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稿：不要忽略了“裳”的另一个读音
2020-03-11 10:27阅读：
修订稿：不要忽略了“裳”的另一个读音
魏元石
修订提示：1.对词不达意的表述略有修改。2.根据读者的需求，增补了一些用例；凡是增补的用例，都作了括注“增补”标记（【增补】），以便于阅读。
一、问题的缘起
普通话的必读轻声词“衣裳”中的“裳”读作轻声shang，谁都不会读错，但是“裳”字单用或和别的字组合成双音节、多音节词语时，特别是诵读古典诗词时，常常误读为shāng。
其实，“裳”作为多音字，只在普通话口语和书面语（即现代白话文）或古代白话文的“衣裳”（与“衣服”同义）一词中读shang，其他语境里都应读作cháng。裳，古代指下身穿的衣服，类似现代的裙子（男女都能穿），与“衣”（古代指上衣）相对；在《说文解字》里写作“常”，释义是“下裠”（裠，即裙），后来“常”字假借为其他意义，“衣裙”的意思才另造了“裳”字。《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都有标注的。既然经常误读，就有必要辨析一下，以避免今后再误读。
二、文言文和白话文的“衣裳”一语读音不同
文言文（包括古典诗词、现代旧体诗词）和白话文（包括古白话文）的“衣裳”其实是一组“古今同形异音词语”。文言文的“衣裳”是“衣”和“裳”组成的短语（词组），标注读音为yī-cháng（两个音节之间要加连接号，即短横“-”）。白话文的“衣裳”是个双音节词，标注读音为yīshang（两个音节要连写；但由于博客软件有毛病，这里两个音节没连接上，请读者原谅；以下同；转发后的链接则是连写的。）。
（一）以下传统诗词中的“衣裳”读作yī-cháng，即“裳”读cháng。
1.初闻涕泪满衣裳。（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2.东方未明，颠倒衣裳。（《诗经•齐风•东方未明》）
3.身上衣裳口中食。（白居易《卖炭翁》）
4..村童仍著旧衣裳。（现代 老舍《端午二首》）
（二）以下古今白话诗文中的“衣裳”都读作yīshang，即“裳”读shang。
1.王夫人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以衣裳啊。”（曹雪芹《红楼梦》第三回）
2.看她美艳的衣裳，／接她轻倩的笑语？（冰心《迎“春”》）
3.你团圞无缺的明月哟，/请借件缟素的衣裳给我。（郭沫若《女神•霁月》）【增补】
4.那人儿正架竹子，/晒她青布的衣裳。（（刘延陵《水手》）【增补】
三、“上衣下裳”“裙裳”“裳衣”“裳儿”之类词语，即使在白话诗文中，“裳”也读cháng。
1.我要把碧绿的荷叶裁成上衫，/我要把洁白的荷花缀成下裳。（郭沫若《屈原赋今译•离骚》）【增补】
2.双手搴着裳儿踏过茂草，/将月光也踏碎了。（潘漠华《月光》）【增补】
3.海上的风又厉，浪又狂，/吹折了花冠，击碎了裙裳。（冯至《我是一条小河》）【增补】
4.天风猎猎，/吹起了我的裳衣，你的裳衣。（王统照《长城之巅》）【增补】
四、“霓裳”及其他
随着古典文化的传承，特别是霓裳羽衣舞的流行，“霓裳”一词极为活跃，而“裳”在古诗词中也常以单音节词出现在诗句中。但往往被读作shāng，应该予以纠正。
（一）“霓裳”，一般解释作“以云霓为裙子”；读作nícháng,“裳”应读作cháng。
1.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屈原《九歌•东君》）
2.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白居易《长恨歌》）
3.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白居易《琵琶行》）
（二）以下诗词里的“裳”也读作cháng。
1.绿兮衣兮，绿衣黄裳。（《诗经•邶风•绿衣》）
2.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诗经•唐风•无衣》）
3.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北朝民歌《木兰诗》）
4.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郦道元《水经注•三峡》）
5.清晨闻扣门，倒裳往自开。（陶渊明《饮酒•其三》）【增补】
五、“衣裳”在古典诗词里不能读成轻声词，也是从平仄规律考量，讲究平仄是从四声出发，是不出现轻声字的。这里顺便说一下，单独读一个字的轻声是很难的，因此，普通话水平测试第一题读单音节字词，对多音字，不宜读其中的轻声。譬如单字“裳”读cháng，不宜读shang；但也不读shāng，是因为“裳”没这个读音。同样，单字“的”最好读dì或dí，而不宜读de，因为读de，吐字很难清晰。
注：本文的原稿曾被《语文研究与教学》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