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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海明威的“迷惘”思想

2016-10-14 21:13阅读:
谈谈海明威的“迷惘”思想
一、在20世纪美国文学中,海明威无疑是贡献最大,影响最深远的作家之一。海明威已经逝世近半个世纪,但他对世界文学的影响并没有随之终结,相反,人们对他的小说似乎愈来愈感兴趣,研究他的人也愈来愈多,每年国内外见诸报刊杂志的论文和出版的专著的数量更是有增无减。其中研究的热点之一就是他的“迷惘”思想。
国外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迷惘的一代”的作家的评价一般的理解是认为这些人悲观、怀疑、绝望,他们怀疑一切,厌恶一切,鄙视高谈阔论,厌恶理智,几乎否定一切传统的价值,认为人生一片黑暗,到处充满不义和暴力,总之,万念惧灰,一切都是虚空。
我国学者对此的理解也大致和国外相符,这使得对他的研究进入了一种误区,即很多人都认为“迷惘”情绪伴随海明威的一生并贯穿其一生的创作,他笔下的人物莫不如此。例如,《士兵之家》中的 克莱勃斯,《乞力马扎罗的雪》 哈里,多次出现在他短篇小说中的主人公尼克.亚当斯,和 最为典型的代表人物《太阳照样升起来》中的杰克·巴恩斯与《永别了,武器》中的亨利。
其实对于海明威的研究,如果从不同的角度来重新审视他的作品往往会得出与以往不同的观点。而每个人从不同的侧面看待一部作品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在国内外的学术界中很多学者经常用心理学的理论对文学作品进行分析,而引用较多的主要是弗洛伊德和荣格的理论,这使得有些文章总在重复一些老套路,没有新意出现。而如果我们从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和柯林·威尔森的心理学理论的角度重新审视海明威的作品时,就会发现海明威并非一味让笔下的主人公处于迷惘、悲观的状态,而是不时的让他们去寻找生活中的狂喜、危机与刺激,近而去激发他们沉睡的意志和精神。
不同于弗洛伊德把一切精神活动的根源都追溯到性驱动力。受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影响的柯林·威尔森更着重于从人的内在潜力的激发。柯林·威尔森曾在他的著作中形象的描绘到“当一个人厌烦的时候,他的精神的四分之三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就像明月只露出了四分之一一样。只有当他被危机和狂喜刺激的时候,这轮明月才会全部展现。这时他才能控制自己真正的力量,找到自己内心的力量、意义和目标的源泉。”“无聊削弱意志,意义激发意志”“如果意志长期处于消极状态,后果和把车放在车库里一冬天一样。电瓶跑光了电,生活也就‘抛锚了’了”。也就是说当人寻求到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挑战就形成了。挑战的重要性在于,它能够加法我们的人格力量,当我们在应战中发挥了自己的人格力量之时,意义感就会进一步增强。
作者在他的这部著作中引用了很多文学作品对自己的理论加以证明,例如他分析了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中的斯塔弗罗金,认为这个人物在小说中始终处于一种情操高尚的琐碎氛围中,没有压力迫使他去做什么,因为他的一切早已被安排妥当,在没有什么压力的情况下,他的意义感变得模糊,“锚”松了,“意义感”消失了,整个人的意志如同扎破的轮胎一样,瘪了。作者揭示出无聊削弱意志这一理论,即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人的干劲和热情都会消失。综上所述,我们据此再进一步把它引用到对“迷惘的一代”研究当中。
历来的研究者往往爱把“迷惘的一代”的生活描述的毫无意义,还有 很多人认为 唯有迷惘才是他们生活的本质体现,并认为“迷惘的一代”是他们当时所处的时代和社会环境独有的,在那个时代生活的年轻人根本毫无意义可寻。
诚然,可以说海明威笔下那些“迷惘的一代”所处的时代和社会环境虽然对于他们自身迷惘性格的形成负有一定的责任。因为在那一时期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和乐观主义已经悄然消遁。美国虽然在一战中获利于战争工业,可国力的膨胀并未给年轻人带来玫瑰色的黎明,极端的拜金主义并不能满足人们的精神需要,而三十年代整个西方的经济大萧条再度把人们推向绝望的低谷。社会正义的希望日益化为泡影,一切信仰都已从根本上动摇。但这一切却并不能说明在这个时代中毫无意义可寻。意义依然存在,海明威并没有从作品中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而只是主人公将自己的精神埋藏于潜意识中,没有激发出来。例如,《太阳照常升起》中的杰克·巴恩斯,《永别了,武器》中的亨利等等,虽然经历种种遭遇使得他们出现过悲观、迷惘、消沉的状态,但他们并非永久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而是在寻求一种突破口,来唤醒自己沉睡的意志。
柯林·威尔森在他的书中认为是痛苦和消极被动导致了生命力的普遍衰竭,以至知觉进入跟底层,就像人们在极度疲劳时所具有的视觉水平,正如《浮士德》中魔鬼曾对浮士德这样说道:“并非精神世界的大门已经关闭,而是你心已死,你的感觉也已经沉睡。”而感觉已经沉睡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其有效的运转,换一个角度讲,只有意志与决心达到一个较高的层次时,感觉才会由沉睡转为觉醒。
从海明威的作品和各种传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笔下的现代西方世界虽然充满着残暴、绝望、失败和死亡,同时他也认为人生无比残酷,和平时的期只是战争的延续,同样残酷冷漠。但是他又相信世界上还有一些天然美好的事物,可以作为减轻悲痛的调剂。即便是战争的血腥大屠杀,其间还可以穿插爱情,作为短暂的消除疼痛的良药。尽管个人愁肠千万结,但可以通过狩猎、钓鱼等活动,借助于大自然,进行精神治疗。由此可见他十分关注个人在一刹那间发现的“真理”,他总是在作品中运用某些事物激发主人公潜藏的精神,唤醒他们的意志。
、海明威对于如何唤醒沉睡的精神的问题,他通常选择的方式是激烈的运动(特别是斗牛)和缠绵的爱情。
我们从海明威的小说中可以看出在描写中最富激情、最有动感的往往就是斗牛场面的描写。斗牛是海明威一生中最为钟爱的运动。斗牛这项活动不仅贯穿于海明威的小说,也贯穿于海明威的人生。而斗牛这一题材曾多次在海明威的小说中出现,例如,《没有被斗败的人》、《午后之死》、《太阳照常升起》等等。《没有被斗败的人》这个故事集中概括了他三次去西班牙看斗牛后的观感。他自己喜欢这篇故事,因为题材新颖,从未写过。故事描写一位年老无能的斗牛士马纽尔,一九一八年夏天重新回到马德里多罗斯游乐场参加斗牛惨死的事迹。这是一个绘声绘色,充满惊险的悲剧故事。 在《午后的死亡》这本书中,海明威写道:“一个男人,一只动物和一块红布结合在一起,带给人们如此强烈的震撼和绝对经典的完美。”但《午后之死》与其说是一部小说倒不如说是一部描写斗牛史和斗牛技术的百科全书,虽然这部小说遭到当时的评论界的一致恶评,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描写却能 唤起人们对斗牛比赛中“精神力量”的向往。 海明威对一位叫尼卡诺尔·比利亚尔塔的斗牛士的狂热痴迷使得他给未出世的儿子取名尼卡诺尔,“尼克”也成了一个虚构的英雄人物的好名字,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到他年近 30 岁时,海明威的名字实际上已经成为这项运动的同义词。人们一想到斗牛,必然回想起海明威;同样,人们一想起海明威,斗牛也就自然是与他联系起来的第一件事。不错,他是多项运动的爱好者。但斗牛中有一些东西使他对它的感情更为特殊一些。在他第一次的斗牛经历中,他就显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在他的余生中,他也一直是这项运动的狂热爱好者。
而在他的作品中爱情也同样富于激情,从他的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海明威把爱情作为个体的生命存在的一个最基本的方面加以描写。当然,海明威从不单纯的写爱情,他总把爱情与时代、战争放在一起,通过二者的对比来揭示爱情对于人格的唤醒:爱情由于战争的介入凸显出它的珍贵;爱情由于出现于“迷惘”之时,而变为唤醒沉睡精神的良药。
接下来我们可以通过对他的几部代表作品的分析,来看一看海明威是如何在主人公的意志在沉睡时用意义去唤醒它的。
《太阳照常升起》是海明威的成名作。这部被看作是体现“迷惘的一代”的青年生活的小说。其中的人物主要是一些漂泊不定,无家可归的旅行者,浪迹欧洲,以旅馆为家的美国人和英国人。他们沉溺于无休止的聚会、宴会和令人赏心悦目的旅行,乍看生活的丰富多彩,但实际上却毫无目的性。这部作品一向被评论界认为通篇充斥了愤事嫉俗和对现有价值观念幻灭的情绪,是海明威“迷惘”思想集中体现。
小说的主人公杰克·巴恩斯经历了一战,身体受伤,这使得他与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他一直过着一种随便的生活,和周围的人一样对很多事情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从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一直处于一种低压力的状态,无所谓目标,无所谓上进,他的工作并不能激发出他的热情,生活也是如此的周而复始,这使他产生了一种厌烦。小说一上来就让人感到他对生活的冷淡,他精神的消沉。例如,他对罗卜特·科恩冷嘲热讽,觉得普林斯顿拳击冠军和很不错的小伙子仅仅是有趣而已;他酗酒如命,流连于各个娱乐场所消磨时间。就像巴恩斯的朋友比尔对他说的一样:“你是一名流亡者。你已经和土地失去了联系。你变得矫揉造作。冒牌的欧洲道德观念把你毁了。你嗜酒如命。你头脑里摆脱不了性的问题。你不务实事,整天消磨在高谈阔论之中。你是一名流亡者,明白吗?你在各家咖啡馆来回转游。”
可以说这种无聊的生活使得他丧失了一种人生的外在意义,即甘于平淡和无聊的人生,毫无挑战精神。而没有了这种外在的意义,他的主观情绪只是一种梦幻,直至演变为一种噩梦。他的性功能的丧失与其说是战争中所受的创伤倒不如说是他的不可控制的想象与精神在他的身体上造成的功能紊乱。他的意志正如柯林 . 威尔森所分析的一样,被无聊削弱,精神的大部分已进入了潜藏状态。但他的意志并非就此泯灭,而是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等着被某些事物所唤醒。随着情节的发展我们会发现这些唤醒他的良药就是诸如斗牛之类的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的描写一直是这部小说尤为引人注目的地方。在巴黎,比尔·戈登和杰克选择去看一场拳击比赛,而不是和布雷特醉醺醺的未婚夫麦克共渡良宵。在此期间,比尔还十分内行,生动地讲述了在维也纳的一次比赛。他俩后来逃离了紧张的大都市生活,躲开了令人乏味的罗伯特,在西班牙踏上了一条探幽揽胜的钓鱼旅途。而像勃莱特这样过着放纵生活的女人,也不甘心自暴自弃和堕落到底,她和巴恩斯一起参加巴斯克人的节日狂欢,在潘普洛纳观看斗牛,从中得到了精神刺激。圣节的斗牛场面正是这部书的高潮。
对于斗牛的描写是小说的一大亮点,特别是对斗牛士罗梅罗斗牛场面的描写,“用斗篷把牛稳住,然后平稳而优雅地逗引牛转过身去,不使牛无谓地消耗体力……以便等到他需要的时候作最后一击,不让他们气喘吁吁、烦躁不安……”在海明威洗练的文笔之下斗牛的精彩得到了一种强烈的表现。在小说中,勇敢的斗牛士和疯狂的公牛搏斗,使杰克·巴恩斯他们欣喜若狂,特别是巴恩斯在斗牛士身上看到了敢于单身鏖战,对痛苦无动于衷和蔑视死亡的“硬汉子”精神。
  但对于这些在潘普洛纳观看斗牛的描写,很多人都是把它们当作主人公对“迷惘”的一种逃避。这样的评论在很多文章中随处可见。不过美国当时的评论家诺曼·梅勒也曾说过:“海明威不可能是一个为了寻求刺激而去冒险的勇士。他本人一生长期奋斗,艰苦求索,其真相更有可能是他在努力同自己的怯懦作斗争,力求克服内心里的一种想要完全毁灭自己的欲望。”而纵观海明威的这部小说,我们会发现其中的“爱情、友谊、和寻欢作乐”尤其是观看斗牛表演并非如是所说的单纯为刺激,为逃避现实,而是为了激发和唤醒主人公沉睡的意志和精神。
  海明威热爱斗牛,早在他为《星报周刊》所写的报道就已体现出他对斗牛的狂热。海明威在给芝加哥的一位老友比尔·霍恩的信中曾兴奋地写道:“他们能在那座城市进行斗牛比赛也许是上帝的旨意。”而他曾在潘普洛纳斗牛节上写过五篇有关斗牛的随笔,被认为是自从雅戈的《斗牛术》蚀刻作品问世以来,斗牛这项运动最强烈的一种表现。为何海明威对斗牛情有独钟,我们通过很多途径可以了解到在斗牛这项运动中和具有可怕雄性力量的公牛进行搏斗时,斗牛士始终处于危险境地,他不仅要躲避牛角的进攻,还要为现场的观众作出精彩表演,“不故意扭摆身躯……动作直截了当、干净利落、从容自然……每次总是沉着冷静地让牛角紧靠身边擦过去……””这一切都会使得斗牛士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而他的意识力也会不断增强。斗牛士进行这样的精彩表演都想得到观众的由衷喝彩,所以在斗牛场中,他会发挥出自己最佳的精神状态。正如,柯林·威尔森的人本主义心理学所描述的一样“人们需要冒险与探索,这种强烈的外向的欲望就是企图建造一种挑战,逼迫人们发挥出最佳的状态。”“只有当他被危机和狂喜刺激时……他才能找到自己内心的力量、意义和目标的源泉。”斗牛给杰克·巴恩斯带来的不仅是纯感官刺激和一时的振奋,更是带来了一种激发他沉睡意志与精神的挑战。
  在万物存在的世界中,人这种动物只有在面对选择的自由这种重负时,只有在拥抱早晚总有一天他会死亡的意识而又绝对不让这种意识摧垮自己的意志时,才能获得“真实感”。斗牛正是如此,斗牛士每一刻都面对着死亡,而他却不会被死亡压垮,并且敢于挑战它。他在这一过程中获得了一种意义感,这就是 —— 对于人生的挑战,而这种挑战的重要性在于它能够激发潜在的人格力量。正如柯林·威尔森所说:“人类进化是因为他们能够找到外在的意义。当人的意义感强的时候,他就能保持高水平的意志力和健康。如果没有这种外在意义,他就会成为主观情绪的受害者……”斗牛正体现出这一外在意义,这也是海明威对其着迷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他把其运用到这部小说中并用以唤醒主人公沉睡意志的原因。
  参照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在小说后半部分,随着奔牛节、斗牛表演的火暴程度不断上涨,杰克·巴恩斯的精神状态也在不断高涨,潜意识中的热情也被激发出来,“无聊削弱意志,意义激发意志”。可以看出他与之前相比,对待现实的态度已不再那么消极。这可以从他对勃莱特的态度看出这一变化。在小说的开头,当杰克与勃莱特做车时,杰克对勃莱特表示亲密:“我吻她。我们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接着她转过身去,紧靠在车座的一角,离我尽量远些。她低着头。”“别碰我”,她说,“请你别碰我”。
“怎么啦?”
“我受不了。”
“啊,勃莱特。”
“别这样。你应该明白。我只是受不了。啊,亲爱的,请你谅解!”
“你难道不爱我?”
“不爱你?你一碰我,我的整个身体简直就成了果子冻。”
“难道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在这里杰克的痛苦虽然着墨不多,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我从敞开的窗口看勃莱特在弧光灯下沿着大街走向停在人行道边的伯爵的大轿车……我关掉煤气灯,甩掉拖鞋就上了床;就是这个勃莱特,为了她我只想哭……我感到糟心透了。在白天,我极容易就可以对什么都不动感情,但是一到夜里,就是另一回事情了。”在此刻杰克的感觉是苦闷和孤独的,并带有一种迷惘之感。但在他经历了奔牛节的洗礼之后,他已能面对现实的悲凉。他从旅馆中帮助勃莱特脱身。两人又依偎在车中,“我们紧紧偎依着坐在一起。我用一条胳臂搂住她,她舒适地靠在我身上。天气酷热,阳光普照,房屋白得刺眼。我们拐上大马路。”“唉,杰克,”勃莱特说,“我们要能在一起该多好。”
“是啊,”我说。“这么想想不也很好吗?”
  在《太阳照常升起》的结尾中,欢快气氛的后面隐藏着一种的幻灭感,并带有一种哀伤情调,但可以看出主人公杰克已不在逃避现实,而是能去稍显轻松的去面对它的残酷。沉睡的精神已然苏醒,虽说并非是彻底的苏醒,但至少是已被激发,已不再是绝对的“迷惘”。
、对于海明威的另一部代表作品《永别了,武器》,爱情成为生活中的意义,成为激发和唤醒沉睡意志和精神的良药,并指引主人公走出“迷惘”。
  不过在分析这部作品时,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就是海明威在《永别了,武器》中所讲的故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故事。虽然亨利中尉所讲述的卡波雷托战役后的逃脱和他最终获得的“单独和平”等不枉其盛名,但归根结底,就小说而言,这种叙述只是一种隐喻。因为,对亨利的是对情绪混乱的一种研究,而脱逃与开小差所起的作用是为了在更大的程度上从生活中得到解脱。
  小说最初几章所揭示的情况是从感情的抑制发展到冷漠无情,这是亨利处世态度的基本模式。如,他寄给家人的明信片上什么都不写,照他后来所说,他过去也曾经喜欢他们,但“我们常常争吵,刚请就淡漠了。”他对战友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例如他休假归队,里纳尔迪搂着他的脖子吻他,亨利的反映只是哎呀了一声。里纳尔迪性情开朗,不至于因如此的冷遇而感到沮丧。但那位来自阿布鲁齐的随军牧师因为亨利没有如约到他家去,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希望亨利去他家看看并“已写信告诉他父亲我要去,而且他们作好了准备”,可为什么后来决定不去,不但对牧师是个谜,而且对亨利也显然是个谜,因为他说:“我本来打算去的,后来为何没去,我 ...... 也不明白”。至于他晚上醉酒后和他一起睡觉的那些妓女,他时而在意,时而又不在意,早晨起床后,“有时在价钱上还讨价还价。”在这之后,他对凯瑟琳的追求,开始时他认为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在这场游戏中,他假装爱她,可实际上他却认为她有点疯疯癫癫。我并不在乎今后我会怎么样,他说:“这总比每晚逛军官俱乐部好 ...... ”凯瑟琳最后告诉他说她知道他所玩的“鬼把戏”,可是他却只是又一次报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不过,我还是真心爱你,”他辩解道。
  由此可以看出亨利这一阶段的感情始终处于隐藏的状态,这是因为一开始他在战争冰冰的现实,身心无寄的生活,孤独苦闷,空虚彷徨的灵魂渴望着明确的向导,颤弱无力、麻木不仁的心灵呼唤着独特的强心剂。他在美国没有参战之时来到意大利,但他却没有找到有意义的事,战争的残酷,军官的麻木,生命的脆弱,让他把一切都都看的无所谓,他只是开他的车,寻欢作乐,找人调情,并和其他官兵一样去开教士玩笑。他对荣誉有一种漠视,在他受伤后,即使在别人反复的提醒下,他也没想过要一枚勋章。他始终都处于一种低压力的毫无意义感的生活状态下,他的生活没有狂喜、刺激和冒险,甚至连责任都快荡然无存了,正如柯林·威尔森所说“无聊削弱意志”,“当一个人厌烦的时候,他的精神的四分之三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就像明月只露出了四分之一一样。”
  亨利只有寻找到生活中的意义才能激发起他的意志,这时随着他与凯瑟琳的交往深入,爱情逐渐产生,“意义”也随之产生。正如亨利所说的“我一看见她,就爱上了她,我内心的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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