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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讲完悲伤,坦然余生

2023-01-07 09:45阅读:
5月的天已经开始炎热,家瑞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小说,这是他很久以前的习惯,入睡前必须看几页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看是陌生的号码,迷迷糊糊中接通:你是哪位?,对方很不客气:现在连电话都不知道了!挂了电话,家瑞才反应过来是家里的亲姑病逝了。
家瑞是家里的长子,父亲四十多岁才有的他,对他非常溺爱,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形容有不及无过之。虽不及锦衣玉食,但因为当时父亲是某行政单位的主任,生活相对富裕。所以,家瑞跟同龄人相比还是挺有优越感的。从小,家瑞想要什么父亲就给买什么,笛子,画画,书法,写作等等,都曾有所涉猎;也正是因为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所以任何事情都只是涉猎,并无专攻。
学校毕业后,家瑞在父母的安排下结了婚。父亲拖关系给家瑞找了一份镇上的工作。年轻的家瑞没干多久,不顾父亲反对,放弃工作去了外地,和同龄人一起去闯世界。还是那个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家瑞,可父亲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父亲,年迈六十,退休在家,没有任何权利。
时间说慢不慢,一年后家瑞有了孩子,生活的重担压在了这个还不知世事艰辛的年轻人身上。一直以来从没因钱犯过愁。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造就了一个心地纯洁善良、淡泊名利的家瑞的同时,也让他欠缺了一种最基本的生活技能赚钱养家。不知具体从何时起,拮据的生活开始找上他,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生活的反差让这个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伙子措手不及,一切都太赶了,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两个孩子开始上小学、初中、然后高中、大学,儿子买房娶媳妇,女儿读研出国。所有的开销都压在家瑞和妻子的身上,一年在外打拼,好几年不回家。可仍是债台高筑不减,经常拆了东墙补西墙。
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家瑞和妻子外出打工。早上起来后,女儿抱着妈妈不撒手,哭着说:妈,你别去,冬天咱两一起坐在炕上编草辫多好!家瑞妻子后面回忆起
时感叹,当时真的不容易。
期间,家瑞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患上了赫尔默茨综合症。挺拔的身躯逐渐弯曲佝偻,背影无尽的落寞,家瑞酸楚的泪水留在心底,无处言说。只是在这之后,喝酒必醉,醉酒必落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无尽的泪水到底积攒了多少悲伤。
那是2007年,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父亲身体抱恙。近乡情更怯,不敢有任何多想,时间推着往前走。回到家里陪父亲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听说,家瑞父亲临走时环视了一周:妻子儿女都在,子孙满堂,唯一的妹妹也在身边,然后,含笑九泉。那个家瑞生命中给他最多宠爱的人离开了。从此,家瑞没有了父亲。
隐忍悲伤等于慢性自杀,家瑞这几年一下子老了很多。
电话是姑姑的儿子打过来的。家瑞后来说,姑姑在临终时喊着自己的名字。然后苦笑一声,低头吸烟。逝者长已矣,生者何其悲。电话那头的人怒不可遏,可谁能体味你的悲伤,背井离乡二十载有余,为了全家人的生活一直和自己妥协。本为有情有义的性情中人,却一直缺席在父亲最需要自己的晚年生活中,缺席在姑姑临终的病床前。绵延的黄河水,你可知道他忧伤!
生活这一剂药方,真他妈烈!
家瑞还有个习惯,每次喝茶都会往地上滴一些。虽不曾过问,但总觉得这随意的习惯中藏有虔诚的信仰,或者最简单的执念。不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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