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而下的变法,在中国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中国历史上倒是有零星几次改革成功的先例,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无论是商鞅,还是张居正,都完全掌控着国家权力,掌握着政府和军队,基本打压甚至消灭了政敌。在掌握实权的情况下,他们的改革才有了一些成绩。
而康有为应该明白,光绪皇帝并没有掌握任何实权,只是一个挂名的皇帝。所有权力,都牢牢控制在幕后的慈禧太后手中。
而光绪皇帝的变法不但大大损害了满清权贵的利益,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借机从慈禧手中彻底夺取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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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光绪手上没权,康有为却要进行激进的改革,结果只有一个:失败。
除了失败以外,康有为的行为更可能触怒慈禧,导致自己和光绪一起垮台。要知道,慈禧是具有废除皇帝的特权的,可以轻松把光绪废掉,后来她也是这么做的。
对于年轻又没有政治经验的光绪来说,他为了夺权无可奈何,只有这么做。
康有为是个读书人,应该熟悉历史,为什么不劝阻光绪呢?至少应该夺取实权后,再去激进改革。
除了康有为自身的狂妄以外,恐怕同他不通世故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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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出生于书香门第,祖先几乎都是科举出身的官员。
先祖是嘉庆时代的举人,曾担任广西布政使。曾祖父担任福建按察使,祖父是道光时期举人,父亲做过江西知县。
康有为自己也是科举出身,殿试之后,位列二甲第四十六名,赐进士出身,用工部主事,只是小官。
康有为出生在官员家庭,但自己并没有真正做官的经历,对政治也不太了解。
康有为甚至对于西方也不太了解,只是去游历过几次香港,读过一些西方的书籍。康有为的很多思想,其实都是前人的,尤其是更早看世界的中国知识分子。
康有为厉害之处,是很懂得造势,比如著名的公车上书时,康有为只征集到80名广东举人的签名,仅仅是陈景华一根就鼓动了280多人签名。
陈景华随后籍籍无名,只是成为广西贵县和桂平县知县,小角色而已。
康有为却懂得宣传,社会上很快认为他就是公车上书的领导者。
公车上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搞不好会被定为聚众造反。虽然背后由翁同龢、李鸿藻、汪鸣銮等京城高官支持,敢于出头的人也不多。
康有为的胆子够大,敢于站出来宣传自己的理论,由此有了很大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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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名气越来越大,加上康有为毕竟算是体制内的清政府官员,才被光绪看中。
戊戌变法中,康有为的政策激进,又没有实权来支持,最终搞出大问题。
书中这么写:他提出变法核心为“立制度局、新政局”。制度局效仿的是日本明治维新,只负责议政而不涉足具体的行政。中央制度局由皇帝主持,地方则设法律局、税计局、学校局、农商局、工务局、矿政局、铁路局、邮政局、造币局、游历局、社会局、武备局等“十二专局”,架空现有的军机处、总理衙门、六部、地方督抚衙门等部门。
看看,这些举动不仅仅推翻了现在满清的权力基础,动摇了满清权贵的利益,甚至威胁到背后操盘的慈禧太后本人。这还好得了吗?
戊戌变法失败是必然,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胡闹,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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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有很多 ,但康有为的志大才疏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康有为只是一个书生,并没有任何行政、外交、军事甚至商业经验。
变法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是要对中国极为了解,且能够平衡这种复杂问题的人,才能够胜任的。
康有为显然是无法胜任的,即便是李鸿章、张之洞这些老官僚主导改革,在当时的局势下也十有八九会失败,更别说一介书生。
问题来了,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应该明白满清是朽木不可雕。
他鼓吹君主立宪,但光绪很快就被慈禧毒死了,君主都没了,何谈立宪?
如果慈禧太后死后,满清掌权者有心搞君主立宪,康有为或许可以推波助澜搞一搞的。
可惜,人家根本就没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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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曾在1906年装模作样搞过假立宪,康有为曾被打动。
最终搞出了个皇族内阁,内阁全部是皇族或者权贵高官。这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所有权力还是在爱新觉罗家手中。
面对假立宪这种拙劣的把戏,就算傻子也不会相信,可见满清进行君主立宪已经完全不可行了。
到了1912年,满清政府被推翻,溥仪宣布退位,封建皇帝制度就已经终结了。
中华民国是共和制,已经没有皇帝了,也不存在君主立宪一说。
可以说,这是相对封建王朝最大的进步,也最深入人心。
后来袁世凯搞复辟,全国人民都反对,老袁瞬间众叛亲离地挂了。
而张勋搞满清皇帝复辟才几天,又被全国攻击到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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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扶持一个世代相传的皇帝,来奴役自己。
说来说去,康有为这套完全就没有可行性了,因为皇帝根本没有了。
打个比方,有一个人说我要拼死保护幼儿园的小朋友,天天在门口站岗。显然,这是高尚的行为,值得鼓励。
但现在幼儿园废弃了,小朋友都不在这里上课了,你还天天站在门口,试问你还保护谁呢?这不是犯傻吗?
康有为就很像站在废弃幼儿园门口的守护者,还死抱着君主立宪,就属于莫名其妙。
萨沙记得看过一部电影,一个中东阿拉伯阔佬很喜欢世界摩托艇大赛,投入巨资购买最先进的摩托艇,招募最优秀的驾驶员,为此投入几百万美元。一切都具备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世界摩托艇大赛被取消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阔佬准备的一切都无用了。阔佬灵机一动,那我们就自己搞一个世界摩托艇大赛。为此,阔佬又拿出几千万美元,目的仅仅是为了之前的几百万美元不要白费。
这岂不是笑话吗?
再说通俗点,为了实现君主立宪制度,康有为在皇帝制度已经被淘汰的时候,人为推动社会倒退,制造出一个皇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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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6月28日康有为从天津秘密进京,与效忠前清的北洋军阀张勋发动复辟,拥立溥仪登基。
在北洋政府总理段祺瑞的讨伐下,这个复辟迅速失败。
稍微有些军政常识的人,都应该明白小军阀张勋不可能成功。。
张勋的部队只有二三万人,其中真正的嫡系不过1万左右,他带进北京的只有5000人。
依靠这点兵力,想要扶持一个王朝复辟,简直是无稽之谈。
实际上,张勋只是段祺瑞的一个政治工具,故意让他进入北京城搞垮黎元洪。
黎元洪没有军队,但名气太大,段祺瑞自己动不了,只能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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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段祺瑞的利用,张勋连北京城的边都碰不到。
有意思的是,张勋复辟的时候,北京的报童都把宣布篡位的诏书称为古董。
溥仪回忆:在这种奇观异景中,到处可以听到报贩叫卖“宣统上谕”的声音“六个子儿买古董咧!这玩艺过不了几天就变古董,六个大铜子儿买件古董可不贵咧!”
可见,就连街上报童都认为篡位很快就会失败,康有为却茫然无知。
在全中国都反对满清复辟的时候,康有为却支持复辟,也就说明他已经被历史淘汰了。
有意思的是,康有为并不是支持所有人当皇帝。
在袁世凯复辟时,可能是因为戊戌变法的旧仇,康有为断然拒绝同他合作。康有为认为满清皇族才是正统皇帝,袁世凯是篡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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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康有为是有私心的。
康有为心里很清楚,他只是君主立宪运动的领袖。
在康有为大张旗鼓搞和平的君主立宪时,孙中山他们正在搞暴力革命、搞共和制。
对此,康有为是反对的,认为大家不是一路人。
康有为目睹弟弟康广仁以及好友谭嗣同被斩首处死,应该知道他的这套失败了。康有为的君主立宪,可以说已经被现实打了脸,反而是孙中山这套共和理论站住脚,暴力革命也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显然,康有为如果同孙中山一路,就等于承认自己那套破产了,过时了。
退一步说,就算大家认为康有为这套可能还是对的,他也不可能是众望所归的保皇党领袖了,只是一个普通的革命者。
康有为如果真的为了国家民族,就应该选择同革命党合作,至少也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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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要说到章太炎。
章太炎是光复会会长,一个革命者。
说起来,光复会的宗旨同孙中山的共和制,相差巨大。
光复会要求恢复帝制,由汉人皇帝继续执政,建立中华帝国。虽然双方差距巨大,但章太炎仍然大体能够保持和革命者合作。他和子弟们加入中国同盟会,一同对付满清,光复会会员徐锡麟和秋瑾先后牺牲。
成功推翻满清以后,因为政见分歧,章太炎曾经同立宪派站在一起,反对共和制。双方还曾发生过激烈冲突,光复会领袖陶成章遇刺,一说是支持共和制度的陈其美主使。
章太炎是真心为了中国的未来,把是是非非搞得很清楚。
在袁世凯和张勋分别复辟时,章太炎都是坚决反对。
后来北洋军阀执政,实施军事独裁,章太炎认为这是祸乱国家,也是反对。
他没有秉承“凡事敌人支持的我们就反对”政治原则,还大体是站在国家民族角度做事。
他虽有反对孙中山的历史,在民国时期也颇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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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梁启超才是一个革命者,同章太炎差不多。
梁启超本来是康有为的忠实学生,为康做了很多大事。
在海外的游历下,梁启超逐步认为君主立宪是不符合中国国情的(当然期间也有反复),思想上有很大变化。
辛亥革命以后,梁启超就开始支持共和革命,对康有为的那套过时的东西开始不认可。
满清垮台以后,双方思想上开始有很大分歧:在致康有为的信中,梁启超说,“数月来,和您议论起时事,总是出现矛盾,很难领会您的意思,最后只能在表面上答应,回到家后,头痛目眩……”
梁启超一度主动参加政治,成为中国有名政客。
袁世凯称帝前主动笼络梁启超,他却看穿了这家伙真面目,在老袁复辟的时候坚决反对,为此再次被通缉。
最重要的是,张勋复辟期间,梁启超同师傅康有为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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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认为张勋难成大事,况且认为复辟时代已经过去了,直接反对。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满清是烂泥扶不上墙,搞得国破家亡。
仅仅一个《辛丑条约》就赔款4亿多两白银,加上利息一共达到9亿多两。当时满清财政情况很好的年份,财政盈余才100多万两。这种沉重的外债包袱,完全转移中国老百姓头上,搞得人民苦不堪言,卖儿卖女。
况且向全世界11个主要列强宣战的荒唐事,至今还没有第二个国家做到,足可见慈禧太后等人有多垃圾。
这样一个政权,除了少数满人以外,绝对不会有任何民众支持它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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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梁启超认为君主立宪时代已经过去了,况且张勋也绝对没有复辟的实力。
资料中这么写:张勋复辟一发生,梁启超立即随段祺瑞誓师马厂,参加武力讨伐。他不仅代段祺瑞起草了讨逆宣言,而且以个人名义发表反对通电,斥责康有为是“大言不惭的书生,对政局丝毫不清楚”。据说通电写好之后,有人担心会破坏师生友谊,梁启超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师弟自师弟,政治主张则不妨各异,我不能与老师共为国家罪人!”
康有为却坚决支持张勋,并且同梁启超决裂。
历史这么记载:梁启超得知张勋复辟,立即请段起兵讨贼。段见黎元洪被赶下台,立即与梁启超筹划组织讨逆军,并任命梁启超、汤化龙等人为讨逆军参赞。11日,讨逆军攻入北京,康有为逃入美国使馆,康梁师生关系破裂。康有为咒骂他为“梁贼启超”,将他比喻为专食父母的枭獍。
虽然被段祺瑞任命为财政总长,但发现段一味搞军事独裁后,梁启超还是果断辞职,还公开指责段祺瑞政府的假共和:“革命成功将近十年,所希望的件件都落空。政治黑暗混乱,中华民国仅存招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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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梁启超也算是为了中国富强而革命,期间不惜改变自己错误的政治立场。
康有为则私心太重,最终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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