有可以描写得出我现在心中如何悲痛的一枝笔。不要说我自己这枝轻易也不能动的一枝。可是除此我更无可以泄我满怀伤怨的心的机会了,我希望摩的灵魂也来帮我一帮,苍天给我这一霹雳直打得我满身麻木得连哭都哭不出来,混(浑)身只是一阵阵的麻木。几日的昏沉直到今天才醒过来,知道你是真的与我永别了。摩!慢说是你,就怕是苍天也不能知道我现在心中是如何的疼痛,如何的悲伤!从前听人说起“心痛”我老笑他们虚伪,我想人的心 |
怎么觉得痛,这不过说说好玩而已,谁知道我今天才真的尝着这一阵阵心中绞痛似的味儿了。你知道么?曾记得当初我只要稍有不适即有你声声的在旁慰问,咳,如今我即使是痛死也再没有你来低声下气的慰问了。摩,你是不是真的忍心永远的抛弃我了么?你从前不是说你我最后的呼吸也须要连在一起才不负你我相爱之情么?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是要飞去呢?直到如今我还是不信你真的是飞了,我还是在这儿天天盼着你回来陪我呢,你快点将未了的事情办一下,来同我一同去到云外优游去吧,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逍遥,忘记了闺中还有我等着呢!陆小曼在徐志摩在世时是不大写东西的,但天天和志摩在一起,无形之间便受了他的文学上的熏陶,她的这篇《哭摩》浓丽哀婉,文风直逼志摩,可以说对志摩是个最好的怀念。
1932年,在海宁硖石召开了徐志摩的追悼会,陆小曼因为公公徐申如的阻止,没有能到海宁硖石参加追悼会,她作为亡妻送了一幅挽联:
多少前尘成噩梦,五载哀欢,匆匆永诀,天道复奚论,欲死未能因母老;
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间应不久,遗文编就答君心。
1933年清明,陆小曼独自一人来到硖石,给徐志摩上坟,这是陆小曼第五次到海宁硖石,也是最后一次。陆小曼没有再到她与志摩婚后小住的“香巢”中去,那是徐家的房产,她无福消受,她也不愿再去那一块让她甜蜜而又令她伤心的地方。她站在东山万石窝前,远远地望着那一幢中西合璧的红色砖瓦房子,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从硖石归来后,陆小曼作诗一首:
肠断人琴感未消,
此心久已寄云峤;
年来更识荒寒味,
写到湖山总寂寥。
陆小曼痛定思痛之余,拜贺天健为师学习山水,拜陈半丁为师学习花鸟,从此掀开了她振作精神,重新做人的新页。一心画画十年后,终于在1941年假座上海大新公司楼上,开了一个饶有意味的个人画展。画展山水、花鸟都有,作品多达100多件,受到参观者的相当好评。当时前往参观致贺的有贺天健、吴湖帆、郑午昌、刘海粟、陆俨少等画界名流。此后又在1949年、1955年以优异的绘画水平,两次入选全国美展,并在1958年加入上海美术家协会,正式成为上海中国画院的专职画师。接下来在1959年,她还有幸被全国美协评为“三八”红旗手。1964年秋,小曼又投入精力,为成都杜甫草堂画了四幅条屏山水。关于小曼爱画山水,她曾自述:“我爱大自然,但我无法旅游(因病),因此我愿陶醉在丹青的河山风景中。”
陆小曼在徐志摩死后,与翁瑞午同居是事实。在上海中国画院保存着陆小曼刚进院时写的一份“履历”,里面有这样的词句:我廿九岁时志摩飞机遇害,我就一直生病。到1938年卅五岁时与翁瑞午同居。翁瑞午在1955年犯了错误,生严重的肺病,一直到现在还是要吐血,医药费是很高的,还多了一个小孩子的开支。我又时常多病,所以我们的经济一直困难。翁瑞午虽有女儿给他一点钱,也不是经常的。我在1956年之前一直没有出去做过事情,在家看书,也不出门,直到进了文史馆。
尽管陆小曼说她对翁瑞午“只有感情,没有爱情”,但她对待感情,也是认真而坚强的,决不三心二意。当时许多朋友不赞成她和翁瑞午的这种关系,要她与翁断交。胡适便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她向陆小曼提出,只要她与翁瑞午断交,以后一切由他负全责。陆小曼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她当时对人说:“瑞午虽贫困已极,但始终照顾得无微不至,廿多年了,吾何能把他逐走呢?”陆小曼与翁瑞午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有一些感情,但也有烦恼。因为翁瑞午没有抛弃发妻,就得两头照顾。
新中国成立后,对于陆小曼来说,可谓获得了重生。那时,她已年近半百,但是她决心抖擞精神,离开病榻,走出卧室,为国家、为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陆小曼也得到了党和政府领导人的关怀。说来也巧,1956年,在上海美协举办的一次画展中,有陆小曼的一幅作品参加展出。有一次,陈毅去参观,看到画上署名“陆小曼”,就问身边的人:“这画很好嘛!她的丈夫是不是徐志摩?徐志摩是我的老师。”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毅诧异沉寂多年的陆小曼居然还在,并且画如此出色的画,又问知陆小曼就住在上海,生活无着。陈毅就说:“徐志摩是有名的诗人,陆小曼也是个才女,这样的文化老人应该予以照顾。”不久,陆小曼被安排为上海文史馆馆员,专业绘画和翻译。当年,她加入了农工民主党,成为徐汇区文艺支部委员。1959年,她还当上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使她有了一定的生活保障,也给了她鼓舞和信心。
1964年秋,陆小曼因肺气肿和哮喘住进了医院。中秋节那天,友人赵清阁买了几个月饼给她,她的鼻孔内插着氧气管,憔悴不堪。她气喘吁吁地对赵说:“难为你想到我,今年我还能吃上月饼,恐怕明年就……”过一会儿,她又低声说:“我的日子不会多了!我是一个无牵无挂、家徒四壁的孤老,是解放救了我,否则我早死了,我感激共产党。”果不出小曼所料,入冬她的病沉重了。勉强挨到1965年的暮春,她终日咳嗽不止,人益发消瘦了,有一天,赵清阁又去看她,应野平也在座。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不会好了,人家说63是一个关口……最近我常常梦见志摩,我们快……快重逢了!”应野平安慰她说:“别迷信!你太爱胡思乱想了。”过了一会儿,赵清阁询问道:“有什么事要我替你做吗?”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希望在死后能和志摩合葬,你……能不能办到?”赵清阁为了安慰小曼,不假思索地说:“我尽力想办法,你现在养病要紧。”陆小曼笑着连连道谢,赵清阁的承诺使她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临终前几天,陆小曼嘱咐堂侄女陆宗麟把梁启超为徐志摩写的一副长联以及她自己的那幅山水画长卷交给徐志摩的表妹夫陈从周先生,《徐志摩全集》纸样则给了徐志摩的堂嫂保管。1965年4月3日,一代才女、旷世美人陆小曼在上海华东医院过世,享年63岁。在陆小曼灵堂上,只有一副挽联,跟徐志摩死时几十副挽联并列的壮观情形不可同日而语。因为陆小曼过世的时候,已是“文化大革命”的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文人尤其敏感,觉出气氛不对,不知未来会是什么结局,谁也不想落下额外的文字冤孽,多添麻烦。灵堂上惟一的一副挽联是由王亦令撰写的:
推心唯赤诚 人世常留遗惠在
出笔多高致 一生半累烟云中
起初,她的骨灰一直未安葬,暂寄在某处。当时只有陆小曼的表妹吴锦约人一起去骨灰盒寄存处凭吊过。在“文化大革命”那个特殊的年代当然更没人会把陆小曼的骨灰入土了,何况她又无子媳。至于陆小曼想葬到硖石徐志摩墓旁的遗愿,因种种原因未能实现。赵清阁在回忆陆小曼的文章中提到此时还耿耿于怀:1965年,陆小曼默默地带着幽怨长眠了。她没有留下什么遗嘱,她最后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与志摩合葬,而这一心愿我也未能办到。我和她生前的老友张奚若、刘海粟商量,张奚若还向志摩的故乡浙江硖石文化局提出申请,据说徐志摩的家属——他与前妻张幼仪生的儿子不同意。换言之,亦即中国半封建的社会意识不允许!
1988年,由陆小曼的堂侄——台湾的陆宗出资,和陆小曼的另一个堂侄陆宗麒以及和陆小曼晚年密切来往的堂侄女陆宗麟一起,在苏州东山华侨公墓建造了纪念墓,墓碑上书“先姑母陆小曼纪念墓”,墓上还有一张陆小曼年轻时的相片,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旁边青松环绕。同时建的还有陆小曼父亲陆建三、母亲吴曼华的纪念墓。至此,这位坎坷一生、众说纷纭的不幸女子最后总算画上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